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63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睡了一会儿,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个小厮,这小厮是替谢将军府中的一位姐姐传信,说是李大成暂时回不来了,让他们趁着夜色赶紧走。
李伯山听得眼皮子直跳,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爹在谢将军府中要出事了吗?
他赶紧把剩下的人都叫起来,抓紧时间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才是。
刘氏听完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一拍桌子,“走!听你爹的。”
李叔河不敢相信这是他娘说出来的话,“娘,咱们拍拍屁股走了爹怎么办?”
刘氏道:“你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们了,他说要是能把咱们都平平安安送过兰江,他就是死也安心了。咱们都走,先走了不让他担心,你爹精着呢,一定会有办法脱身的。”
刘大舅也发话了,“大花说得对,咱们走了妹夫才没有顾虑。”
一群人点起蜡烛,摸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天一亮城门开了就赶紧走。
东西刚收拾到一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刘氏肚子里憋着火气,拎起菜刀便气势汹汹走到了门口,大声喊道:“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是来给李大夫送信的。”
院子里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疑惑,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一个送信的。
李伯山道:“娘,我去开门。”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士兵,这士兵笑道:“李大夫在府中为夫人治病,夫人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李大夫今晚守着暂时回不来了,特意让我回来告知你们一声,让你们别过于担心了。”
李伯山拱手道:“多谢官爷了,我爹能为夫人看病是我们一家的福气,我们家一定会日夜为夫人祈福,祈求上天让夫人早日痊愈。”
送走报信的士兵后,李伯山关上门,“这两个,哪个说的是真的,咱们还要不要收拾东西赶紧走?”
鱼娘也穿好了衣服,就等着东西收拾好跑路,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想了想,以爷爷平日的作风,这两个消息有可能都是他让人送的。
“大伯,有没有可能是一开始爷爷没把握治好夫人的病,才报信让我们赶紧跑。后来夫人的病情有了好转,他又派人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过于担心。”
李伯山一拍巴掌,“你说的对,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
刘氏听到士兵送来的消息,心中的恐慌散去了一大半,没了李大成在身边她像是找不到主心骨一般,“伯山,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李伯山想了想,“这样,东西照旧收拾,看看爹明天一早能不能回来,如果回来了咱们就一起走,如果爹没有回来,我就先去将军府打听打听,摸摸情况。”
已经是深夜了,睡得正香被人给叫起来,小孩子都有些撑不住了,尤其是二丫和三牛这几个,趴在大人的怀里不住地打哈欠。
李伯山道:“我看先让鱼娘他们去睡觉,咱们收拾东西就行了,大晚上的,把他们给冻坏了就糟了。”
鱼娘牵着陈氏的手往屋里走,半个身子都要挂在陈氏身上了,不过她虽然很困,脑子却一直没有停,谢夫人生病找爷爷来看病,怎么想都不可能,爷爷给王夫人看病,王夫人分明没有看上爷爷的医术,又怎么会把爷爷举荐给谢夫人。
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若是给谢将军治病倒还有点说得通,毕竟爷爷曾给石贵治好了伤,石贵有可能把这事告诉王夫人。


第104章  第 104 章   留下
李大成在谢将军身边熬了大半宿, 不过一个时辰谢将军的高热便已经退掉了,他到底是常年征战的人,身子骨要强悍许多, 好起来的速度远远超过李大成的预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大成支着手靠在椅子上打盹,突然听到婢女喊道谢将军醒了,他一个激灵醒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将军床前,一看, 谢将军果然已经睁开了眼。
谢夫人守在床边, 激动地语不成调, “将军,你终于醒了。”
李大成道:“夫人容我先给将军把把脉。”
“哎,哎, 你快去。”
李大成又给谢将军把了一次脉,脉象已经比昨晚强劲了太多,好生将养着,用不了多久谢将军就能活蹦乱跳了。他拱拱手,“恭喜将军了,将军熬过了生死关, 接下来只需好好养着便无大碍了。”
谢夫人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多谢李大夫了,你辛苦了一夜还没休息,我让人带你去偏房先睡一觉。”
李大成点点头,“将军的药还要接着吃,一日三次万万不可断了。”
谢夫人道:“你放心,我都记着呢。”
谢夫人只顾着看着谢将军醒来欣喜若狂, 李大成犹豫了一下,“夫人,不知我今天可否能回家一趟,我出来一晚上了,怕家里的人为我担惊受怕。”
谢夫人随口道:“回去干什么,将军的病还没好呢,我派人去你家里捎个信就行,在将军完全痊愈之前,你就先留在府里吧。”
李大成见说不动谢夫人,无奈只能答应。
李大成走后,谢夫人握住谢将军的手,“你可算醒了,再不醒可让我和俊儿怎么办?”
