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尧的这个问题仅针对许知情绪和j.īng_神上的。
许知自十几岁起就患有程度不轻的焦虑症,自从温书尧从事心理行业以来,一直担任着许知的医生。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许知回想了一下,他最近一次感到紧张,是今早在床上发现了周牧。
但许知认为,在那种情况下紧张是极其合理的,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没有,”许知摇摇头,欲盖弥彰的说,“一切正常。”
“是吗?”温书尧目不转睛的看着许知,语速很慢的问。
这让许知觉得温书尧已经发现他在撒谎了。
“嗯。”许知仍旧点点头,将视线移开,尽量避免与温书尧对视。
温书尧没再问,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过去,白大褂下摆飘起来,“检查还有一会儿,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许知点点头跟上,他知道,温书尧没信。
温书尧的办公室在彩超室上面一层,他们没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
医院规模不大,因为是私人x_ing质,收费较高,因此也并没有很多人来,所以楼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
许知盯着温书尧轻微晃动的白大褂下摆看了一会儿,有些发怵。
温书尧走到办公室关上门,让许知坐。
进门左手边有一套沙发,许知照例坐在了靠着墙的单人沙发上,温书尧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他对面。
许知伸手转了转水杯,将水杯把手与桌上的一条大理石纹对齐。
“说说吧,”温书尧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他下巴对着门抬了抬,“那人是谁?”
“大学同学,”许知一口咬定,并自作聪明的补充,“不常见面,所以你不认识。”
温书尧没立刻回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纱帘合上了。
中午太yá-ng很烈,纱帘合上后,弱化了过强的光线,屋里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慵懒。
这是往常温书尧在给许知做心理咨询时的惯用套路,用安逸环境降低许知的警惕x_ing。
“你觉得我信么?”温书尧回到沙发处坐下,很优雅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等着许知主动坦白。
许知盯着温书尧别在白大褂左胸位置的工作牌,沉默对抗着。
作为许知为数不多的朋友,温书尧是许知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但周牧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书尧的专业能力不容置疑,如果他非要问,许知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唯有沉默。
但令许知感到意外的是,温书尧似乎想偏了。
“他穿着你的衣服,”温书尧放下杯子,说出他的结论,“你们在同居。”
许知被问的愣了愣,张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决定不说,这可比温书尧追问周牧身份好太多了。
“男朋友?”温书尧问。
“不是。”这次许知很快的回答。
“那就是一夜情对象,”温书尧向后靠在沙发上,懒懒的转了转肩膀关节,“是吗?”
许知想说两人不是情人关系,但却突然想到早上醒来时,他和周牧整赤身裸体地搂在一起,所以话到嘴边又没了声响。
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还不错,”温书尧见他没否认,点了点头,客观的评价周牧,“像是你会喜欢的人。”
许知想了想,如果他要找男朋友或者一夜情对象的话,周牧确实是他会选择的那一类。
但前提是,周牧是个具体的,现实的人类。
“怎么认识的?”温书尧又问。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正常人能在一秒内说出答案,但许知不行,所以他决定求饶。
“温哥哥,”许知说,“别问了吧。”
许知声音带了些鼻音,偏清冷的声线变的软糯,这是他的惯常撒娇手段,他驾轻就熟的以此对付温书尧。
温书尧抬眼看了看他,倒也没再坚持,他很随意的翘起腿,伸手指了指许知的眼下,“最近睡不好吗?”
许知手指摸到眼下,什么也感受不到,他拿起水喝了一口,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睡眠状况,摇摇头,“没有,睡的很规律。”
温书尧叹了口气,从茶几底下拿出一面圆形的小镜子递给他,“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上了。”
许知接过镜子照了照,又很快把镜子放下,不在意地说,“我睡两觉就没有了。”
“过两天你来我医院一趟,我给你留一下午的时间,帮你做个心理辅导。”温书尧没理会他理所当然的语气。
“嗯,”许知含含糊糊地答应了,“知道了。”
温书尧看了他两眼,从胸前口袋里抽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刷刷写了几行,“带点助睡眠的药回去。”
温书尧开的助眠药药劲很大,通常最开始服用时,许知总是会昏天黑地的睡个没完,因此许知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温书尧没给他机会,他将纸折了几下装进口袋,“我一会儿还约了病人,你自己坐会儿。”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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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确定一下更新时间,以后都差不多下午7、8点更啦!!
第5章 想入非非
温书尧办公室很宽敞,在靠墙的地方放了两个很大的实木柜子。
其中一个是存放病例的柜子,上着锁。
另一个是温书尧的私人书柜。
周牧的身体检查要很长时间,温书尧不在,许知就打算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书柜摆放位置靠里,因此许知需要从病历柜前经过。
许知从那过的时候还想,这个柜子里还锁着自己的病例,虽然他没看过,但也知道,很大一本。
温书尧办公室书很多,但都是专业书,对许知来讲,枯燥又晦涩,于是他随便拿了一本,不过只翻了几页就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周牧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他睡前在看的书。
人在午觉刚睡醒时总是缺乏警惕x_ing的,许知也是如此。
他没有立刻叫周牧,而是迷蒙着眼睛看着他。
周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微低着头,捧着一本《j.īng_神障碍药物治疗指导》看得很认真。
这本书应该是温书尧最近翻的比较勤的一本,书中关于药物的不良反应及处理那部分,被折了几个角。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外面天有些发灰,应该是不早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因此光线并不是很好,但周牧看起来也并不受光线困扰,许知猜测,这是周牧这辈子第一次看书。
周牧眼睛微微垂着,向下看的角度挡住了颜色很深的眼睛,从许知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十分乖顺。
周牧看书速度并不快,很慢才会翻一页,在他第二次翻页时,抬头看了许知一眼。
许知还维持着盯着他看的姿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偷看被抓了个正着。
许知快速偏过脸,有些尴尬的坐直身子。
“醒了?”周牧手拿着书放到膝盖上,抬头看着许知问。
“嗯。”许知应了一声,问周牧,“结束了?”
