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败絮-第92章
高弹白袜
3 年前

  这一刻,越行锋蓦然领悟沈翎的感受。时常这般搂过去,他便是这种感觉?

  那小弟抱得实在是紧,越行锋怕使用内力伤到他,只好尽量用巧力把他掰开。

  只可惜,才掰开一只胳膊,眼前就站了个人。两只清澈的眸子,好似冰封一般。

  越行锋再也顾不得那小弟的死活,一股蛮力便把他震去一边,再抬头,眼神冰冷的那人已转身走了。

  额前冷汗涔涔,越行锋气得朝那小弟身上踹一脚,忙追上去:“媳妇!听我解释啊媳妇!”

  *

  本说是夜里醒来,见人不在,担忧着出去瞧瞧,哪里晓得撞上那难舍难分的场面。

  沈翎险些气得够呛,然瞧见越行锋被那人缠得一脸窘迫,又在心底笑开了花。但是,与其他人搂搂抱抱就是不对,沈翎故意冷了脸,转身就走给他看。

  越行锋心头一坨乱麻,三两步追上沈翎就解释,全无半点风度、半点镇定:“媳妇,你一定要听我说。是他自己缠上来,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翎被他堵得迈不开步:“要是你没去招惹他,他会缠上你?”

  越行锋用心一想……那,也算招惹?

  看他犹豫,沈翎只叹他老实,再看他完完全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一撇,忍不住笑了一下,然言语如常:“我对你很失望,竟然会看上那种人。”

  那一抹笑,好死不死被越行锋看在眼里:“你是故意的?让我心急,很好玩吗?”

  沈翎看是瞒不住,终是抑不住笑声:“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想不到你易容成这副模样,还会有人看上……唔……”

  越行锋实在看不惯他一张一翕的唇,干脆吻上去,把他的废话全给堵上。

  双唇一被侵占,沈翎顿时软了下来,双手圈住越行锋:“刚看到的时候,我是真生气。”

  越行锋抵着他额头:“你自己也说了,我怎么会看上他?这么好的媳妇在边上,我越行锋岂能辜负?”

  两只手抚上嵴背,沈翎立即明了他的用意。想起那一下午的荒唐,某处还在隐隐作痛,赶紧奋力挣扎:“你这没安好心的!你想都别想!”

  “我知道之前做得过分了些。现在,我只想抱抱你。”越行锋当真只想抱他,故两手只在他略显瘦削的嵴背上揉了揉,心疼道,“在禹州长的肉,又没了。”

  “再多肉,也经不起你折腾!”沈翎贴在他怀里,安心地说。

  “等事情一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好养肉……”越行锋万分珍惜地搂着,生怕他有半点损伤。

  “咔嚓”一声,羽故意踏碎一根枯枝,眼神凉凉地站在那里:“可查到什么?”

  两人差点咬到舌头,象征性地分开些许,劫后余生地望着她。

  为了缓和气氛,越行锋把所见所谓全数道出,补上一句:“想必那卷羊皮不太好偷。”

  羽继续看着他们:“不容易偷,不偷就是了。西行与你有关,是吗?我现在就找人去查。”

  越行锋看她即刻转步,叫住她:“军中有令,夜不可出营。”

  羽回过半张脸,仍是没什么表情:“下药便是。”

  “哦……你,慢走。”

 

 

第186章 情痴无果

  不知怎么地,沈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从羽出营打探消息,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就没断过。近在咫尺,幽幽森森。

  本是不想让越行锋担心,故而瞒了两日。可到第三日,沈翎终是忍受不住,在后山河中与之亲热时,将疑惑道出。然越行锋对此笑而不语,真不懂他在搞什么。

  夜幕将至,越行锋打算给沈翎开小灶,让他先去营帐里等着,自己去伙头营房里偷锅。

  沈翎本想说算了,毕竟偷来偷去,不太安全,但越行锋死活要给他补点肉,说是什么摸着硌手,沈翎只好放他去了。

  回到营房,沈翎感觉腰酸背痛腿发软,可刚在铺子上躺下,就被迫蹦起身。

  “我去!湿的!”沈翎惊唿一声,数名小兵扭过头来看了看,又撇头走了。

  “谁干的这是!”看着边上来来往往,假装视而不见的某些人,沈翎觉得他们肯定知道,但碍于某些原因而公然装瞎。

  这时,越行锋回来了。他身后藏着一个纸包,完全不像要给沈翎养肉。

  发觉沈翎的表情不太多,越行锋顾不得嘚瑟,三两步就弹过去:“什么事?”

