愿以江山为聘-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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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严曦绝倒,他不相信蔺容宸没有看。这么敷衍的回答,只因为蔺容宸不想提奏折上的内容罢了。严曦又怎会不知他为何不想提!那些话一旦说出来,等同和符卓撕破脸皮,往后符卓再对付自己,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他虽有蔺容宸可以依傍,到底只是个翰林学士,怎能斗得过权倾朝野的太师?

  

  “朕忽觉胸口一阵绞痛,十分难忍,今日先退朝吧!”蔺容宸做捧心状。

  

  百官自然不依。前些天非说人回来了再审,如今人都站在殿上了,又说心口疼,怎么看都觉得这皇上是有意偏袒严曦。

  

  目前严曦并未洗刷掉嫌疑,仍有十二分的可能是梁巍的同谋,御史大人们一年也难得碰上一回能彰显言官重要性的机会,怎能放过?于是七嘴八舌地围攻过来:

  

  “皇上,严大人是此案的重要嫌疑人,怎可不做处理,就这样退朝?”

  

  “就是啊!无论如何,这事今日也要有个交代!”

  

  “皇上,事关两国数十万的百姓,还请皇上下令收押严大人,交由三司会审!然后派人前去安抚北周!”

  

  ……

  

  严曦跟着点头,深明大义道:“御史大人们说的对,皇上下了令再去看御医也不晚,不过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的事……蔺容宸狠狠咬着牙关,就是不说半个字。

  

  众人等了许久,依然不见皇上表态,正打算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忽听严曦道,“皇上,微臣在奏折里写了,此事虽为梁巍所为,但……”

  

  “来人!”蔺容宸喝道,抬眸望向严曦,对方正看着他,笑的灿若朝霞。他总是有办法逼自己去做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

  

  蔺容宸一字一句道,“将严曦带去刑部大牢!退朝!”

  

  严曦伏地叩首,“恭送皇上!”

  

  蔺容宸脚下一软,险些绊倒。

  

  周公公叹了一声,摇摇头,事情怎么就到了这般田地?

  

  “赵将军,你说我这算不算现世报?”严曦回头对身后跟着的赵珣道,“前段时间诓你在牢里带了七日,如今老天爷也算替你报仇了。不知牢里的伙食如何?我现在特别想吃飘香楼的卤蹄花、香酥鸡、水晶肴肉……最好再有一瓶梨花白。”

  

  严曦咂咂嘴,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子,递给赵珣,“劳烦赵将军跑一趟?酒肉都分你一半,可好?”

  

  “……”赵珣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严大人这又是何苦?你把自己卷进来,只会白白牺牲,未必能动得了符卓一丝一毫。”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仿佛只有说起这些算计符卓的点子时,严曦的眼里才会有平时极难看到的熠熠光芒,那般的自信,无所畏惧。“若不是怕皇上伤心,方才在明德殿,我就指认符卓是幕后之人了……都说进了刑部的大牢,不适也要褪一层皮,希望何大人大人有大量,下手能轻一点。”

  

  “……”赵珣无语。何大人敢对你下手吗?他家有娇妻,幸福美满,为何要想不开,自寻死路?“严大人,你的牢房在最里面,比较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这一路长途跋涉,想来十分疲累。末将将你送到便去一趟飘香楼。”

  

  “嗯,多谢将军。皇上脾气不好,容易动怒,劳烦将军多开解开解,劝他想开些,天涯何处无芳草,让他别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严曦突然住口,止住脚步,怔怔望着一丈开外的人。

  

  赵珣默默将狱卒带出去,留两人好好说说话。他猜想皇上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严曦说,而严曦亦是同样。

  

  可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没人开口说一个字。仿佛彼此的眼里都有让对方心驰神往,迷恋不可自拔的美景。

  

  “皇上……”严曦低低唤了一声。

  

  这两个字如一道解咒的密语,瞬间开启了所有被压抑的情感。

  

