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会的!!!你怎么知道我孙子手冷?你怎么知道我孙子手“一直”冷的??
再看他孙子,满脸“你瞎说什么傻话”:“我能生病?但你还是把生姜加了,这虾空得很,加点姜我就当他是蟹爪吃了。”
酆都大帝还真就起身切生姜去了,秦老爷子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除了沉迷美食,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其他的人——比如许仙、一思,不过就是扫了一眼,便一脸稀松平常地继续埋头夹菜了,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秦老爷子感觉他那头晕劲儿又上来了,趁着酆都大帝去厨房,眩晕地抓住青福的手腕:“你……”他多少还有点理智,压低声音质问,“你和酆都大帝到底什么关系??”
“?”青福不明所以,“之前不就说了,就是朋友。”
秦老爷子:“你瞎说!朋友会喂你吃虾??”
这怎么了,青福觉得秦老爷子大惊小怪,正要说点什么,秦老爷子就满脸j.īng_明地一拍秦寿:“你,给你弟喂个虾。”
秦寿的头差点给秦老爷子拍碗里:“啊???”
秦老爷子就拿他当个工具人,拍完立马凑到青福面前:“你觉得咋样?”
一个例子不够,秦老爷子又随意指了一个:“许……小许,给你大哥喂个虾。”
许仙淡泊的表情瞬间惊恐:“?!”
他做错什么了,难得的中秋家宴,他今天甚至都没想害死和尚。
秦老爷子又凑到青福面前:“你觉得咋样?”
青福:“……”
确实不怎么样,按道理这会儿青福应该有些情绪微妙了,但事实上他看着秦老爷子,只感觉到十分无语:“您就这么迫切地希望证明您孙子是个断袖?”
秦老爷子痛心疾首,震声道:“我只希望唤醒他不要做个渣男!”
·
一场“家宴”从正午开始,一直闹到三四点钟才开始收摊子。实在是蝗虫太多,有点难喂,喂完了他们还不走,歪歪斜斜地搁客厅瘫着:“碗,碗别洗,等我们歇会,自己来……”
司纪大翻白眼:“谁给你们洗碗啊!你们的碗自己洗。”
青福坐在沙发边,本来早就想午睡一下的,愣被秦老爷子拽住回忆往昔,现在困得直眯眼,头一点一点。
这拉家常的声音,青福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格外熨帖,就像让人安心的催眠曲一样,听着听着就不禁眯起眼睛,困意翻涌。
秦老爷子兀自跟沈老爷子感慨:“现在的r.ì子是不一样了啊,当年哪有什么空调、电脑?这么一大桌子菜,也就大地主家能有。我们最苦的时候,吃过树根嚼过土,闹饥荒是稀松平常,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
酆都大帝坐在青福身边,侧头看到都已经闭上眼睛的某人在听到某个词的时候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便轻手轻脚地抬起手,将青福的耳朵虚遮上,灵炁涌动间,隔绝了饥荒对大哥睡眠的侵扰。
青福连耳尖都是微凉的,酆都大帝拢起手掌,捂了一会,才泛起一点点暖意,不过耳朵暖和了,其他的地方就该觉得冷了,青福无意识地动弹了一下,将脸顶替了耳朵,贴上那一片温暖。
“……”秦老爷子他们的对话都停下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俩小年轻……好吧也不年轻。
……突然感觉他们的存在有点点多余。
不过其他人显然就自如——或者厚脸皮多了。孟姜女和聂小倩是并排坐在对面沙发上捧着脸嗑糖,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就连瘫在各处晾肚皮的y-in差们都懒得翻个身避开视线。
……渣男啊,这还信誓旦旦说只是朋友!
秦老爷子痛心疾首,伸手就想把青福摇醒,好好说道说道这事,旁边本来还各干个事的众人顿时猛地弹起,一拥而上将他压住了:“唔!唔!!你们干什么!”
聂小倩动情地说:“多美的画面啊,你真要打破它吗?”
秦老爷子:“??”
美啥啊,他就看到渣男在睡觉。
…………
临近五点多,晚宴的宾客也陆续地来了,司纪在客厅紧张兮兮地赶蝗虫:“那么多活人呢,撞到你们不得折寿?快走快走。”
无常们死死赖着:
“活人需要快乐,蝗虫也需要关爱!”
