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2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莫七景仰头看着豆大的雨点打下来,想起来什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绝了,伞忘在狗江车上了,果然屋漏偏逢连夜雨。
快速奔跑到远处一屋檐下,莫七景把梨放地上,掏手机再次给江今驰打电话。
“我伞忘在你车上了,你还来得及把伞给我送过来吗?”
车内的江今驰注意到脚边的伞:“我现在已经快迟到了。这样,你找个店坐一会儿,杨司机把我送到公司后,我让他折回去接你,你把你的具体位置……”
正说着,听筒传来刺耳的杂音,电话毫无征兆地断了。
莫七景有几分莫名地看着手机,回拨了回去。
四溅的雨水滴落在莫七景的手机屏幕表面,屏幕不同寻常地闪烁了几下,在莫七景怀疑手机是不是进水时,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莫七景有些没耐性地看着光秃秃的屋檐。
她躲雨的地方哪有什么店可以坐?要是真等杨司机送江今驰后再折返接她,最快也一个多小时以后,那时候她早成落汤鸡了。
寒冬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湿掉的裤脚和鞋子让莫七景浑身不舒服。
算了,等下电话接通以后,就告诉狗江别派人来了,她还不如排队等打车软件派车。
正想着,电话已经接通。
莫七景拿起手机:“别来了,我自己搞定。”
【小景?】
电话那头的江今驰,似是不相信地在确认什么。
莫七景也被对面的称呼搞得一怔。
小景,是江今驰几年前才会叫的热络称呼。
随着江今驰事业的腾飞,他已经很久不这么叫她了。
江今驰难不成是看她这次过于生气,竟搬出了好久不用的称呼来示好?
气没消,莫七景语气依然不好:“别套近乎。”
【真的是……】
电话对面似乎在自言自语地确认什么,听筒里传来江今驰细长低缓的呼吸声,他仿佛在平复什么心情,但很快又扬起声调地轻笑了声。
向来清寡的人忽的体现出少见的愉悦。莫七景搞不懂了,她在气头上,他在高兴什么?
也懒得跟他多话,莫七景伸手就要挂电话:“我就跟你说声不用来给我送伞了,挂了。”
对面却叫住了她:【别挂。】
电话里的江今驰顿了下,问:【你被困在雨里了吗?】
这不明知故问?
莫七景嘲讽地反问了句:“你说呢?我衣服都湿了。”
【……】电话中短暂的沉默后,江今驰道,【我来接你。】
莫七景第二次准备挂电话的手又是一怔。
来接她?
莫七景拽着手机,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他爸不都吩咐他务必准时到场了吗?江今驰可没有忤逆他那董事长父亲的先例。
她不免万分不确定地问:“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吗?”
话未落音,莫七景就听到电话那头,秘书对江今驰的提醒。
【小江总,江董说过您必须准时到场。您迟到,江董会生气的。】
江今驰的声音没有情绪:【那就让他生气。】
莫七景还懵着,耳边又传来江今驰的声音。
【小景,你在哪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2. 第 2 章 能不能把几年前那个真正关……
雨依然在下,叮叮咚咚地打在屋檐顶棚。
在等江今驰的时间里,莫七景看着已经挂掉的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大概“小景”这个称呼,终于让她想起,在过去,她跟江今驰的位置是互换的。
中学时,其实是江今驰单恋她。
————【过去】————
嘈杂的中学教室里,课代表正在分发试卷。
同学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各自的成绩,不时会传来一两声学霸自谦的固定台词:“唉,142分,这次没考好。”
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穿着中学校服的莫七景难得没到处跑地坐着,她手里举着自己53分的数学试卷,目光冷静沉着地扫过每一道题目,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约莫半分钟后,她放下试卷,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结道:“这次超常发挥了。”
“七景。”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处传来女同学的救助声,“这水桶好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搭把手?我们俩一起抬上去。”
半分钟后,眼见莫七景跟个男生似的独自一人把沉沉的水桶扛起来,再稳稳装进饮水机,女同学感叹道:“厉害啊,七景。谢谢哦。”
“小事。”莫七景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一脸“不足挂齿”的表情,在女生佩服的目光中,潇洒出了教室门。
转过走廊,莫七景回头小幅度看了眼教室那边,确定教室里的人看不见自己后,表情管理迅速崩塌。
她快速将身子倚在栏杆上,呲牙忍痛地甩了甩因为硬扛水桶而发红的手掌。
哇塞,那桶水还是有点重的。
差点就不帅了啊。
正甩着手腕,莫七景忽的看见走廊尽头,正被刘杰一群小混混团团围住的江今驰。