  严曦被抵在牢房的栅栏上,后背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蔺容宸将手垫在了他的后背,半环抱着他,吻的深情又细致。

  

  “皇上……有人……”严曦虽说着话,却停不下来,他的大脑,他的心,他的手指,他的每一寸肌肤,乃至发梢都如着了魔一般迷恋着将他抱在怀里的这个男人。

  

  “没人。”蔺容宸将他推到在牢房的床上,“赵珣将人都带走了。”

 

      这个赵将军……难道猜到了什么?严曦老脸一红,闭上眼睛。

  

  ……

  

  该做的事不能少,该问的话自然也躲不掉。

  

  蔺容宸衣衫不整地倚着床沿,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严大人,你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严曦系着里衣的手一顿,回头笑道:“微臣不是赔罪了么?皇上还不满足?”

  

  “……”

  

  蔺容宸长腿一伸,坐起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严曦咽了咽口水。

  

  “……依朕看,不满足的是你吧?”

  

  严曦忙转过头,讪讪笑了,“皇上开玩笑了。”

  

  蔺容宸叹了口气,“朕有时真是拿你没办法!”

  

  严曦取笑道:“皇上从前也是杀伐果决之人,如今何以这般婆婆妈妈的了?”

 

  蔺容宸捏了一把他的腰,“朕为何婆婆妈妈,你不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可知朕这几日过得有多煎熬?”

  

  严曦闻言,心头泛酸,伸手抚着蔺容宸的脸,笑道,“那皇上想到如何救我了么?”

  

  “嗯。”他想了千百种方法,被何舒月他们千百次的否决。即便如此,他依然有第一百零一个,第一千零一个办法。

  

  “哦?如何救?”严曦倒是好奇了。

  

  “劫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110章

兄弟相见

 

    “劫, 劫狱?”严曦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皇上若是让人劫狱,微臣以后还不得躲躲藏藏过一辈子?”一想到将来要离开朝堂, 严曦便生出无限的遗憾, “想当初高中状元之时, 微臣也是有鸿鹄之志的,没想到世事无常, 如今成了阶下囚……”

  

  “你也好意思说世事无常!若不是你这般胡搅蛮缠, 将来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朕伺候好了, 想如何指点江山不行?”蔺容宸一本正经地叹气, 几句话说的严曦竟向往起来, 心生有了一丝悔意,“皇上早说啊!早说我就抱着你的大腿不撒手,哪会看符卓一眼?”

  

  蔺容宸冷哼一声,“早说?朕早跟你说一百遍你会听吗?”

  

  严曦嘿嘿笑了两声,“皇上真了解微臣!”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一阵轻咳, 两人迅速整理好衣衫,各自坐定, 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之后, 蔺容宸才轻咳一声, “进来!”

  

  赵珣匆匆而来,欲言又止,“宫外来人……想求见皇上!”

  

  蔺容宸从他的神情上已猜到这个人大概是谁了, 也没深问,只道:“让他去御书房等着,朕这就过去!”

  

  “是!”赵珣退下前,看了眼严曦,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就红了,忙不迭三步并作两步地出去了。

  

  “……”严曦茫然,“赵将军这是怎么了?微臣脸上可是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蔺容宸啄了啄他的唇,伸手点点他脖子上的吻痕,笑道:“吓人的东西没有,勾人的东西倒是不少。”

  

  严曦:“……”

  

  “朕先去处理些事,晚点再来看你。”

  

  赵珣口中所说那个宫外来人此刻在御书房里坐立难安,见到蔺容宸回来,也顾不得叩拜,“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不过离开数月,云昕就入狱了?”梁砚文像只没头的苍蝇,乱了方寸,“皇上莫不是真要杀云昕?”

  

  赵珣见他说话这般放肆,正要呵斥,却听蔺容宸道:“你先下去!”

