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站起身走到许知面前,他弯下腰把许知脸上的眼泪擦掉,跟他说,“没关系,许知。”
许知偏过头不看他,不认同他的说法,“怎么没关系。”
“你可以忘掉我,也可以随便给我安排什么身份,”周牧说,“我可以是你想要的任何角色。”
周牧说,“因为我是许知的周牧,所以让许知爱上我,就是我每次的任务。”
周牧是成功的任务完成者,他的任务完成的或困难或轻松,但许知这次,又是毫无例外的爱上他了。
许知把眼泪蹭到周牧领口处,跟他说,“蛋糕化了。”
他说着,对着外边一圈蓝莓咬了一口,再抬起头时,鼻尖和脸侧蹭上了一些n_ai油。
许知皮肤很白,n_ai油蹭在脸上再被从树影间打下来的光一照,有些晃眼。
周牧看了几眼,伸手搂住许知的腰,凑上去跟许知接吻。
许知唇间还留着很香甜的蛋糕味道,周牧从他的唇角吻起,带过有些翘的唇珠,最后吮了他的舌尖。
“一块钱。”周牧微微松开许知,在许知反应过来之前又凑上去。
他们旁若无人的接着吻,最后那块蛋糕也还是化在了盒子里。
周牧松开许知后,手在他腰间轻轻捏了捏,追问他,“所以你答不答应啊。”
许知盯着那个已经融化的不辨原样的蛋糕,有些出神的想,他很多年前没吃到的那个蓝莓蛋糕,自从和周牧在一起后,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他盼了很久的那句生r.ì快乐,每年都如期而至。
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因为一辈子可能都治不好的j.īng_神病,也没被谁需要过。
但周牧就是有很大的勇气,跟许知说,“许知,我离不开你。”
这样的周牧,许知没办法推开。
于是许知说,“答应了。”
许知出院时拒绝了纪裴青和温书尧送他,两市间车程很长,他坐在周牧的副驾驶上,在半路就睡着了。
到达小区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周牧把许知抱到楼上他也依旧困恹恹的。
因为最近一直在移动办公,周牧的笔电还随身携带着。
周牧打开电脑,在文件夹中找到Doc7,补充完整。
许知听着他打字的声音,很懒的问,“还在为许少爷做病情记录啊。”
周牧应了一声,很坏的说,“我把许知答应下次不会忘记我记到文档里了。”
许知撇撇嘴不再理他,懒在床上不动了。
周牧在做好记录后就去了浴室,许知想到,他每次病情复发,周牧都会做记录,但他却因为不想面对,所以一次都没有看过。
于是慢吞吞地爬起来,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
许知在和周牧在一起后,病情反复7次,但文件夹中却有8个文档。
许知将鼠标放到那个非病情记录文档上,显示文档建立于周牧与许知确立情侣关系后,许知第一次发病时,时间是许知19岁那年。
许知点开文档,周牧是这样写的: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思想很奇妙的人,比如许知,也多的是眼界狭隘又缺乏想象力的人,比如周牧。
我可能永远没办法了解固有感知以外的世界,也或许永远没办法对事实证据以外的事情好奇。
但如果对方是许知的话,就没关系。
所以姑且认为,古怪的不是许知,而是这个世界。
许知本该如此。”
这个世界的确很大,像许知一样站在另一个角度看问题的人也不少,比许知更离谱的人也有很多。
许知之类人的想法,有可能所谓的正常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搞清楚弄明白。
但周牧把许知的每个离谱想法都看作事实存在而他却无法理解的世界,或者干脆认为,这世界本就古怪。
所以在这个古怪的世界里,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不妨碍周牧很爱许知。
他笨拙又努力的,陪许知演了一次又一次的荒唐剧,然后不厌其烦地等许知爱上自己。
许知眨了眨眼睛,觉得从心口到指尖都透着酸。
他把光标移到文档左上角点了关闭,起身朝浴室走去,“学长,介不介意一起洗!”
