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影帝为我生了只貂-第22章
暴露野狗
1 年前

  “梦里它说的是人话吗?”

  “当然,发音非常清楚。”凌霁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狄影瘫坐进沙发里:“我刚才也梦到小凹说话了。”

  “它说了什么?”

  “它给仓鼠起了名字,叫小耶。”

  “小耶?”凌霁重复了一遍,“还挺好听的。”

  “你的关注点怎么在名字好不好听,你不觉得这种事很玄幻吗?”

  狄影惊讶于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雪貂托梦这种事匪夷所思。

  “再说了,一只雪貂叫狄凹就算了,一只仓鼠叫狄耶算怎么回事?”

  他的自恋让凌霁感到好笑,“小凹跟你姓就算了,仓鼠凭什么也跟你姓,它就不能跟着小凹姓凹吗?”

  “跟着小凹姓凹?”狄影五官都纠结在一起,“凹耶?”

  凌霁撂下他往花园走:“你见到小凹了吗,我楼上楼下都找不到——啊!”

  狄影被凌霁的尖叫吓清醒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赶到凌霁身边的一瞬间便知道了尖叫声因何而起。

  花园里,小凹愣愣地回头,嘴角血迹斑斑。在它脚边,仓鼠四脚朝天,一动不动地躺在草丛里。

  凌霁气得声音发抖:“都说不要养仓鼠,你非要同意,儿子现在是杀鼠凶手了!”

  这突如其来的凶杀现场画面对狄影冲击也略大,不过他毕竟亲手杀过鹅,接受能力比凌霁强一点。

  “你先别激动,小凹它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凹,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好好记住我的话!”

  小凹乌黑的眼睛里滚着泪,它俯身叼起仓鼠,顺着花园篱笆三下五下跃到了墙外,消失得不见踪影。

  “小凹!”凌霁急得赤脚追进花园,却没有小凹的爬墙本领。

  “你别着急!”狄影往玄关跑,“小凹跑不了太远,我去把它找回来!”

  狄影追出门后,才想起自己墨镜口罩什么都没拿,奇怪的是,他顺着小凹逃走的方向一路找去,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影,沿途景色也十分陌生。

  这是哪里?我家附近有这种地方吗?

  他仿佛闯入了某个幻境,越往前走,雾气越重,眼前能见度越低。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建筑物,狄影被神秘力量吸引着向前走,目标轮廓渐渐清晰——一栋纯白色的二层小楼。直到走近,狄影才看清门口招牌上的字:修真动物医院。

  字非常丑,丑得难以直视,像是浣熊写出来的书法。

  狄影推开医院的门,悄无声息的前台不像有活人存在的痕迹。

  “欢迎光临。”

  突然响起的人声吓了狄影一跳,他循声望去,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为一只雪貂检查身体,狄影脱口而出:“小凹!”

  小凹低低地“吱”了两声。

  “你是患者家属吗?”医生低着头问。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狄影警惕道,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深山里为什么会有一家动物医院,你又是什么人?”

  医生这才抬起头,他没有戴医用口罩,五官清秀,眉眼和顺,却以一种惊讶的表情打量狄影。

  狄影以为自己这张脸被认出来,医生却将小凹放置一旁,顺手拿起工具箱里的手电,绕过治疗台朝他走来。

  “介意让我看一下吗?”

  狄影下意识向后躲:“你、你看什么?”

  医生打开医用手电,像检查眼睛一样分别查看了狄影的左右眼。半晌后,收起手电,感叹道:“真是罕见。”

  狄影被他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什么罕见,你是说我有罕见的眼部疾病吗?你是眼科医生?”

  医生似乎没打算回答狄影的问题,却被狄影一把拉住。

  狄影脑子里年久失修的电路在那一瞬间被接通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段时间自己所有荒诞的经历,一切悬而未解的谜题,都可以在这个男人身上寻找答案。

  “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狄影用力抓住男人手臂,“你知道小凹从哪里来,你知道人不可能生出雪貂!”

  他太激动,自己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几乎要将对方骨头捏碎。

  “这段时间我都要疯了,每个人见到小凹都说是我的亲生儿子,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不对劲!小凹,是小凹会催眠术,对不对?我还亲眼见到他催眠了一个假道士!每一个见到小凹的人都被催眠了,或者是中了什么别的法术,除了我!你刚才检查我的眼睛,就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清醒的对吗!?”