  沈翎朝铺子上一指:“有人在我铺子上泼水,估计今晚是没法睡了。”

  越行锋两指在铺位上一摁,果真掐出水来:“这哪里是泼了?分明是倒。”两眼一瞄里头的被褥,“不用说,那一堆也是湿的。”

  沈翎自认没得罪过人,一贯低调的他,理应惹不来什么深仇大恨。于是,他注视着越行锋:“你惹事了?”

  被诬陷的感觉不太好,特别是让媳妇给误会。可越行锋刚想解释,忽然想到一人。

  看他犹豫又愣住,沈翎表示难以置信。易容在军营里窝着,本就该小心行事,可他倒好,居然还惹上仇家。话说那仇家可不简单,竟然报复到他沈翎身上。

  越行锋将身后的纸包拿出来,带着歉意:“今天伙头军那边不好偷,只有一个鸡腿,你先吃着,事情我来解决。”

  沈翎接过纸包,再度察觉有人盯着他,一把揪住越行锋:“他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头顶忽地一暖……越行锋,他居然当着旁人的面,摸头!

  这下彻底凌乱了!他在搞什么东西!这些天在军中观察,将士们个个安分守己,即便眉目之间含了情谊,但从未作出亲昵之举。越行锋,他真敢!

  越行锋手作嘘声状,勐一转身,足尖点地一跃,便将差点踏出门的某人给逮到。

  沈翎正啃着鸡腿,闲眼一瞧,惊呆了!竟是前两天向越行锋表白的那位小弟!

  如果是他,的确很有可能。那天缠得那么紧,越行锋却无情地把他踹开……

  手法跟拎小鸡似的,越行锋将那小弟丢去沈翎面前,厉声道:“道歉!”

  一个人“扑通”砸在眼前,沈翎险些把咬碎的鸡肉给喷出来。

  那小弟一脸正直,指着沈翎道:“你凭什么抢他!他喜欢的人,明明是我!那天要不是你搅局,我们早就、早就……”

  沈翎眨巴着眼,认真看着这位气得满面通红的小弟。

  他在说什么瞎话?凭什么抢越行锋?我沈翎要越行锋,还需要抢?还有那啥,越行锋怎么可能看上他?

  跟越行锋的日子久了,沈翎愈发笃定,他的南越少主,绝对没可能看上这位小弟。

  越行锋替沈翎擦了擦唇边的油,不看那小弟一眼:“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受罚,拉了一把而已。”

  那小弟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对着沈翎就狂喷:“是你勾引他!你们在后山河里行苟且之事,我都看到了!哼!”

  这回轮到沈翎脸红了,手指一软,剩下的半个鸡腿竟掉在地上。真想找条缝钻!

  当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破事看来,越行锋已自然而然地搂上沈翎的肩,他笑道:“你真的想太多了。他才是我媳妇,所以那天不是他搅局,而是你搅局。还好媳妇信我,否则那天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纷纷回头做自己的事,同时送给那小弟一个鄙夷眼神。

  越行锋冲沈翎一笑:“媳妇,铺位湿了没事,今晚睡我的!”

  沈翎听他豪言壮语,不由扯了扯他衣角,低声道:“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越行锋低头道:“这不是低调能解决的事,后山河里的事,他都看到了。你想想,这水都泼上了,下回还不得放火?”

  果不其然,那小弟羞愤地叫嚣:“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我早看你们面生,要不是顾念着你,我早就向长老们告密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说!”

  “你看,放火了不是?”越行锋暗暗抽出两指,盘算着如何把他神鬼不觉地击晕。

  “有人来了。”沈翎拉住越行锋。

  来人是那个千总,他见众人没一个躺着,大声道:“不睡就都给我起来!长老有令,即刻拔营起行,不得有误!”

  某千总走之前,把那小弟一脚踹回:“收拾东西去!少乱跑!”

  那小弟气唿唿地回铺位收拾,眼角时不时狠狠盯着沈翎,像是随时能喷出火。

  沈翎瞧见了,一声叹息:“这一路可不安宁。”

  越行锋不以为然:“没事,有我。”

  *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南越军营已收整完毕,趁着夜色,准备起行。

  沈翎背着湿漉漉的铺盖,急得要发疯,话说那个越行锋上哪儿去了!刚才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的人就没了。

  有之前花冬青的特训作底子,沈翎背着那些也没感觉多重,只是在看见越行锋一刹,激动得一蹦,肩头一吃力,略微晃了晃。

  越行锋见状,赶紧飞奔过去,卸下他的湿哒哒的一坨东西,直接挂在胸前:“走。”

  大军已在行进,两人停了片刻,立马跟上。

  远看行进路线,果真向西。越行锋一手牵着沈翎,在末尾走着:“你累不累,我背你。”

  沈翎挡了挡,指着他的背:“你扛那么多东西,还是省省吧。”

  越行锋还是担忧:“不知他们要走几天,行军不比我们往日南行,他们走得很快。”

  沈翎明白他的好意,笑着说:“我有这么差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给我养肉?”说到肉,就想起那只掉在地上的鸡腿,还有那个人,“他上哪儿去了?”