文档变回白色折角形状缩回到了文件夹里。
显示名为:心动文档。
浴室水声中断了一下,许知推开门进去,跟看着他的周牧说,“学长,我好爱你。”
然后水声继续响起,周牧一边笑一边给许知冲头发,问他在搞什么鬼,许知闭着眼睛,像周牧做过的那样,说了很多遍:“我爱你。”
或许许知是天生的故事家,他的任务就是在往后漫长的r.ì子里,带给周牧一个又一个与众不同的情节。
而周牧的任务就是,接过未知的剧本,演好每一个角色,并做好记录文档。
他们的故事会很丰富,由不可预料多寡的情节组成,再串联成关于周牧和许知的,很长的一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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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感谢陪伴!(番外应该有2-3章
希望我有讲好这个故事,也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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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1 月亮背面
“我都说了,我当时没有准备好!”许知第不知道多少次重申这句话。
他说话时嘴角压的有些平,脸颊微微鼓起,一双圆眼瞪得很大,像只闹脾气的大猫。
与他相反,周牧脸上表情十分灿烂,灿烂的许知想立刻冲上去飞扑到他身上跟他打一架。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周牧脸上表情不变,在许知冲上来时抱住了他,但因为冲击力,两个人向后仰倒在床上。
摊在床上的十几张照片四下散开,还有几张掉到了地上。
“想压死我吗?”周牧笑着,伸手在许知后腰上拍了拍。
许知怒目圆睁,张嘴咬在他肩膀上,周牧受疼轻吸一口气,“知道,你没准备好。”
周牧似乎是很难忍住不笑,他说话时声音颤了颤,许知气愤的从他身上起来,大声控诉,“那你笑什么!”
周牧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笑什么。”
于是许知不再理他,继续跟那几本厚到能压棺材的专业书较劲去了。
当初这家海边酒店建成时,周牧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r.ì许知会放弃沙滩和海浪,窝在房间里一看书就是半天。
当然,许知也想不到,有朝一r.ì他会在风景优美的海景房里为系统分析师考试发愁。
本来周牧提出要带他来旅行的时候,两个人是高高兴兴的。
问题出在,今天考试成绩查询系统开放,许知自信满满地登陆,并在网页运转时大放厥词。
“我肯定能过,”许知得意洋洋的说,“我要礼物。”
“好,”周牧一口答应,“想要什么?”
“要天上的月亮!”许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挑起一个很恃宠而骄的弧度。
“给你。”周牧一向顺着他,当即就答应了。
爱情使人盲目,周牧完全不知道怎么把月亮送给他,但却丝毫不觉得许知要月亮过分。
不过老天爷可能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他没让许知通过考试。
许知以一分之差与证书失之j_iao臂。
周牧从来没见过许知这幅表情。
许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有些失焦,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觉得困惑。
先做出反应的是周牧,但他没做出许知期待的反应。
他没忍住笑了。
许知一下子回过神,声音紧绷着,“你笑什么?”
周牧求生欲很强的说,“我没有笑,你听错了!”
“你就是笑了!”许知腾的一下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很没面子的说,“肯定是判卷失误!”
