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翔:“怎么,这两人有嫌疑?”
暂时看不出来,先查。
马翔最大的好处就是麻利,严峫走出后巷,来回逡巡空旷的小道,顺着马路牙子边搜索边往下走,没过片刻就只听电话里说。
马翔:“ 有了——陆成江,籍贯信息跟昨晚笔录上的一致,大专学历,在恭州待过几年,跟那个叫杨媚的一块在夜总会里看场子。陆辞,籍贯信息跟昨晚笔录上的一致,研究生学历,在恭州当过缉毒警,现在陪陆成江在夜总会看场子。”
严峫动作一顿,显见非常意外。
确定是同一个人?
马翔:“确定,户籍网上写着呢。”
……后来怎么样了?
马翔:“后来啊,那杨媚在夜总会掺和进了几个聚众赌博和打架的案子,具体细节得查恭州那边的案卷。不过她运气好,一个故意伤害被撤诉了,一个容留赌博被取保候审了,我看看……哟,可以啊,估计钱没少花,在恭州取保候审可不容易。”
那陆成江呢?
还有陆辞
马翔:“在她第一次涉嫌故意伤害的时候就回老家了,看起来三人不像是那么情深义重的样子。”
严峫又点了根烟,顺着死者昨晚的脚步,若有所思盯着人行道地砖的花纹。
马翔:“那陆成江在老家的事得去原籍查,不过三年前那场车祸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杨媚嘛,第二次取保候审以后就来建宁,盘下了这家ktv,因为产业合同还跟原房东打了个官司,竟然很快又赢了。我去严哥,这女的不是上头有靠山就是命里带鸿字,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接二连三亮起,严峫从远处收回视线,突然几步以外的下水道沟边,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一道微渺的光。
开始严峫没注意,几秒钟后,十多年来一线刑侦工作形成的某种直觉突然在脑海中轻轻叩响。
马翔:“严哥?”
……等等。
严峫走上前,蹲下身,只见人行道和单行车道的夹角边,灰尘里静静躺着一个铮亮的小东西——
拉链滑楔头。
严峫用两根手指捡起它,对着光打量这一小片半裹皮革的金属,眯起了眼睛。
马翔:“怎么严哥,现场复勘有发现?”
去查杨媚后来在建宁的官司案卷,让技侦在办公室别走。
严峫站起身,把拉链头装进证物袋,说。
半小时后我回市局,现场有重大发现,如果查实将成为突破性线索。
马翔:“好嘞!”
严峫挂断电话,一转身,所有动作霎时顿住。
不远处后巷边,江停静静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只外卖的大塑料袋,江煜则拿了一瓶农夫山泉,站在一边。
三人对视半晌,远处大街上的车声近而又远,飞蛾一下下撞击路灯,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响。
江停走上前,把尚且还热的塑料袋递到严峫手里,又把江煜手里的农夫山泉放进袋子,柔和地道
严警官,别太晚吃饭。
他的视线滑过透明证物袋里的拉链滑楔头,随即指尖与严峫的手一触即分。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半尺。严峫从江停浅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随即意识到自己下颔肌肉正绷得极紧,以至于从本能中流露出了如临大敌般的厉色。
江煜严警官,你紧张什么?
……是因为案子。
但这其实是很奇怪的。
眼前这人满面掩饰不住的病气,跟威胁二字差得太远了。
……知道了。
严峫退后半步,掩饰似的沉下脸,一点头。
谢谢。
江停袖手站在原地,微笑颔首不语,和江煜一起目送严峫转过身,在路灯下渐渐走远。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小巷中传来,杨媚停在江煜身后,望着严峫消失在马路尽头,又担忧地看向江停和江煜。
你们要帮他查这个案子么?
江停眉眼间温水一样的流光已经没有了,语调平平淡淡地。
案子不破,警方的注意力不会撤,你想被警察一盯好几个月?
……那
杨媚欲言又止,转而问。
那你们想怎么查?
江停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沉思什么。
杨媚裹了裹薄披肩,仰头看着路灯晕黄的光铺在江停的头发和侧颊上,宛如一层质地细腻的浅金薄纱。
不管过去多少年,杨媚眼中的江停都和初见时没什么区别。颠沛流离的岁月和险死还生的磨难,都没有夺去他足以面对任何情况的,压倒一切的慎密。
拉链。
江停喃喃道。
杨媚眼错不眨看着他。
江煜你有东西想卖给二手店么?
二手店?
马翔:“fendi?”
马翔接过证物袋里的拉链,对着灯光一照,愕然道。
严峫唏哩呼噜地吃着外卖鳗鱼饭。
嗯哼。
拉链头上半部分是黑色羊皮,边缘包着黄色油边,下半部分金属则烫着fendi的文字logo。整体还很新,尾部和滑楔相连的小环扣接口处却松了,应该是用力拉扯或挂在哪里之后硬扯下来的。
马翔有点疑惑。
马翔:“这能证明什么?”
严峫一手捏着油腻腻的筷子,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推了个角度,示意他看fendi官网。
马翔:“啥?”
黑羊皮包黄油边这种配色的拉锁,基本只用在他们这一季新出的男款双肩背上。看到没有,就是这款。
严峫用筷子点了点其中一张图片,点击放大,说。
鉴于季节款刚发售不久,销售量有限,而且奢侈品店都是会记录顾客信息的,我已经让一组的人去国际金融中心那家专卖店调取监控录像了。
马翔:“卧槽,这也行?!”
行不行也就是跑一趟的事,万一赌错了也不损失什么。我让你查的杨媚的案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