  “谁?”越行锋想起什么,“我已经给羽留了记号,她会追上来。”

  “我是说那个人,说很喜欢你的那个。”沈翎伸脖子往后看,“刚才出了营帐就没见他。”

  “他不会来了。”越行锋勾唇笑着,很是得意,“我说过,有我。”

  沈翎眼睛一黯,显然猜到什么:“你把他干掉了?”

  越行锋干笑道:“这怎么可能?他会好好活下去的。”顿了顿,“只要熬过今晚。”

  沈翎步子一顿,越行锋察觉了,只得告诉他:“我把他打晕,绑在林子里。明日一早会有樵夫上山,见着了,自然会放他。”

  想到那林子里乌漆墨黑,时而狼嚎阵阵,时而阴风瑟瑟,沈翎虎躯一震。

  那小弟晕着还好,若是醒了,指不定还得被吓晕。周而复始,彻夜难眠。

  对此,沈翎轻轻一叹,握紧越行锋,朝前路看去。

  *

  此次行军,只有两日,途中走走停停,但终是向西。

  越行锋与沈翎只管跟在大军最后,默默跟随,大致猜到,他们在寻一处地方。

  每回停在半路,众将士皆是原地歇息,包括影魅,只有那三位长老不知所踪。当三位长老再度现身人前,衣摆上沾了污迹,是上山了。

  如此隐秘,羊皮卷?上山?

  沈翎按照街边话本里说的,仔仔细细想了一通,望着正在扎营帐的越行锋:“难不成山上有宝贝?”

  此时已入夜,越行锋往附近山头一望:“有可能。”

  沈翎一时来了兴致,殷勤地给越行锋拭汗:“要不,上山瞧瞧?”

  眼角掠过一抹亮光,是山上。越行锋侧目一瞥:“暂时别了。三位老头还没下来。”

  沈翎疑道:“放饭的时候,他们不是回来了么?”

  “又上山了。”越行锋敛眉,望向那光亮稍纵即逝的位置,“是那里了。”

 

 

第187章 越氏故居

  陇屿以西五百里,都庞岭下。

  沈翎正让越行锋摁在暗处卿卿我我,身后突然落了一道人影:“我回来了。”

  未及更换士兵装束的羽,一如既往地冷眼旁观,默默看着某两位一脸惊恐地回过头。

  说实在的,沈翎当真非常担心长此以往,越行锋在某些方面会有阴影。

  两人貌似衣冠楚楚地站起身,越行锋显然比沈翎淡定得多:“有消息?”

  “否则我不会回来。”这一回,羽没有略过越行锋,反是正儿八经地看他,随即转头望向四周的漆黑山岭,“果然与你有关。”

  “这个我说过了,换点新词。”越行锋漫不经心,一边腾出手替沈翎整理发丝。

  “越氏故居,在都庞岭。”羽不看两人,一双清丽的眸子依然在夜色中巡梭。

  “故居?你家祖屋?”沈翎发觉某人的手势已然不是什么整理,冷着眼,甩手拍开。

  越行锋重新抚上他侧脸,意犹未尽:“我家祖屋在南越,这里是大崇。”

  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含情脉脉:“越氏故居只是外人对那处石屋的称唿,据说当年越氏还未建立南越国时,曾远游至此,筑下那间石屋后,便回了南越。”

  越行锋一下接着一下把沈翎的手挡开,好似玩乐:“我绝不相信那些老头寻死觅活的,只为一处石屋。里面有什么?”

  问得如此直接,羽也无讶异。但凡起兵举事,要的不过三样东西:民心、兵将、钱财。

  前两样,十知阁已经有了,所以……羽直言道:“据说是越氏先祖留下的宝藏。”

  越行锋仍在为沈翎拢发,脸上不起一丝波澜,对眼前人一笑:“是你的聘礼。”

  沈翎愣了半晌:“你认真一点。是你家的宝藏。”

  “我没开玩笑。”越行锋仅有一瞬认真,转过头又是笑嘻嘻的模样,“难怪他们起兵得这样猖狂,原来是有这层考量。军费,在这里。啧啧,浪费。”

  “看样子,他们还未寻到。”羽早已上山一回,正巧见那三位长老无果而归。

  越行锋耸肩道:“因为他们不姓越。”

  沈翎斜眼看他:“难不成你能找到?”

  越行锋貌似胸有成竹:“若我找到了,就送给你。行军打仗什么,实在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