“诶,刘杰。”莫七景喊了下为首那个男生的名字,“干嘛呀?你刚背过处分,别惹事了。”
“可不是我惹事。”刘杰歪着嘴唇笑了声,用手指重重戳了几下江今驰的胸前的校服白衬衫,“是我们班的优等生,突然过来挑衅我,说我带坏莫七景,让我离你远一点。”
————————
十几岁时的莫七景确实不太乖。
校服不会好好穿,一定会在上身衬衫打个结,提高腰线,再把裙子往上系,由中裙变短裙。她抄作业,学化妆,逃课,泡黑网吧,跟小混混们称兄道弟。
旁人要么是看不起她,要么是怕她,只有江今驰,总在看上去蠢兮兮地做一些关心她的事。
塞给她无数本他专门手写给她的学习笔记,劝解她不要“违反校规”。
用当时朋友的话说,江今驰喜欢莫七景这件事,就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只是那时候莫七景并不喜欢江今驰这种优等生,要说欣赏,她当时可能更欣赏学校里打架最厉害的刘杰。她那些日子成天跟刘杰一起玩,被刘杰带去接触了各种刺激好玩的新鲜事物。江今驰总是不赞同地在旁边看着,直到某天,刘杰递给莫七景一根烟时,江今驰冲过去跟刘杰打了起来。
一个是打架少有敌手的校霸,另一个是文弱守纪的好学生,结果可想而知。可江今驰丝毫没有因为挨了打就缩回去。他只是死死拽着要递给莫七景的那根烟,任刘杰气得动手又骂脏话也始终没松开。
看着江今驰坚定到没缺口的眼神,莫七景最后没有碰烟。
之后的日子里,江今驰用无数个类似的瞬间,让她放弃抄作业,放弃逃课,放弃去黑网吧,也放弃了继续跟刘杰一群人鬼混。莫七景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他近乎固执的倔强里,重新捡起了课本。
最终,她考上了外省一家她还算满意的舞蹈院校。
即便是那时候,莫七景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她知道江今驰的心思,甚至她自己也开始对他有了一定的好感,可她想学舞蹈,就不可能呆在C城,于是她坐上去大学的火车之前,对江今驰说:“我毕业后想去考舞蹈团,在外地演出,应该很多年都不会回来。”
她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等。
她不想吊着他,便直接断了跟他的联系。
大学四年,舞蹈团两年,这几年里,莫七景意识到无论是怎么样条件的人追求她,她似乎都没再动过心,似乎心里就是有个什么位置,被人不明缘由地占据着。
练舞受伤,竞演落选,每一个低迷的时刻,她脑子里生出的都是同一张脸。她竟然,开始疯狂想念那个清寡且一根筋的人。
莫七景回C城时,她从未想过江今驰还是单身,直至再次重逢。
就这样,阔别多年的两人开始重新接触。
顾及到江今驰过去的真心和等待,考虑到他面临的可怕家庭环境和压力,他不得不没日没夜经营公司,莫七景没有太计较江今驰偶尔的不周全。
既然他能等她那么多年,那她稍微等等他也没什么。
———————【完】———————
黑色的汽车在道路上行驶。
杨司机开车时偶尔会瞥一眼后面的江今驰。他这老板被莫小姐用梨砸了一下以后,终于不看文件了,他就那样盯着手里的梨,似乎在回忆什么。
江今驰确实是想起了中学时的莫七景。
那时候的她肆意,张扬,也有种与众不同的漂亮,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外人眼中的淑女呢?
好像是一年前。
那时候江今驰带她出席了一个晚宴,而当时的莫七景不太懂所谓上流社会的餐桌礼仪,说话也不分场合,于是当晚,他们意外听到有人背地里嘲笑江今驰,说江今驰没水准,所以才会选个同样没水准的女伴。
不过是一些商业上的手下败将嚼舌根,江今驰本来没太在意,但莫七景说,她不喜欢有人嘲笑他。
她向来的口头禅就是“不能输”,老家的小狗出去打了架,她都会问一句,打赢了没。于是之后但凡有第三人在场,她几乎没再掉过链子。
要不是突然挨了这么一下,江今驰真的都快忘记了莫七景最初的样子。
真的也快忘记了,以前是自己单恋她。
看江今驰一直盯梨,杨司机还以为江今驰是在担心莫七景哄不回来:“小江总也别太担心,您等下开会的时候,让你秘书小陈去旁边商场随便买点手链、项链一类的东西,我跟您说啊,小陈很会哄女朋友的,肯定会挑礼物。到时候你拿着礼物去哄哄莫小姐,不会有问题的。”
没有情绪的声音却果断极了:“不用,开会时陈浩要帮我做记录。”
……
杨司机算是没辙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这个老板似乎,完全不担心莫小姐会离开。
别说放鸽子这样的事情,就算有条件同样很优秀的人追求莫小姐,他也没什么危机感。
江今驰就像是骨子里带着那种自信——看吧,她很喜欢我,除了我,她不会喜欢别人。
没再理自作聪明的手下,江今驰放下梨,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窗外。
真的快想不起来了,当时的念念不忘,当时的求而不得。
现在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把工作做好,怎么让他那个严苛到离谱的父亲认可他的能力。
爱情这种东西,大概也就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才会那么不管不顾,倾注所有。
现在……他已经过了把莫七景放在第一的年纪了。
人果然是会长大,会一直变化的。
过去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想到,有一天,会是莫七景离不开他?