“对啊,我们只需要一点点的口粮,就足以度过这个冷漠的秋天……”
“我们可以就在厨房蹲着,哪都不去。”
司纪:“……”
蝗虫需要什么关爱,蝗虫需要的是农药。还在厨房里蹲着,准备做一道菜吃一道菜吗?
但是无常们就不走,司纪也没办法,他大哥好像今天心情特别好的样子,都没有灭蝗的打算。
青福的心情确实不错,他靠在沙发上做了个美梦,梦到祖母和师父,一人给他梳头,一人陪他下棋,即便是醒来时,他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也没想到青福说醒就醒,本该适时地退开,做一个合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枕头,但看着青福脸上清浅的笑容,他一动没动。
反正左右不过是被捣一拳,也不是头一次了。酆都大帝坦然地做好脸T的准备。
但青福却没动。
秦老爷子在饭桌上的问话在这会儿突然从脑海中弹出来:“朋友会喂你吃虾?”
他的目光忍不住逡巡在酆都大帝的眉眼之间,逐渐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盯出一丝退意来,缓缓坐直身体。
门口,几位眼熟的老爷子都已经携带家属到齐了。因为是另一位老人家的寿宴,只是借了秦老爷子的场地来办,往来的宾客中也有些陌生面孔,大多谈吐不俗,打扮奢贵,一看都是成功人士,身边也跟着些青福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大概是带来的子女。
秦老爷子并不在意,本身这就是说好了的,而且他后厨里还有几十来号y-in差在蹲着呢,这点儿活人算个毛线球儿。
青福有些坐不住,起身主动去帮忙迎接,寒暄间看到几个弟妹也在门口帮忙,许仙正被一位老太太欣喜地拉着手:“许仙!科学小孟里的许仙对不对?我是科学小孟的忠实粉丝啊,嘿,你们看我还能认出来。”老太太得意完自己的眼力,又去掏手机,“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去T市哪,见着您的娘子了!我还跟她拍了照……”
“?!”许仙震惊,连忙凑过去,“真……”
什么呀,许仙看了第一眼就无语了,老太太口中的白娘子是一尊石像,慈祥倒是挺慈祥,但和他娘子有半毛钱关系。
老太太还用震惊的眼神,张着嘴望他。
旁边的老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起来:
“这可是T市东峦寺有名的白老太太呀,你居然不知道么?”
“糟喽,科学小孟很考据的人设要立不住了。n_ain_ai跟你说,这白老太太是立在T市东峦寺仙祠里的老妪像,乃是许仕林之母,白素贞。说是受法海镇压已到年限,这才从塔中出来,发愿拔苦众生。”
“……”许仙眯着眼睛看,这雕像还蛮新,根本就是现代工艺,且不论这个世界有没有许仙白娘子,反正这像肯定是没有灵x_ing。
他正思索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拉着他的老太太也从震惊中回神,居然没跟着姐妹们一块调笑,反而义正言辞:“错了!是我们不够细心、严谨。我刚刚回忆了一下小孟的录屏,从头到尾,不论是小许还是其他人,提都没提过许仕林。我怀疑,小许这个人设,应该是不存在许仕林的一个版本……”
青福:“…………”
老太太不愧是小孟的忠实粉丝,已经学到了j.īng_髓。
正无语,从门口又涌进一拨人,人未到声先至:“听说,秦老爷子家出了个小网红啊,国民大哥?”
“?”寒暄着的众人纷纷回头,谁啊,来赴宴的怎么说话这么y-inyá-ng怪气。
青福眉头微蹙,循声望去,就见门外走进一群有些眼熟的人,还是回过头翻了一下原主的回忆,才想起这些正是原主曾经的狐朋狗友,不过后来主动和原主断了联系。
断联系倒不是因为原主干了坏事儿,而是原主干了坏事儿还被发现了,被家里赶出来身无分文,没了再继续相处的价值。
一思从旁边走过来,小声对青福说:“还记得之前爆出你被打断腿的人吗?我查过,就是这些。”
青福的眼神立即就变了,正准备搞点什么,自背后就刮来一阵寒风,原本躲在厨房里的y-in差统统都涌出来了,也不显形:“哎呀,吃的有点撑,我在这儿走一走。”
几十来个y-in差,排队穿过那几个还在门口摆造型装气势的纨绔子弟,时不时还伸个胳膊甩下腿,捣在人家身上。
本来大厅里的人都闻声聚来了,几个老战友排众而出,正准备严厉呵斥,就见那几个纨绔突然一个个就像只被戳中肚皮的西瓜虫一样,猛然蜷缩在地,仿佛很冷似的嘶嘶吸着气打斗,还伸手不停地哈气,也有哎哟叫着捂眼睛捂肚子的,最夸张的就是开头出声那人,在地上幼儿学舞一样表演了三个歪歪倒倒的前滚翻,就像被看不见的人踢着走一样。
“……”老战友们又缓缓地退回去了,纷纷仰着头吹着口哨当什么也没看见。
其他不知真相的宾客还鼓着掌笑:“开场给我吓一跳,早说是科学小孟请来的演员嘛,中秋节的还来表演,辛苦了。”
也有认识这几人的长辈愕然:“这不是老胡老常家的儿子吗,不是演员啊!老胡老常他们呢?在后面还没来?”