“对!”周牧重重地点头以示赞同。
不过许知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在别人身上找问题不是解决方法,他在经过慎重思考后宣布,“我当时没有准备好。”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既失落又苦恼,唯独没有本应该有的看透一切的洒脱。
周牧觉得这样的许知很可爱,于是没忍住又笑了。
许知出离愤怒了,一个下午都在重申那句,“我当时没有准备好。”
周牧看了看又埋头看书的许知,对他旅行时还不忘带课本这件事表示由衷的佩服。
尽管他带课本只是因为飞机噪音吵得他睡不好觉。
周牧调好相机,对着坐在桌前看书的许知拍了一张。
许知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很集中,快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就回头看了周牧一眼,眼里满是哀怨。
“下次考试还有不到一年呢,”周牧收起相机走到他身后,“先换换心情,回去再看吧。”
许知挣扎两秒,麻利地合上书,“好吧。”
最近是出行旺季,海边人有很多,如果周牧不是本酒店的老板的话,他们也许都订不到房间。
许知对自己的特权房间很满意,在听到一对小情侣抱怨住的酒店太远时,很骄傲的朝周牧笑了笑。
这会儿天有些黑了,天气又很好,一丝云也没有,月亮很圆很亮。
许知赤脚走在沙滩上,时不时的手指勾一下周牧的掌心,像是在确认周牧一直都在身边。
“明年吧。”许知突然说。
“嗯?”周牧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我的礼物,”许知说,“明年我考过的话,你一定要给我。”
周牧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后知后觉的发起了愁。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肯定是不能负担起整个月亮的,不知道月亮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是切割出售。
抑或者,不知道他父母能不能给他一定程度上的赞助,不过他很久没有向父母寻求过经济帮助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但既然许知要,那还是得开一下口。
此时的周牧还没意识到,不管他有多少钱,购买月亮这个想法都很痴人说梦。
“你在想什么?”许知说完话没得到回应,偏过头看他。
“唔,”周牧颇有些认真的说,“在想月亮要多少钱。”
许知眨眨眼,没忍住笑了笑,“你是被我传染了吗?”
许知是大幻想家,连带着周牧也不太清醒了。
周牧回过神,也跟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度假区的沙滩很干净,很多人走累了就席地而坐,周围很热闹,是许知不怎么有过的体验。
他上次见过的这么热闹的地方,是j.īng_神病院。
许知低叹一声,拉着周牧走到清净一些的地方,也学着他们很放松地坐在沙滩上。
这边沙滩沙质很细,许知脚上粘了很多,他不太喜欢这个触感,所以一股脑的都蹭在了周牧短裤上。
“以前我总是在想,”许知说,“月亮背面有什么。”
月亮是守护着地球的天然卫星,在公转的时候也在自转,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没有背面。
“多久以前?”周牧问。
“不太记得了,”许知微微仰着头,眉头轻轻皱着,看样子在努力回想,“应该是不大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爸妈家里住着。”
当时他卧室yá-ng台上有一块毛很长的地毯,他很喜欢坐在上边发呆。
从太yá-ng西落开始,到月亮高升结束。
那时候他听过很多关于月亮的传说,也试图找过那总是在砍伐树木的朋友,但总是一无所获。
年幼的许知没怀疑过这个故事的真实x_ing,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该有据可依。
既然有这个传说,那就说明他是事实存在的。
所以他得出一个很惊为天人的结论:砍树的那位朋友住在月亮背面!
老实说,当时的许知甚至因为没有人分享这个重大结论而一度很不高兴。
不过后来他知道了,古代人比他的想象力还要丰富。
“嫦娥可能没有,”周牧也微微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怀疑有玉兔。”
“腿应该有大象那么粗,”周牧说,“所以把月球踩的一个坑又一个坑,他们永远都在飞速奔跑,在要正对地球的时候跑到背面。”
许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周牧伸手指了指月亮,“看到那个黑影吗?这只跑的有些慢了。”
这是个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故事,讲出来要笑掉大牙,但许知没笑,他一瞬间眼眶有些红。
周牧永远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跟他保持稀奇古怪又毫不必要的同步x_ing。
这次周牧跟公司请了一周假,但由于许知第四天在海边吹的有些发烧,两人提前结束了行程。
本次旅行收获了四五十张照片,周牧一股脑的全摊在床上,拉着许知一起看。
拍照是许知提出的建议,他认为有些记忆靠人脑记不住,需要借助相机定格,把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时间全部凝固。
那些他和周牧一起走过的街道,见过的人都经由一张张小小的照片呈现出来,这样的话,即便他忘失自我,也不至于没有回忆给他参考。
许知额头热度退了,但感冒药让他有些昏昏沉沉,所以收拾行李的事都j_iao给周牧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