“嗯,都做完了。”周牧合上书,站起身把书放回到书柜上,往许知身边走,“现在回去吗?”
“书尧呢?”许知在房间找了一圈,温书尧不在。
“温医生有病人,”周牧说,“让你别等他。”
“嗯,”许知很懒散的点点头,手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回去吧。”
他睡的很久,腿有些麻,一下没站稳,猛地向前扑了一下,膝盖在茶几上磕出很大的声响。
周牧眼疾手快地跑过去,伸手在他腰上搂了一把,把他拽到自己怀里,“没事吧。”
许知膝盖骨刚好撞在茶几的圆角上,力度不大,但是赶上寸劲儿,疼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周牧很慌张的用另一只手去帮他擦眼泪,语气紧绷着问,“很疼?”
他还维持着搂抱着许知的动作,两人离得很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许知侧脸上。
或许是产生x_ing荷尔蒙的器官比脑子醒的快一点,许知的注意力开始不集中起来。
他很少会和人这样亲近,因此感觉有些别扭,尤其周牧的语气有些不合常规的关心。
许知下意识的去看周牧的表情。
周牧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还无所适从的半举着,指节上有些s-hi润,是刚从他眼下蹭到的眼泪。
许知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狼。
他写周牧这个人物时,确实是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写的,周牧此人,从外在长相到内在气质,全部符合“许知喜欢的”标准。
许知想,如果周牧不是这样的危险身份,他可能今早就会管不住自己,而跟周牧有点什么。
“许知?”周牧微微偏了偏头,打断了许知没影儿的想法,“磕到哪了?”
许知思绪回来。
应该是他睡觉时有人调了空调,因此温书尧办公室的冷气温度并没有很低,周牧的体温也很高,蒸的许知有些燥热。
周牧的手很大,胳膊也很有力,搂在许知腰上,让许知有一种自己被俘获了的错觉。
这很危险。
于是许知定了定神,站直身子推开了周牧。
“干什么!”许知又开始用他很擅长的,很习惯跟周牧用的那种很凶的语气吓唬周牧。
周牧松开了手,没计较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很好说话的又问了一遍,“磕到哪里了?”
他说完就半蹲下,整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挤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大拇指在许知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这里吗?”
许知也只是刚磕到时有些疼,现在早就没有什么感觉了,但周牧很热的手指按到他的膝盖上,还是让他小腿肌r_ou_条件反s_h_è的抽了一下。
周牧并不知道许知在想什么,他以为自己按疼了他,于是力道更轻的揉了揉。
许知心痒的很,但为了不丢面子,还是很僵硬的移开腿,跟周牧说,“没事儿。”
周牧收回手站起身,对着许知笑了笑,“那就好。”
说完就率先朝门口走过去,许知有些恍惚地想,今天的冷气确实不太足。
许知不会开车,两个人依旧打车回去,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周牧保持了三步左右的间隔跟在许知后面,因此他说话的时候,总让许知觉得周牧的声音从背后包裹着他。
周牧说:“温医生让我把药带给你。”
许知听了这话,突然很紧张地回过头问,“你们见面了?”
“嗯,”周牧点点头,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骄傲和自夸,“他不知道我是谁。”
许知一下子愣住了。
老实说,他第一想法并不是这样。
或许是有j.īng_神障碍的人群普遍对自身j.īng_神状况有很强烈的羞耻感和自尊心,在听到周牧说温书尧要他转j_iao药物时,他第一想法就是周牧会不会知道他患有焦虑症了。
但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似乎周牧的想法才应该是第一位的。
许知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牧没听到许知的夸奖也不气馁,继续安安静静的走在许知身后。
许知的视线不能捕捉到他,这让他感到不安全,因此又命令周牧,“你到前面走。”
“好。”周牧应了一声,走到许知前面。
他的肩膀很宽,穿许知的T恤有些不合身,因此许知能看到棉质T恤下流畅有力的肌r_ou_线条。
许知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温书尧问周牧是不是他的一夜情对象,说实话,许知并不能确定。
在此之前,他虽然没有过一夜情经历,也知道两个男人赤身裸体缠绕着醒来肯定是不单纯的。
当然,前提是两个同x_ing恋者。
周牧是不是同x_ing恋许知不知道,他在写人物设定的时候没有涉及到这些,但他本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喜欢男人。
“在看我?”周牧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许知,明知故问的开口。
许知心虚的移开目光,眼神四下游移着,很凶的狡辩,“谁看你了!”
“嗯,没看。”周牧语气有些上扬,听起来就像是没有相信许知的话,但碍于许知的威严,要笑的时候又堪堪忍住。
周牧虽然长了张很深沉的脸,但其实很爱笑,许知发现,周牧笑的时候在右边脸颊处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许知像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他不老实的伸手戳了戳那个小凹陷,“这是什么?”
“酒窝。”周牧好脾气的任许知没轻没重的戳着,也不躲。
“啧,”许知又戳了两下,挖苦周牧,“大男人,长什么酒窝。”
说完又不再看周牧,自顾自往前走了。
周牧追上来走到许知身边,很突然地说,“刚才没看的话,那现在能看看我吗?”
可能是对现实社会仍存在认知偏差,他似乎不觉得这是一句颇有内在含义的话。
语调平平的讲出来,又认认真真地等着许知回答。
许知很怕热,尽管现在太yá-ng要落山了,但白天一整天的积温未散,因此这会儿风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