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50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刘大舅一激动,放开嗓子一喊,顿时把其他几人都吸引过来了。
“刘叔,什么怎么了?”
李大成按住刘大舅的手,对他摇摇头。
刘大舅心领神会,“没事,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石头。”
哈哈大笑声传来,几人坐在河边拿着鱼竿往刘大舅这边看,毫不客气开玩笑道:“刘叔你也太不小心了,钓鱼的手臭,没想到连路都走不稳。”
刘大舅没心情和他们扯皮,他知道李大成不是个空口说大话的人,故而没有和他废话,问李大成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是直截了当问道:“妹夫,我没你脑子好使,你直接说我该怎么做吧?”
李大成道:“你去和他们几个去捞鱼,记住,一定要活鱼,鱼越大越好。鱼娘已经去叫石贵他们了,待会我再和你们细说。”
这边,鱼娘用没有受伤的手拽住藤条,小心往河堤下走。一根藤条的土松了,鱼娘的手使劲一拽,藤条埋在土里的根茎一把被扯掉了,鱼娘没收住力,差点没有滑倒,幸好旁边是棵树,及时扶住了树。
土地泥泞湿滑,一旦泥巴沾到身上就擦不掉,非要好好洗一洗才好。好在鱼娘已经摔过一次了,身上本来已经很脏了,这次再沾上泥巴倒也看不出来。
鱼娘拿着拽掉的藤条下了河堤,立马去找石贵。
刘氏看见她,喊道:“鱼娘,你爷爷呢?”
鱼娘头也不回道:“在河堤上还没下来呢。”
刘氏心里骂道,这个老头子,又发什么神经,在河堤上吹冷风有什么好的。
石贵正在逗元宝玩,鱼娘下了河堤一路小跑,“石叔,我爷爷有事让我叫你过去商量,他正在河堤上等你。”
石贵把元宝递给陈氏,“什么事啊?”
鱼娘摇摇头,“爷爷说要亲自告诉你,不让我到处乱说。”
石贵拍拍屁股站起来,“行,我这就去。”
鱼娘把藤条上的叶子捋掉,“元宝,这个给你玩。”
元宝看了一眼鱼娘,接过藤条,扭扭捏捏不说话。
陈氏拍了一下元宝的屁股,严肃道:“元宝,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元宝低着头,用细若蚊蚁般的声音道:“谢谢鱼娘姐姐。”
鱼娘抿嘴一笑,“元宝可真乖。”
除了石贵,鱼娘和李大成商量着原本打算将此事公开,只是后来李大成觉得不妥,这事捅出去妥妥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保不准会有心术不正之人动歪脑筋,他们相信石贵,却不完全信任跟着他的那群人。
于是李大成让鱼娘先把石贵叫过来,俩人先暗中合计一番,商量到底派哪些人去遂牧郡通知谢将军,哪些人又留在这里准备“鱼腹丹书”一事。
鱼娘通知完石贵,无事可做,看着元宝和三牛玩泥巴和藤条,俩皮猴也不顾地上脏不脏了,“咯咯”笑着在泥巴里打滚,身上的衣服糊了一层泥,简直不能要了。俩人站起来时,活像是从远古穿越的野人。
鱼娘在一旁笑的肚子疼,“三牛,你比野人还脏,就等着娘来揍你吧。”
三牛用脏手挠头,“姐,什么是野人啊?”
鱼娘的笑声戛然而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野人,对啊,既然古人忌讳鬼神,完全可以在身上涂满泥巴扮演鬼怪,反正是在晚上行动,黑灯瞎火的也看不真切。
想到这里,鱼娘恨不得马上跑到河堤上告诉李大成,不过她暂且没有行动,刚从河堤上下来又上去,爷爷想必和石贵还没有商量好事情,还是等他们下来再说吧。
鱼娘在河堤下等得焦急,河堤上,李大成将自己看到的和心里猜测的一五一十和石贵说了一番,“石小兄弟,我不敢诓你,此事我虽没有十分的把握,六七分的把握是有的。而且即使只有一两分的可能,也不能再耽搁了。若是河堤真的被挖通了,咱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石贵郑重道:“李叔,你不用多解释,我信你的。决河堤是件大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这样,我让小五和刘大麻子去遂牧郡找谢将军,他们跟着我,以前和军队的人打过交道,好歹有些经验。”
李大成点点头,“我让仲海也跟着去,他以前走南闯北,对遂牧郡多少有些熟悉,有他在你们不至于走弯路。”
石贵也不推辞,“行,李叔,要不我也跟着去?算下时间,王夫人差不多也快到遂牧郡了,咱们这么多人之中,我对王夫人最熟悉,到时候借她的势兴许能省不少麻烦。”
李大成略一思索,石贵说的也有道理,他为王夫人办了事,对王夫人来说,怎么说都比其他人更让人相信一些。
“那好,那就你们四个一起去,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石贵道:“让刘大麻子留下来,他这个人脑子机灵,做事圆滑,若出了什么事也多个有头脑的人商量,我们三个去就行。”
知道李大成为何只叫他一人过来,石贵又拍拍胸脯保证道:“李叔,你放一万个心,我这几个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都是可信之人。虽然有人脑子一根筋转不动弯,可是心思都不坏,你有事就吩咐他们,保管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大成爽朗一笑,“那我就听你的,可着劲用他们,到时你别骂我是个黑心肝的就行。”
石贵也笑道:“李叔,他们真累出个好歹也是他们自己不经操练,和你没关系,你就把心都放到肚子里吧。”
李大成和石贵分开,李大成去监督刘大舅他们钓鱼,石贵下了河堤,径直去找小五和李仲海。
石贵叫来小五和李仲海,简略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小五,李兄,我说的你们都清楚了吗?事不容缓,咱们必须现在就出发,一人选一匹马,走官道直接骑马去遂牧郡。李兄,你会骑马吗?”