谢将军身上还很乏力,整个人疲倦得很,他费力道:“我这不挺过来了吗,辛苦夫人了,你请的大夫很好。”
提到大夫,谢夫人笑道:“还要多亏了妹妹,李大夫和妹妹有些渊源。你不知道,前两日请的那些大夫什么药都用了,结果你的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多亏了这位李大夫妙手回春,力挽狂澜,硬生生把你从鬼门关上给拉回来了。”
谢将军道:“既然这样,以后就把这个李大夫留在府里吧。”
谢夫人道:“都听你的,妹妹守了你两夜,我让她先回去睡了,她还不知道你醒了,我派人告诉她一声,不知道她该多高兴。”
谢将军重重咳嗽了几声,吐出来一口浓痰,“你去吧,我困得很,再睡一会儿。”
李大成写好药方后,在偏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思来想去也找不到脱身的办法,看情况非要谢将军身体完全痊愈后他才有机会出府,若是自此谢将军能放了他还是好的,怕就怕谢将军不放过他。
从平宁县走到现在,先是为路上的灾民和匪寇担惊受怕,后来又遇到了瘟疫,终于有惊无险走到遂牧郡,原以为接下来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过兰江,谁料到又和这势力滔天的将军府扯上了关系,眼见一时之间是脱不了身了。
李大成长长叹了口气,进退两难啊,治不好要被砍头,治好了也要被留下来,他翻了身闭上眼睛,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早上,李叔河吃过饭,收拾好后准备去将军府外探探情况,还没等他出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是两个官差。
李叔河拱拱手,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两位官爷来我家有何贵干?”
其中一位官差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叔河,问道:“这里就是李大成李大夫的家吗?”
李叔河点点头,“正是,我是李大成的小儿子。”
官差道:“我们来是告诉你一声,你爹治病有功,暂时留在将军府效力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等夫人的病痊愈后自然会让他回来。”
李叔河愣了,爹留在了将军府,还能回来吗?这样的话他们渡江的时间又要往后拖了。
鱼娘正在院子里拔那些已经干枯的野草,自然把李叔河和官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将军府留下爷爷治病,说明爷爷的医术入了那些贵人们的眼,以后要是出城,这些贵人们指不定会有所阻挠,这样他们还能顺利去安陵吗?
鱼娘心里实在是没有底,不过这一路上遇到的困难多了去了,只是暂时留在这里而已,吃穿不愁的,比起外面那些逃难的灾民他们已经好了太多,再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牛悄悄扑到鱼娘身上,一下子把鱼娘的背压垮了,鱼娘整个身子都往前倒,眼见逃不开躺地上的命运了,她气愤地拉住三牛的胳膊,狠狠地打了几下三牛的屁股,“还闹不闹?问你话呢,还闹不闹了?再惹我我就把你的胳膊给拧下来。”
三牛支着胳膊,“疼疼疼,姐你轻点,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鱼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万幸今天穿的不是陈氏特意给她改的裙子,不然三牛就不止屁股挨揍这么简单了。
三牛挨过打后,扭扭捏捏在鱼娘跟前转了几圈,鱼娘冷眼瞧着他卖关子,也不戳破他的小九九。最后三牛先按耐不住了,小声道:“大姐,你今天还想听故事吗?”
鱼娘使劲揉了揉三牛的小脑袋,把他的头发揉的一团糟,“我去问问大哥,大哥昨日说要和人家讨论学问。”
三牛高兴地蹦起来,“大姐你最好了!”
鱼娘看着三牛兴高采烈的样子浅浅笑了,虽然糟心的事一大堆,不过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值得高兴,这样就足够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略
李家人在小院中又等了七八天, 期间不时有谢将军府中的下人跑过来告知他们李大成的消息。
如今谢夫人的病逐渐好转,已经能正常下地走路了,接下来只要好生养着, 不久后便能痊愈。而李大成因为治好了谢夫人的病,在将军府上被奉为贵客,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衣貂裘, 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知道李大成没有事,李家人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只一心一意等着李大成平安归家。只是鱼娘心中还有一丝疑虑, 爷爷既然治好了谢夫人的病, 必然在将军府那边有了一定的声望,归家后还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全家人一起离开这里吗?