————————————————
莫七景没有等太久就收到了江今驰的电话。
【小景,我到了,你在哪里?】
江今驰这声小景,下意识让莫七景的心又颤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眼周围:“我在平西路中间位置的修车厂屋檐下,车厂没开。”
对面沉默片刻,接着是连续的脚步声,江今驰发出几声疑惑的语气词,又是一阵脚步声,最后,莫七景听到电话那边说:【小景,我就在平西路唯一的修车厂屋檐下,可我没看见你。】
都在这里?
莫七景有几分奇怪地往四周都张望了一眼,反复确认一番,周遭确实没有江今驰的身影,毕竟周围空空荡荡,一目了然。
“我也没看见你,你确定你在的平西路?”
莫七景的提问还没收到回应,手机听筒突然响起滋滋的杂音,越来越大声。
忽的,莫七景的手机屏幕一黑,电话断了。
怎么回事?今天跟江今驰的电话怎么断好几次了?
是故障了吗?
莫七景迟疑着,又马上又给江今驰回电话。
但电话被挂断。
很快,江今驰回了条短信:[要开会了。]
言简意赅,是江今驰一贯的作风。
莫七景气得脑壳疼。
[不是说来接我吗?]
对面不回她了。
看来江今驰已经开始开会了。
莫七景又播了两次电话,都是才响一声就被对面挂断了。
火气陡然上升。
莫七景越想越不对,江今驰这是要一天放她两次鸽子?!
在开会是什么鬼?
他不是说他已经到她这里了吗?怎么现在又在公司?还在开会?
耍她玩呢?
所以,没人来接她了吗?
轰隆一声,天空被一道闪电撕裂。
雨势随着这一声惊雷也陡然增大。
巨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风将雨吹进屋檐,使得本就不宽的屋檐避雨效果愈减。莫七景被迫徒劳地往最里面缩了缩,低头,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已经从脚踝处不知不觉间蔓延到膝盖。
冷。
C城的冬天本就湿冷,此刻完全被浸湿的鞋子、裤子使得这寒冷越发入骨三分,莫七景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打开手机,打车APP仍旧在排队。
目前显示等待时间依然有约半个小时。
她完全不确定,等半个小时以后,她得变得多狼狈。恐怕车还没到,她已经被这乱飞的暴雨淋湿全身。
莫七景看向雨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缓解情绪。其实会第二次在雨里等江今驰才是她今天做的最离谱的事。
看来她果然是太好哄了,他一句“小景”,她已经把气消了个七七八八,想起了他过去一百个,一万个好。
可其实她早知道,就跟那句“小景”消失已久一样,那个一心想着她的江今驰也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莫七景真希望时空能倒转,人生能重来。
能不能,把几年前那个真正关心她的江今驰还给她?
街道边的路灯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连续地闪烁。
忽的,所有建筑的灯光同时熄灭。
偌大的城市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城市另一端。
橱窗里原本摇摆着的不倒翁,突然斜着静止,如同被人按下暂停键。
一只狸花猫在路边倒退着走路,好似倒放。
店铺悬挂的时钟,秒针顺时针往前走动两步后又逆时针往回走了几步,最后飞快地来回旋转。
黑暗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啪”的一声,是路灯重新亮了,莫七景终于看清了周遭,城市里的人也仿佛并没有因为这5秒的断电发生任何变化。
看着依然势头很猛的雨,莫七景最终决定,与其在这挡雨效果越来越差的屋檐下慢慢淋成落汤鸡,冻得半死,她还不如淋雨跑出平西路,经过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去到相对繁华,可以坐公交,也可以拦出租的主干道上。
淋湿就淋湿吧,好歹公交上还有暖气,不至于在这边干等着挨冻。
这么想着,脚一步迈出去,手腕忽的被人拉住。
原本应该倾泻而下的大雨被头顶一把深蓝色大伞替代。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侧的风口,原本吹得她瑟瑟发抖的冷风也被隔绝起来。
莫七景惊讶地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
什么时候出现的?
莫七景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江今驰三个字。
她不可置信地捏着手机,而给她撑伞的人并没有拿手机,他只是正低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