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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却不由生出了几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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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更
几r.ì不见， 林岩憔悴了不少。
看得出来， 这几天应该是没睡过踏实觉。
“李律师也来了？稀客。”林岩见到颜行舟带着李默同行， 似乎有些意外。
原本他或许对颜行舟的事情还存着几分侥幸，但见到李默的时候他便能确定， 颜行舟这次是来真的，而且没有给他留任何挽回的余地。
“颜老师向来与世无争，入行十多年了， 连合同都不会看， 我不来的话，总不能让您再继续费心吧。”李默这话说的不动声色，却暗暗讽刺不久前林岩糊弄颜行舟和节目组分阶段签约的事儿。
林岩尴尬的笑了笑， 忙道：“李律师辛苦。”
“拿钱办事， 分内职责， 不敢说辛苦。”李默又道。
他这话又在暗讽林岩， 拿着颜行舟的钱， 却不替颜行舟办事儿。
林岩终于意识到， 耍嘴皮子自己不可能是李默的对手，干脆没再接茬。
“节目组那边， 我又和他们沟通过一次， 他们说上次提的要求的确过于苛刻， 你不能接受也是情理之中。”林岩朝颜行舟道：“但是他们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参与， 其他的条件都可以不变， 只要你答应继续参与。”
颜行舟刚想说话， 一旁的李默又抢先一步道：“颜老师和您以及贵公司的合约， 已经正式到期了，咱们今天先把终止合约的问题解决清楚。至于节目组的邀约，因为是分阶段签订，所以不能算继续合作，下一阶段他们想谈的话，只能重新邀请。”
李默说罢顿了顿，放缓了语气道：“不过那个时候，合作的相关事宜将由本人暂时代理，就不劳您再费心了。毕竟过了今天，颜老师就不会继续付钱请您做经纪人了。”
“……”林岩被李默堵得面色铁青，偏偏又理亏在先，根本无法反驳。
颜行舟则一直坐在旁边出神，表现的对眼前之事毫不在乎。
他现在脑子里一直琢磨着李默之前的话，暗暗猜想于东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怎么会牵扯到李默的业务范围内呢？一个二十出头大学都没毕业的人，按理说不会招惹到什么官司才对。
可李默显然是通过工作的关系，掌握了于东的个人信息，这才出言提醒颜行舟。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颜行舟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头绪。
林岩叫来了公司的法务，和李默过了一遍既定的流程。颜行舟始终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有需要他签字的时候，他才会签个字，其他的他一概让李默全权负责了。
趁着李默和法务对接的时候，林岩邀请颜行舟去茶水间喝杯茶。
颜行舟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起身跟着他出去了。
“你这个人总是容易过分的相信别人，我跟你合作十几年，大小事务你全凭我判断，几乎从来不会质疑我。现在也依旧是这样，只不过你的信任不再是对我了。”林岩苦笑道：“说句心里说，我确实有的时候会利益优先，但是对你，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重要。”颜行舟道：“既然是合作，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其他的不必纠结。”
“所以，这次的事情你不怪我？”林岩问道。
颜行舟笑了笑道：“是我自己没有看协议，我怪你没有意义。至于节目组的做法，我也能理解，他们也付出了代价，没什么过不去的。”
“行走。”林岩开口道：“我有时候真看不透你。”
“你为什么要看透我呢？”颜行舟反问道。
林岩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开口道：“今年，是我自己焦虑了，有点沉不住气。小川他们这批小年轻，吃的都是青ch.un饭，能火一年是一年。我手里的艺人，除了你之外，没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腕儿，偏偏你又云淡风轻的，戏也不接，节目也不上……”
“身外之物，你太执着了。”颜行舟道。
林岩叹了口气，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一直很好奇，这十几年，我不是没有自作主张的时候，你也不是没有不满意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你的反应这么大，一点余地也没有留？”林岩问道。
颜行舟想了想，开口道：“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我真的不在乎。接个不喜欢的商演，或者采访，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我也理解你的难处，所以并不是很想较真。”