这几日,李子晏有时间便会找沈思安讨论学问, 他们俩年纪相仿,又都曾学习过四书五经,有许多共同之处。以往沈思安没有来的时候,李子晏往往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内埋头读书,空闲时间教一教鱼娘和二牛,过得可以说是乏善可陈, 沈思安来了之后,他有了个能说话的人,每天吃完饭饭碗一推便去柴房找沈思安聊天。
鱼娘因着也没什么事干,只能在家干等着爷爷回来,有时也会和李子晏一起去柴房。
这日李子晏和沈思安在柴房里讨论四书五经上的一个问题,讨论得忘乎所以,直到李子晏茅塞顿开, “沈兄说得太对了,是我执拗了,我这就去把文章重新改一改。”
他兴冲冲离开了柴房,也忘记了还有鱼娘在。鱼娘颇有些无语,摘掉身上的细碎柴火准备起身离去,她不好一个人留在柴房打扰沈思安养病。
沈思安腿上的伤好了很多,正常下地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如无意外这几天可能就要走了。鱼娘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他,毕竟他走了,再想看到这么如沐春风的美少年可就难了。
“鱼娘。”沈思安叫住鱼娘,“你爷爷还留在将军府不回来吗?”
鱼娘点点头,也很是苦恼,“还没,可能要等到将军夫人的病完全痊愈了才能回家。”
沈思安望着窗外,语气有些飘渺,“若是回来了,你们能顺利离开府城吗?”
像是明白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他转过身自嘲一笑,“看我,问你这个问题做什么,你这么小又不懂。”
鱼娘眨着黑亮的眼睛,“哥哥,我怎么不懂了?我不小了。”
沈思安走近摸了摸鱼娘的后脑勺,没有直接回答鱼娘的话,“好了,你快回去吧,你娘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鱼娘出了柴房,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回看了一眼柴房,沈思安穿着一身旧衣服,长身玉立,站在破败的窗户望着广阔的天空,像是被困在牢笼中折翼的鸟儿。
鱼娘心中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了解沈思安以前的人生,但她还是转身毫不迟疑地离开了,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交集太多对谁都没有益处。
沈思安看着鱼娘离开的小小身影,不自觉笑了,真是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
“砰砰砰,有人在家吗?”
李伯山三兄弟站在走廊下看廊檐下成滴掉落的水珠,自李大成离开后,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昨天刚有放晴的迹象,今天又开始下了。
李叔河冒着丝丝雨滴打开了门,“谁啊?”
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婢女焦急地站在门外,后面还停着一辆马车,这婢女道:“李大夫家是在这吗?他受了伤,夫人吩咐婢子把他带回来。”
李叔河急了,快步跑到马车旁,一把掀开帘子,只见李大成正生死不明躺在马车上,“爹!你怎么了?”
婢女道:“前几日下了雨,地面湿滑,李大夫不小心摔倒了,原以为养养就能好了,谁知道这几天逐渐发起了高热,愈来愈严重了,眼见着人就不行了……”
李伯山和李仲海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不对,两人出来一看李叔河趴在马车上痛哭,“这是怎么了?叔河?”
李叔河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爹不行了!”
李伯山呵斥他,“哭什么?还不快把爹给抬进去,难道你要让他一直躺在外面吗?”
李叔河用袖子抹了把泪,抽泣着把李大成扶上李伯山的背,和李仲海在后面护着他,把李大成背进了屋子里。
婢女跟在身后没有离开,从怀里拿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这个是谢夫人给李大夫的诊金,这个是王夫人给李大夫的赏赐,多谢他治好了谢夫人。”
李仲海接过荷包看也没看一眼就扔到了桌子上,强忍着悲痛问婢女:“我爹究竟是怎么受的伤?摔一跤怎么会把命都快摔没了?”
这婢女,也就是绫罗,为难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那天刚下了雨,花园里很滑,李大夫为了抄近路给谢夫人看病,特意从花园走的小路,后来谢夫人在屋内左等右等不见他的人,派了人去找,结果发现李大夫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脑袋上还有一滩血……”
李仲海拱拱手,“多谢姑娘告知,我爹看样子是不能再给夫人治病了,劳烦您回去告知夫人一声。”
绫罗道:“这是自然,谢夫人让李大夫安心养伤,多亏李大夫妙手回春,她那里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绫罗出了屋子,左顾右看,想要看看鱼娘在哪里,正巧鱼娘从后院的柴房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院子里的绫罗。
“绫罗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绫罗捂住胸口,惊喜不已,“可算是见到你了,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鱼娘看绫罗面色有异,“走,咱们到后面去说。”
两个人到后院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绫罗道:“我长话短说,李大夫摔倒受伤了,目前生死不明。受伤需要李大夫看病的不是谢夫人,而是谢将军,可是谢将军受伤的事不能往外说,只有这样,李大夫才能顺利回来。”
绫罗紧紧握住鱼娘的手,“鱼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鱼娘霎时浑身冰凉,手忍不住抖个不停,嘴唇也在打颤,“你说,我爷爷要没命了才能回来?只有这样我们一家才能离开?”
绫罗抱住鱼娘,“你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李大夫人这么好,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鱼娘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