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侍女最后闪过的念头,她的身体倒在血泊中,胸前有个碗口大的洞,正在往外面汩汩的冒血,染红地面开出了血花。
那个死去的侍女瞪大睛睛如铜铃,惊恐的目视着某个方向,坐在镜前的“郁瑾颜”埋头吞食血肉,脸上溅到的血迹还未干涸。
对面的镜子散发出红光,升起半透明的屏障罩住这片区域,地上那滩血和侍女的尸身不见了,一个染血的木偶孤零零躺着。
咀嚼血肉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周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矮凳上披了一张轻薄如纸的东西,奇怪的是“纸”上扎出几个洞来透气。
夕阳西下,天光渐暗,乌云遮盖住月亮的光辉,那张会呼吸的“纸”慢慢舒展,充盈着它干瘪的体积,挪动位置坐了起来。
烛台上燃起幽绿色的火苗,照得整间屋子阴气森森的,阴影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捡起木偶,抬起木偶的双臂使其展平。
本是在府中悠闲喂鱼的萧玄烨突然视线一暗,竟是直直的栽进池塘里,意识昏沉之际,他好像看见有人跟着跳下来。
得知萧玄烨落水的消息时,千羽寒正倚靠在角楼的栏杆上,借着月光望向下方的桃花林,眸光清冷似也渲染夜色的寒凉。
子时一过,忽有冷风吹落满树的桃花,粉白色的桃花覆了冰霜,落地之前破碎成千上万的花瓣,花香霎时弥散如酒酿醉人。
今年冬季较之往年要早些,寒风携着雪花毫无预兆的降临,为这片绿意未褪的大地添上雪妆,或可说银装素裹与盎然生机两不相误。
千羽寒赏了会夜色中的雪景,寻思着她的小梦魇许是忘记归家,转身回屋取了件披风,撑起纸伞慢步下楼,走进桃花依旧的树林。
果然在林间寻见熟悉背影,颀长身姿如松似柏傲然于风雪之中,白色锦袍落了几片雪花,颤巍巍的附在他肩头似将落了又未落。
举步上前,披风裹住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抬手间将他拥入怀中遮于伞下,她与他的眸光相对,清澈水眸浮现零星笑意。
“羽儿怎么先过来了?”容澈伸手揽住千羽寒的腰肢,甚是自然的窝进她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随披风拢住他,这般的温暖让他沉溺。
抬头看他一眼,她并未言语,只是拂去他肩头的落雪,拉好披风裹得更严实些,粉唇贴着他的耳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想让羽儿心疼我。”容澈主动坦白事实,但也没有全说出来,他想和羽儿赏第一场雪,故而等候在这里,却不想她跟着受寒。
“只是这样吗?”千羽寒眉眼含笑的端详着容澈,目光下移落在他攥紧衣袖的手指,抿唇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实话。”
容澈自是辨不过千羽寒,放弃了纠结这个话题,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稍微收紧,“我不会对羽儿说谎,有小心思也是真的。”
“嗯。”千羽寒略微点头,半抱着容澈漫步行于桃花林,桃花与风雪盘旋苍穹之上,落于眼中不及怀中人,可堪一顾的清润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