“可是这一次呢？”林岩问道。
“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不在乎，有人会在乎。”颜行舟道：“我不能拉着别人跟我一起无世无争，我得在他心疼我的时候，让他省省心。”
林岩闻言有些意外，继而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没想到他和颜行舟十几年的j_iao情，输给了一个r-ǔ臭未干的毛小子……
从公司出来，李默朝颜行舟耸了耸肩，那意思搞定的很轻松。
颜行舟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反倒带着几分茫然。
“怎么，金丝雀突然获得自由，不会飞了？”李默问道。
“有太多事情想做，不知道该从何做起。”颜行舟道。
李默道：“先去度蜜月吧，估计用不了几天，国内各大影视公司都得来争着签你。”
“我都这把年纪了，已婚人士，有什么可抢的。”颜行舟笑道。
“现在已婚大叔人设很火的，你真的对娱乐圈一无所知。”李默道。
颜行舟上车，扯过安全带系上，随口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对娱乐圈很了解？”
李默闻言笑了笑，开口道：“正式给您介绍一下，本人，原离婚律师李默，现正式进军娱乐圈，现任某大型娱乐公司法律顾问。颜老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熟人打八折，今儿这单送你的。”
颜行舟一脸疑惑的看着李默，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李默朝他挑了挑眉道：“今天再送你一个内部消息，林岩也要跳槽了。”
“你确定？”颜行舟问道。
“确定以及肯定。”李默道：“林岩原本打的算盘，应该是跳槽前让你和公司终止合同，然后他就能顺势带着你去新公司。再加上这一波炒作，顾小川的人气暴涨一波，新公司会绑定你俩签约，顺带帮顾小川把违约金付了，挖到他们公司。”
“这……绕这么大弯子？”颜行舟道。
“可惜，半路杀出个于东，向来任君摆布的颜老师，突然冲冠一怒为蓝颜，和他翻了脸，还顺便把这波炒作搞成了偷j-i不成蚀把米的局面，顾小川非但没跟你锁死，还掉了一波粉，招了一波黑。”
这下，新公司签不到颜行舟，肯定不会赔钱替顾小川付违约金。
林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有个东西，林岩给你的。”李默递给颜行舟一个装裱j.īng_美的信封。
颜行舟接过来，问道：“他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李默笑道：“大概是想在最后一刻，卖个人情给你吧，买卖不成仁义在，让你记着点他的好。”
这个圈子说起来其实挺小的。林岩和颜行舟十几年的j_iao情，纵然分道扬镳了，也不可能就此反目成仇。以颜行舟的x_ing情，说不定将来林岩还有机会再次合作呢。
林岩此举，自然是卖好无疑了。
于东略垂着目光看着颜行舟，目光中一时之间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对于颜行舟， 他总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和怀疑。
“我看到了。”于东突然开口道。
“什么？”颜行舟茫然的问了一句。
于东盯着颜行舟看了一会儿， 似乎在确定颜行舟的情绪，片刻后他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便走到鞋柜旁边， 拿起了那一叠文件。
“你看到了？”颜行舟顿时一脸笑意的走过去，开口道：“我正要跟你说呢。”
于东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划过，看向颜行舟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解和惊讶。
只见颜行舟拿过那一叠文件，翻了几下，从中抽出了那张邀请函。
于东望着那邀请函一怔，但看外头的花纹也能认出那是深蓝集团的邀请函。
“林岩之前答应我的，没想到真的拿到了。”颜行舟将那邀请函打开递给于东看， 于东接在手里， 心有旁骛的瞅了几眼， 脑袋里却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颜行舟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随手拿起剩下的那叠文件， 放进了储物柜的抽屉里。于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 却见他毫无异样，仿佛那文件袋里装着的不过是几张毫无意义的白纸罢了。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颜行舟突然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于东略有些紧张的道。
