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飒。”
“如果是别人我反而不放心。”青阳林松了口气,对着唐糯勾起了温和的笑意。
唐糯异常认真地看着青阳林,“唐飒虽然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但他还是我名义上的亲人。”向前几步把青阳林逼到电梯的角落,“哪怕覃老不再需要我,我也有了自己的靠山,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我也可以做很多事。”
青阳林被唐糯突如其来的强势吓得措手不及,往后跌了两步撞在身后的钢板上,唐糯也没料到青阳林失去平衡,扶墙的手扑了个空…
叮咚!
电梯门应声打开吗,在电梯外的何谦安就看到一个圆润且形状相当不错的臀部,还有墙角的青阳林,“你,你们…打扰了!”何谦安迅速转身朝着另一头的安全通道跑去。
“在让我依赖你之前先起来好吗?”青阳林哭笑不得,本该叫人感动的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放心,这次的事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唐糯也不愿意爬起来,电梯门早就合上。
青阳林轻轻拍了两下唐糯的脑袋,“你就这么肯定?”唐糯笃定地点点头,“是唐飒和你说了什么?”
唐糯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唐飒的话可以相信。”从青阳林身上爬起来,“因为他没有后悔当我的父亲。”
‘成为你的父亲我也不曾后悔,如果这是林淮岑给我的馈赠,又或者是必须承担的一种责任。’唐飒再次叩响这面大门,但是这次他会是最后一次来。
“唐糯生气便会哭喊,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沉默。”
“只有以林淮岑的名义领养的孩子才能使用她名下的财产。”
“现在不同了。”唐飒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做的最多余的事,如果他抛弃所有的感情现在便会一身轻松在F国的别墅里休养生息,“唐糯是我的孩子。”
人,之所以为人。
或许就是无法割舍感情,又或者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
这才是林淮岑给予自己的礼物…
‘或许吧。’
唐飒不禁自嘲,什么时候自己的心理也会有这么多不必要的戏码。
“还顺利?”罗臣询问坐在副驾的唐飒,“我是说,你和唐糯还好?”
“他小时候就很听话。”唐飒把手探向车窗外,感受着风顺着指缝间溜走的丝滑感,“我们还得去见一位老朋友。”
罗臣调转了方向,“早在唐糯认识青阳林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们不该在一起,而你却鼓励他去结识青阳林…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林青秋出现,也很难有契机让他们联络。”唐飒也不否认自己当时确实有推波助澜的打算,“有的时候给林青秋一点暗示就够了,他们俩兄弟可没唐糯那么蠢。”蠢到嘴边竟有点笑骂的意思。
“佘耀文要把斗兽和塔星合并到一个大楼去。”罗臣收回与唐糯相关的话题,“他耐不住性子了。”
“随他去闹,他不闹容华怎么出来主事。”
罗臣从口袋里取出一长条饼干递给唐飒,“塔星这种地方,只有让它从内部开始整顿,外界的力量还是远不够。”
塑料纸被撕开,随后便是清脆的断裂声,“谁知道呢。”
“呃…”床单上的血迹格外扎眼,伤口诱发了炎症让猫彻夜难眠。
佘耀文推门而入,床单拱起的小丘包在不住抽搐,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在拍卖会之后猫就不再出门。
今天本该陪同容华去看修建的大楼,然而…
“还在疼?”