  他慌乱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修真动物医院……所以我真的活在一个修真世界里吗?动物能修真,那人呢?你是它们的师尊吗?还是说其实你也不是人?”

  狄影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前的人却一直很淡定,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拂去。

  “家属,不要激动,这里之所以叫修真动物医院,不过是因为我的名字叫祝修真而已。”

  说罢,还用眼神为狄影指了路。狄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墙上挂的从医执照上,果然写的是祝修真。

  “祝修真…不是动物修真……”狄影望着墙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明明用科学就解释不通啊……”

  祝修真回到诊疗台,食指轻轻一拨,仓鼠一个跟头翻起来,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

  狄影眼睛看直了:“你、你都会起死回生了,还说自己是人?”

  祝修真用指腹轻轻按住仓鼠的背,将它定在原地,防止它乱窜掉到地上:“应激反应。”

  “……什么?”

  “仓鼠受到过度惊吓,有时候会产生假死的应激反应。它从头到脚没有一点伤,只是被吓到了。”

  “那小凹嘴上的血……?”

  “有它自己的血,还有来自其他动物的血。”祝修真怜惜地抚摸着小凹的背,“它应该是为了保护仓鼠,跟别的动物打了架。”

  狄影恍然:“我们错怪了小凹?”

  小凹情绪低落地趴着:“吱……”

  浓烈的愧疚感包裹了狄影,他想伸手去抚摸小凹,又定住:“小凹对不起……”

  小凹抬起头,看到狄影僵在半空的手,主动爬起来,用自己的脑袋瓜往爸爸手心里拱。

  “看来它没有怪你,”祝修真欣慰道,“虽然你不认同小凹是你的孩子,这不也相处得很好?”

  狄影心情复杂:“我喜欢小凹是一回事,可我接受了二十多年科学教育,你让我怎么接受、怎么接受这反科学的事实?”

  “遵循本心就好了,如果你打心底不愿接受,大可以把它赶走。”

  “那怎么行!”狄影矢口否决。

  “那就维持现状好了。”

  “你不懂,你不懂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我跟他们说这不可能,他们都把我当疯子,我甚至都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世界观被砸得粉碎,还拼不好,狄影悲从中来,只能抚摸小凹柔软的毛寻求慰藉。

  “连我的心理医生都不信我,我怎么都想不到,真正相信我的人居然是一位动物医生。”

  祝修真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众人皆醉你独醒,确实未必是件好事。等众人都醒过来之后,就只有醉的人还会痛苦。”

  狄影愕然,正想追问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小凹倏地从他手底下溜走,在医院门口撞上下一个进来的人。来人弯腰,把小凹抱进怀里。

  狄影不知道凌霁是怎么找过来的,刚想替小凹平反:“咱俩都误会了,小凹它没有杀鼠……”

  “我知道了,”凌霁打断他,面有愧色,“你们走后,我在草丛里发现了蛇的尸体。”

  凌霁自责地抚摸着受伤的小凹:“都怪我,怪我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你,都是我不好。”

  小凹在他怀里使劲蹭蹭,表示自己不介意。

  狄影家住半山,生态好,野兔青蛙还有蛇都寻常出没。

  蛇是貂的天敌,小凹为保护仓鼠,豁出性命与天敌搏斗,好不容易咬死了蛇,自己受了伤,却被至亲误解。

  好在真相大白,小凹也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愚蠢的爸妈。

  凌霁这才注意到医院还有其他人在。

  “祝医生?怎么是你?”凌霁声音带着惊喜。

  祝修真微笑:“凌霁,好久不见。”

  狄影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认识?”

  凌霁点头:“祝医生以前治好过我的病。”

  狄影刚勉强拼好的世界观,又被人狠狠一锤子砸成渣滓。

  他声音都变得不大正常:“祝医生?为你看过病?”

  “嗯,怎么了吗?”

  狄影的脖子僵硬地扭向墙边,重新回到那个不久前他才仔细看过的从医执照上。

  “可是,祝修真,他是个兽医啊……”

 

 

第23章 第二十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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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修真微笑着解释:“这么说确实容易产生误会, 其实是他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而我正好经过,顺手救了他一把。”

  凌霁点头:“是的, 祝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夸张了, 应该说幸好你受的都是外伤, 我这个兽医也能勉强卖弄一下医术,要是伤到别的地方, 只怕我也爱莫能助。”

  狄影半信半疑:“……原来如此。”

  凌霁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祝修真,他曾一度以为与这位救命恩人再无缘相见。

  “我出院后回去看过你,却发现医院搬走了。”

  “我倒是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你, 知道你拿了奖, 真替你高兴。搬家是不得已而为之, 之前的房东要涨价, 我交不起房租,只好搬去偏一点的地段。”

  狄影心说,是够偏的, 这都偏到深山老林里来了,哪有人会来这里给宠物看病?