立马就有人自觉地圆上:“嗐,不是演员又不是不能演戏。你说沈老师,一教授,哪个是演员?俗话说,人生如戏,最好的演技其实就在咱们身边。”
那几个纨绔想骂骂不出,想求救也冷得张不开嘴,牙齿光顾着互相打架了,看着就在不远处欢笑的宾客们,突然心生绝望:不是啊,不是啊!!是真的不对劲,好像真有鬼!!你们看看我们,救救我们啊!
没人意识到不对,欢笑声中只有秦福那张冷静下隐藏着邪恶的嘴脸在逐渐靠近他们:“对,因为是中秋佳节,我们的演员也需要回家和重要的人团聚,所以这边就不多留了,我送他们离开。”
纨绔们绝望极了,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走出厅堂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人热情鼓掌,议论纷纷:
“哎呦,没想过老胡老常的儿子还有这个演技啊!你看这个神情,太传神了。”
“挺好,这个无实物表演简直是专业水平!”
这个时间点,还有宾客陆陆续续赶来,也有人在门外看到这群行动诡异的纨绔,正奇怪呢,听到里面热闹的议论声,顿时各个面露遗憾,甚至还有喊的:“来晚了!没看到啊,能不能再来一遍?安可!安可!”
纨绔们崩溃:安你妈啊!!!!
他们被y-in差们一路推搡到车库,别说眼泪鼻涕,尿都快下来了,口舌稍微恢复一点自主控制能力后,就立马哭嚎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改过自新,哥,不是,大哥,饶我们一命!”
“爸爸,爸爸不要杀我!”
几十个y-in差各个提着红灯笼现身,鬼影幢幢的场面一下把纨绔们的哭声吓回嗓子里去了。
酆都大帝也晃晃悠悠跟在青福身后过来,看青福吓唬人:“都老实点,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别让我发现你们再搞事了。看见没有,我不仅上头有人,下头也有的是鬼。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怎么回去说了吧?”
也有纨绔眼睛一转,想着回去就揭发的,被白衣无常一下贴脸怼上了,鼻尖对鼻尖地幽幽地说:“做事三思而后行,有双眼睛一直在窗外看着你……”
白衣无常虽然长得还行,但架不住是鬼,脸色青白,皮肤底下的血丝凑近了看蛛网一般,瞳孔也极为诡异,几乎充占了整个眼眶。
纨绔吓得是真尿出来了,哭着说:“不,不要啊,我错了!!”
再也不敢晚上关灯睡觉了,呜呜!
几个纨绔互相扶持着起来,跌跌撞撞逃走了,y-in差们也一哄而散:“走走走,回去厨房蹲吃的喽!”
酆都大帝饶有兴致地缀在青福身后:“怎么不亲自打他们一顿。”
青福抬手做了个掂量的姿势,有点忧虑:“看起来不是很禁打的样子……”
不像酆都大帝,手感是越来越好了。
俩人说话间踱回大厅,就见几个大叔迷茫地找了过来:“秦……青福啊。”在生意场里沉浮,他们和各方大人物都有接触,多多少少也听过青福的名号,他们平时不往外说,但心知肚明,于是态度都还挺尊重,喊得是青福的道号,“我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呢?”
几人都挺纳闷:“说好的一起来赴宴……怎么我听老韩他们说,你讲他们要回去陪什么重要的人??亲爹亲妈都在这儿了,他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人??”
“……”稳住,有的时候,谎言并不需要自己来圆,青福淡定地说,“我也不清楚,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要不回去以后你们再问问。”
几人半点没有怀疑,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凑在一块生气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