猫捂着脖侧缓缓坐起,“你不是,没回来?”纱布已经挡不住渗透的鲜血,干涸在锁骨上。
“只要我有足够的钱,就能修复你的皮肤。”
“和这张脸。”猫咬牙切齿道,“你已经拥有了很多,但你还是学不会满足。”
佘耀文冷眼看着猫,随后表情又柔和下来,“你见过了唐糯,如果当年覃老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如果葵祁扬能把塔星交到我手里而不是唐飒。”猫瑟缩地往后移,被佘耀文逼近到毫无退路,“唐糯过得是我的人生。”
“你半分不及他。”猫指着自己的脸,“你让我整成这副模样,不就是想要看着弱势的他会是如何吗。”
“给你换了药,我就走。”
猫对于纱布从伤口上剥离的疼痛虽然麻木,但是实际造成的伤害还是让他的声音发抖,“我身边没有唐飒,也没有青阳林,如果唐糯和我调换身份,这样不堪的生活才是他该过得。”
新的纱布被换上,佘耀文一言不发地离开,背后依旧是猫的控诉,“我羡慕他,却不恨他,我只恨你。”
佘耀文怯于面对猫的指责,此时他离开的模样慌张且狼狈。
“唷~真是…不巧。”房谨言在总部歇息,也在平复被唐飒影响的心情,却没想到会正面撞上佘耀文,要是列出个不想见的人的名单,位居首位的一定是这俩个人,“早就叫你不要领养小朋友给自己徒添麻烦。”指了指自己的腕部。
佘耀文翻手去瞧,上面还沾着猫的血。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用不着你关心。”佘耀文拉开椅子坐下,揉搓着已经凝固的血渍,成了一条条红屑脱落,“容华又是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让她掺和进来了。”
“放心,这和你没什么关系,还是鲁尔自己的问题。”房谨言伸了懒腰,像软烂的泥瘫在椅背上,“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的容华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有。”
佘耀文搓着手指上留下的余味,“但凡是房谨言嘴里的话,都得掂量几分。”
“你们犯不着把死人的话总是挂在嘴边吧。”房谨言颇为无奈地歪嘴一撇,“人也是会变得…嘛~”
“和慕缇查的人见面总该捞点好处。”
“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佘耀文不屑和房谨言玩猜谜游戏,摆出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架势,房谨言也识趣,“唐飒。”
房谨言自然知道,关于佘耀文和唐飒之前那点渊源,早些年就打趣他们俩八字犯冲,互相瞧不上都是常态。
佘耀文总是给自己留了太多后路,反倒一事无成,躲在暗处苟且偷生。
唐飒看似吃了不少亏,但这人就奇怪在思维和身体仿佛是脱节的,想真正伤害到他…目前还真没发现有什么弱点。
“不要皱着眉头嘛~唐飒这人就是运气好。”房谨言拉偏架的本事属实一流,“慕缇查家族谁不知道,体系庞大不说,用人只用自家人。”
“这事也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佘耀文撑着扶手的双手渐渐收拢,捏得关节噶噶作响,“他出现了,看样子你也得不到什么好,怪不得在这发闷。”
房谨言啧啧两声,“都是难兄难弟,何必互相伤害呢?”手指在小臂上滑动,“派吞已经被慕缇查驱逐门外,你这半条小蛇可就没人认了。”
这家伙说话还真是醋里泡辣椒,呛不死人。
佘耀文只觉得自己手臂上那尚未完成的半张家徽像是纹在了脸上,火辣的叫人恼火。一是断了自己念想,二是好事都给唐飒占尽心有不甘。
“操。”烦躁地燃了根烟,“半个塔星送给我?这他妈就是唐飒施舍的玩意。”被人玩腻的玩具被送出去,也怪不得唐飒会这么大方…
“鲁尔也会知道这事,至于在鲁尔手里的那一半塔星份额,不就看唐糯这小子什么时候愿意拿回了。”房谨言早就奇怪唐糯为什么不愿意拿回塔星,他的好父亲就差没把路给他铺一辈子。
佘耀文沉默良久,直到一根烟熄灭他才开口,“维斯若是撑不下去,青阳林要么独当一面,要么倒戈鲁尔。到那时候我们可就难起色了。”房谨言不否认,他所说的也正是自己顾虑的,尤其是唐糯信任唐飒必然远超于自己,自己可没什么机会鼓动他,“鲁尔和唐糯,总得除掉一个。”
“你这是…打算和我联手咯。”
“我以为我只是说了你的心声而已。”
“做人实诚点嘛~开口说点好听的能多难?”
佘耀文懒得理会房谨言那副做作的模样,离开的时候打算去洗手间,看了看时间再去工地也没有必要了,还是回去…那个小孩八成还在疼着。
……
唐糯愁的头发都要白几根,本就怀疑自己要变老变丑了。又被青阳林的一顿操作秀得脑壳嗡嗡的。
“你是恨不得媒体把林淮岑的事给挖出来。”唐糯指着最新的一则消息,点击量不说,浏览量不说,光是内容唐糯就想吐血,“你当我看不出这是刘川楠企业的平台?你就差没把当年案件的照片附上去。”
青阳林反而不担心,自己的这个做法也不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最起码现在的消息还是事实,如果让于韦洪的人控评,对我而言才更不利。”
海桑研所十七年前的试剂案重翻,是否与今年的致瘾试剂相关?