  而且这个动物医院看着就很穷,别说护士了, 连个前台都请不起,只有一个神秘兮兮的医生在这里, 难道他不会怕吗?

  通过他们的对话,狄影还产生了一个认知,就是这两个人很熟, 搞不好比他跟凌霁还熟。

  凌霁这座冰山在对方面前尽显友善, 而医生好像也熟知凌霁许多不为他知的过往。这个认知让狄影感到不爽,祝修真已经被他打成巫医那一类, 就算是救命恩人也该保持距离。

  祝修真打断了狄影的胡思乱想:“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为小凹做了常规体检,它出生后,应该还没做过身体检查吧?”

  凌霁紧张问:“难道它有什么问题?”

  祝修真托着下巴,认真道:“生长发育倒是没有问题,硬要说不健康的点,体重略有些超标,今后要尽量控制饮食。”

  “吱吱吱吱!”小凹表示出强烈的抗议。

  凌霁不满地埋怨狄影:“看,我就说你喂得太多了。”

  狄影对这个结果同样不满意:“医生,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我觉得我儿子身材挺标准的,都能去走维密。”

  祝修真继续叮嘱:“除了身体发育,心理发育也很重要。影响儿童心理发育最重要的就是原生家庭的父母关系,而且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别看它小,父母关系好不好,它都能察觉得到。

  “如果父母关系不合,小孩很难建立安全感,尤其不能当着孩子面吵架,也不要避讳在孩子面前发生亲吻、拥抱这样的亲密接触,这些都是让孩子习得爱的最佳途径。”

  狄影飞快地把祝修真身上的巫医标签涂掉,重新写上神医两个字。

  他像拿到医嘱一样得意:“听到了吗?这方面你做得就远远不够。父母要有爱,孩子才能心理健康,这些在你的育儿书里没有写吗?”

  祝修真一拍手:“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把小凹抱到诊疗台上,从冷藏柜里拿出针筒。

  “你们两个帮我把它按住,我要为它接种狂犬疫苗。”

  狄影还没来得及伸手,小凹四只爪飞快地刨了起来。由于台子太滑,它在原地刨了半天,终于箭一般蹿了出去,跳到狄影脸上,又踩着他的头逃走。

  这不是它第一次骑脸攻击,狄影气得大吼:“小凹!你给我回来!”

  祝修真一看小凹逃跑,也赶紧放下针筒过去帮忙。三个人在医院里展开了抓捕,小凹飞天遁地、左躲右闪,逃窜过程中踹开某道门锁,钻进隔间,在笼子之间上蹿下跳,把笼门开了个遍。

  一时间,医院里所有动物都跑了出来,狄影不是被弹跳的松鼠撞到胸口,就是差点被伏地的树懒绊倒,还有鸟绕着他扑棱扑棱地飞,狄影伸手一抓,成功捕获一只灰不溜秋的鸽子。

  “你这里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都有!”狄影把鸽子狠狠丢进笼子,“给我进去码字!”

  三个倒霉的人类手忙脚乱地抓动物,罪魁祸首躲在柜子顶上,露出一对眼睛俯瞰人间界,仿佛这场骚动跟它没什么关系。

  狄影急中生智:“小耶被猫叼走了!”

  小凹嗖地跳下来,被埋伏的狄影抓个正着:“终于逮到你这个貂崽子,今天当爹的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这就是我给你这个修真动物上的第一课,永远不要相信人类!”

  小凹拼命挣扎,狄影铁石心肠,把它牢牢按在诊疗台上。小凹打针前嚎啕大哭,打针后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失去了精神。

  祝修真如劫后余生,白大褂上全是各种动物的爪印。他把疫苗接种证塞到小凹手中,给举着小本本的它拍证件照,小凹拍照的时候还在抽泣。

  “要是背后有个身高尺,这妥妥的入案照片。”狄影吐槽道。

  他的样子比祝修真好不到哪去,凌霁默默为他取下粘在肩膀的一根鸽毛。

  “存档成功!以后这个本本就是你的疫苗接种证明,下个月的今天再来打第二针,一共要打三针哦!”祝修真用哄孩子的口吻跟小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