颜行舟笑了笑，目光略有些躲闪，开口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带你出去吃个饭，平时都是在家里吃……今天……”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于东问道。
“算是吧。”颜行舟话也没说满，像是故意卖关子似得。
于东忍住了没有追问，心思却飘忽不定的，一直想着那文件夹里的东西。
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颜行舟对自己的感觉略有些勉强。尤其结婚那晚，他一时没有沉住气，险些让颜行舟当场翻脸。事后颜行舟纵然没有再追究过，但于东知道，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一道坎。
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颜行舟一直对他还算不错，甚至算得上是百依百顺，处处体贴了。于东甚至已经开始相信，颜行舟对自己应该是有些情意的，不然怎么会对他那么好呢？
可是他没想到，时至今r.ì，颜行舟会突然带回来一份离婚协议书。于东怕自己误会，方才特意看过里头的细节，颜行舟特别大方，不仅给他分割了一部分个人财产，甚至连车、房都顾及到了。
或许颜行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对谁都那么好。
爱与不爱，都体贴周到，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上心比谁都热。
“去吃烛光晚餐吧。”于东突然开口道。
“也好。”颜行舟道：“原本就说好了的，要给你补一次。”
于东笑了笑，眼中不禁有些黯然，总觉得烛光晚餐带着几分不详。
就像“最后的晚餐一样”，吃完之后，就要支付代价了……
入夜前，颜行舟特意换了件稍显正式的衣服，甚至打理了一下头发，选了一支腕表戴上。于东立在不远处看着他，那表情像个似是如归的“战/士”，又像个等待宣判的被告，忐忑又绝望。
颜行舟订的餐厅离住处很远，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他们相识后，因为颜行舟公众人物的身份，所以很少带于东出来吃东西，这算是最正式的一次了。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颜行舟一直显得有些不自然，被侍者带着往里走的时候，老忍不住转头看于东，生怕对方走丢了似得。
“颜先生，您点的菜已经提前预备上了，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侍者把两人带到位子上坐下后，贴心的问道。
颜行舟看了于东一眼，见于东没说话，便朝侍者道：“没有，谢谢。”
其实他刚才很想点个曲子来着，又想起来录节目的时候，众人都说他老套，这才忍住了。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李默来过几次，说这里人少，环境也不错。”颜行舟朝于东道。
“李默？”于东略拧了拧眉道：“他说什么，你都会信吧？”
颜行舟怔了一下，开口道：“也不是。”
李默说他和于东不合适，他就没信。
“李默谈过很多次恋爱，最长的两个月，最短的一天。”颜行舟道：“不过神奇的是，他的每一段恋爱，都很圆满，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没有太狼狈的。”
有的是在开始和结束一段恋情这方面，确实挺有天赋的。
而另一些人，则完全相反，在恋爱的各个方面，都显得笨拙而生疏。
“大概每个人都期待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吧。”于东道。
“可是很难。”颜行舟道：“我连谈恋爱都还没学会……”
于东抬眼看着他，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他这话里含着什么样的深意，只觉得越发紧张不安。颜行舟见于东一直沉默，还略有些心不在焉，便以为自己这话题找的不合时宜，想着赶紧换一个。
可他今晚实在是太紧张了，整个人都没法放松下来，真要找个话题反倒是难倒了他。于是，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颜行舟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东就更不用了说了，焦虑又悲伤。
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搞得原本温馨的烛光都变得有些惨淡了。
这顿饭吃的一言难尽。
搞得颜行舟都郁闷了……
“东东，我今晚带你出来吃饭，其实是有些话想跟你说。”颜行舟道：“这些话原本在家里说也行，可是我想着，还是得有点仪式感吧，不然显得不太正式。”
于东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看着颜行舟，眼睛略有些发红。今晚颜行舟穿着衬衫，头发也打理得干净利落，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让人容易联想到恋爱故事中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