试剂研究领队林淮岑,家中身亡。
林淮岑造假案…
于韦洪对于现在的新闻指向很满意。
第254章 第两百五十四回
今日的新闻最扯淡的莫过于,于忠和挪用的公款是送去海桑研所投资,海桑研所重新上市十七年前的项目竟是致瘾药物,更甚的是,林淮岑的案子又一次被摆在桌上说起。
“于忠和人都死了,就算把他骨灰刨出来都未必会把真相说出口。”唐糯一夜未眠,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都明显沙哑了不少,“网络是他们家,这些舆论制造者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先知。”
阿秋想让唐糯冷静,但很明显自己也无法做到。
凌晨两点左右,青阳林从家里被带走。
青阳林不满提问人的口吻,“你这是在诱供?”
“今年年初,你在海桑研究所购买了试剂。”询问的警方也不理会青阳林继续他的本职工作。
“不奇怪,是个医院都有买过,何况我还是最后一批。”
“在海桑研所的投资金额里,有一笔高达一百五十万的汇款,如果我们查到的来源不是你,你也犯不着半夜坐在警局里。”
青阳林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目前这红白脸唱的太过乏味,一百五十万他再熟悉不过,当初就是在徐煜手里购置的实际金额,这么一想就知道对方玩了一套移花接木,关键是自己在医院没有留下交易记录…
何止是劣势,根本是毫无凭据,任由别人给自己扣脏水。
如果他们真有能耐的话…
“你…”
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人看样子是长官,他抬手示意身边的警员住口,“你先出去,把监控和录音全部关了。”
“可…这不妥吧。”
对方摆手,“也需要休息,已经纠缠了一小时了,依旧没有成效。”
警员往外去,青阳林看着角落里的设备失去了红光,大拇指摩挲着中指根部,“许凡,半夜扰人清闲是谁教你的?”
“从于忠和身上查到的药物,就是过去的试剂。”面前的男人是许凡,失去了肤蜡的掩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或许脸可以改变但是身形无法瞒骗青阳林,“你没有交易记录,这件事你百口莫辩。”
“自然,所以我不就在这陪你们。”青阳林四肢尚且自由,坐了许久肌肉酸胀得烦躁,“你想我家人担心死?”
“我知道徐煜在你手里,只要你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即便物证不足,你还有人证,当然你也要确保徐煜会听话。”
“听你这语气是想帮我了。”
许凡抿唇,抬眼,“你是想早点回去的,你还需要时间,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完。”青阳林听他的话觉得有些吃力,每段话都是单独的意思,“你有事,他们都不会高兴。”
“他们?”
许凡没有回话,给刚才的警员去了电话,“把设备打开。”
……
“我得出门一趟。”唐糯宁可给自己找一点事情,也不愿意在家里等消息,“青阳林如果回来问起,就说我去见容华了。”提起鞋子,唐糯就要出门。
“急着去哪?”
“青阳林,没事吧,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青阳林脱下外套丢到一边,“现在的局面对我不利,看样子得吃几场官司。”搂着唐糯蹭了蹭他的脸颊,这么做似乎能舒缓不少压力,“现在证明于韦洪的资金来源对我很重要。”
唐糯在青阳林眉心落下一吻,“我得去见容华,很快就能回来。”像个陀螺,即便看到青阳林失落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坐上自己叫的车前往目的地。
“要不要这么失落啊…”阿秋打趣道。
‘唉,好困。’青阳林回来的一瞬间,唐糯浑身紧绷的神经迅速松懈,前一天晚上的疲惫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自己的精力,“我有和鲁尔提到过必须要让你们回来,一来塔星需要前辈主事,二来佘耀文现在太过张扬。”
“很抱歉当时我们误会了你。”
唐糯笑着摇头,对于容华客套上的道歉并不在意,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在找阿秋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其实一街改造商业街未必是坏事,人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迅速,塔星也应该从幕后往正面市场转型。”
唐糯自己没有搭理斗兽和塔星合并的事,本该让佘耀文招待容华,可他却因为私事推拒…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私事。
“看样子鲁尔内部的分歧不小。”九爷的话里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
“不能这么理解,我和佘耀文之间是有私事没有处理。”唐糯瞟扫了几眼在一旁参观毛坯的容华,“如果方便,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我猜你也很想找我了。”如果上次容华出现在店里只是为了谴责自己,未免显得太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