  

  他没再说什么,跟周公公一道退出御书房。

  

  许久没见梁砚文,他比之前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但身体却越发结实了,似乎这几个月都在进行这某种极耗体力的活动。

  

  蔺容宸看在严曦十分依赖且信任他,而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护着严曦的份上,没有计较他这番不敬,反而耐心解释了一遍。

  

  梁砚文将信将疑,“你保证他真的不会有事?”

  

  蔺容宸道:“朕与他已有肌肤之亲,此生定不会负他!”

  

  肌肤之亲……梁砚文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整个人原地爆炸了。“你……你们,你们……不行,我要带他走!”

  

  蔺容宸派去延丹寻找梁砚文的人还没消息,他自己倒是主动回来了,可见京城里也是有他眼线的。“梁砚文,你是否早就决定带严曦走了?否则为何在他离京,前往北周时不出现?以你对他的了解,你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并不知道云昕想做什么!况且那个时候他没有性命之忧,现在不同了,他卷进这些事里,你又不能帮他脱身,我只能带他走!”梁砚文难得一见地强硬起来。

  

  “带他走?”蔺容宸眯了眯眼,他刚才愿意好好跟梁砚文说话,全是看在严曦的面子上,既然对方这么不识抬举,那他也不必客气。“你休想!”

  

  梁砚文道:“云昕素来心软,又知我有疾,你说我若一意要去延丹,他会如何选择?”

  

  “果然是找到了靠山,敢这么和朕说话了。”蔺容宸冷笑道。

 

      他不是傻子,只需稍稍动动脑子就能猜到梁砚文因何转变态度,“让朕猜一猜……你在云楚的行迹被某个皇子发现了,他对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你助他登上帝位……你只有一个要求,这个人将来做了皇帝一定要保严曦一生平安。你们达成协议,于是,你帮他训练杀手,预备对其他皇子下手……而今所有人都在明面上,只有你在暗地里,无论哪个皇子死了,怎么查都不会查到他头上,这般借刀杀人,用的不错!可是……”

  

  蔺容宸每说一句,梁砚文的脸就白一分,他嗫嚅着唇,难以置信道:“你……你如何会知道?”

  

  “你在云楚有眼线,朕就不能在延丹皇宫里安插细作?”蔺容宸抱胸,睨着梁砚文,又道,“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不想想你跟他,诸位皇子跟他,谁更亲一些?你杀他兄弟,还指望他跟你走?”

  

  梁砚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捂面,“我……我不想看他被你和符卓逼迫……你们一个逼他杀人,一个逼他入宫,居然还扮作女子……士可杀不可辱……”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蔺容宸道,“你怎知他不是心甘情愿为我做这些事?又怎知他不是甘之如饴?在你看来,委身于男人便是受辱。可是,严曦愿意这么做,只因我是我,跟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你可明白?”

  

  蔺容宸见他木头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又提点了一句,“延丹那趟浑水不要去淌!趁错还没有铸成,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莫辜负了严曦对你的信任!他在刑部大牢,你若想去看他,让赵珣带你去!”

  

  该说的话都说完,蔺容宸瞥了眼还坐在地上的梁砚文,摇摇头,走了。

  

  案子还没开始审,全京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街头巷尾,众说纷纭。

  

  赵珣好不容易忙好宫里的事,这才想起严曦交代买些酒菜一事,忙出宫直奔飘香楼。

  

  等菜时,听到邻座在议论北周公主被杀一事。

  

  “你们听说了吗?北周来和亲的公主死了!”

  

  “什么?你可别乱说,这话若被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这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太师派梁巍和严曦做的,都说啊……他想谋反。”

  

  “什么?这……这不是又要打仗了吗?”

  

  “唉,又苦了我们这些百姓……”

  

  ……

  

  赵珣惊骇不已,心道这才多久,消息已经传开了?酒肉也顾不得取了,忙进宫汇报情况。

  

  “……”蔺容宸听完赵珣的转述,气得心口疼,“事情还没查明,就这般妄下结论,闹得人心惶惶,百姓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