说了一大堆,到最后石贵才想起来不是每个人都会骑马的,尤其是李仲海这样的普通百姓,平日里都是用驴子骡子拉车,真用到马的时候少之又少。
李仲海点点头,“放心吧,我以前走南闯北收药材,骑马什么的都练过,虽然比不上军队里专门的骑兵,跑一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石贵道:“那好,咱们三个各自去牵一匹马,和家里人说一下,一刻钟后在这里汇合。”
鱼娘见石贵匆匆从河堤上下来,便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接下来想必会喊人一起去遂牧。等石贵叫走了李仲海,鱼娘毫不意外,队伍里只有她爹常年走南闯北去过几次遂牧郡,爷爷一定会吩咐石贵叫上他的。
等几人商量好后,李仲海往陈氏这边走来,鱼娘赶紧凑到她娘身边。
陈氏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又摔了?我怎么看着身上的衣服又脏了?”
鱼娘不好意思把袖子藏在身后,心虚道:“哪有,娘,你一定是看错了。”
陈氏板着脸,“再弄这么脏,下次衣服自己洗。”
李仲海走近听到了这句话,不解道:“怎么了?谁的衣服要自己洗?”
陈氏把鱼娘推到身前,“看看你闺女,脏的跟个猴似的,比那些小子还皮。我看啊,真是把她托生错了。”
李仲海随意扫了鱼娘一眼,身上的衣服是脏了一大块,头发也有些凌乱,不过还是比三牛好多了,于是不在意道:“我看着挺好的,鱼娘身上的衣服也没脏多少啊,还能再穿几天呢。”
又往四周看了一圈,低声对陈氏道:“我要骑马去遂牧郡了。”
陈氏捂住嘴,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可别吓我。”
李仲海低头,附耳在陈氏身边说了几句,“明白了吗?这事不能等,我必须马上就走。”
陈氏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鱼娘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下来,又给她顺气。陈氏握住鱼娘的手,声音颤抖道:“你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李仲海一边把马儿和车厢解开,一边道:“能有什么危险,不就逃荒路上那些事吗?你放心吧,我去遂牧郡好几次了,又不是不认路,不会有事的。”
解开了马儿,李仲海把磨得光亮的镰刀别在身上,又到处找水囊,鱼娘赶紧借下随身的水囊递给他,“爹,你拿我的水壶吧。”
李仲海也不客气,接过水囊挂在左腰间,三两下上了马,“我走了,鱼娘听你娘的话,别再惹她生气了。”
鱼娘点头如捣蒜,“爹你放心吧,我一定听娘的话,看好三牛。”
陈氏缓过来后,三两步走到马旁,仰头问道:“要不要带点干粮,你身上的银子还够吗?”
李仲海道:“我一会找娘拿点干粮。”又拍拍鼓囊囊的腰,“放心吧,银子带够了。”
说完,一挥鞭子,马儿一转身,“嘚嘚嘚”小跑了几步,很快跑远了。
陈氏又走到鱼娘身边,鱼娘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凉的。陈氏把鱼娘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鱼娘的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鱼娘说话,“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83章  第 83 章   前夕
李仲海和石贵三人走后, 陈氏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他们离去的背影,而后转身,看到鱼娘衣服上的泥巴, 眉头一跳,“你去车上换身衣服,脏成这个样子多不像话。”
泥巴黏在衣服上,这么一会儿功夫表面已经有些干了, 鱼娘用手揉搓着脏的地方,搓掉了一层泥, 剩下的都浸到了衣服里面, 不洗一洗是抠不下来的。
她拽着陈氏的袖子撒娇, “娘,万一我待会儿又摔倒了怎么办?还是明天再换衣服吧”
陈氏看见鱼娘讨好的笑,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最后无奈叹口气,狠狠瞪了鱼娘一眼,“没有下次了。”
鱼娘马上保证,“我发誓,不会有下次了。”
正在两人说说笑笑之时,刘氏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仲海媳妇,仲海他干什么去了?我问他闷的跟个葫芦似的,愣是不吭声。”
陈氏连忙把她扶着坐下来,“爹吩咐仲海去办点事,娘你这是怎么了?”
刘氏用手扶着一边的腰,没好气道:“还能怎么了,地太滑摔了一跤, 哎呦可疼死我了,要不是为了问问仲海的事,我用得着受这份罪吗?”
陈氏低头不语,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乖乖闭紧嘴,娘唠叨几句心里舒坦了,什么事就没有了。
马车卸掉了前面的马,只剩下一个车厢,鱼娘左右看了看,搬了一块石头,踩着石头上了马车,翻找李仲海的水囊。
陈氏收拾东西最仔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她心里都有数,衣服叠放在一起,最常穿的放在最上面,暂时穿不着的放在下面,补东西的碎步和剪刀针线放在一起,其它琐碎的又放在另外的地方。
鱼娘用手一摸便知道哪个包裹是放什么东西的。她不费吹灰之力把放杂物的包裹找出来,解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水囊,
水囊是牛皮做的,为了防止落灰,外面细心包裹了一层布,布上面一角绣了株兰草。鱼娘偷偷笑了,娘的名字中有个“兰”字,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兴致。
水囊里面空空如也,正合鱼娘的心意。正准备把包裹收拾好,鱼娘冷不丁看到了三牛的弹弓,想了想,把弹弓塞到了怀里。
鱼娘揣着水囊下了马车,却不见刘氏的身影,只剩下陈氏一个人在忙来忙去。
“娘,奶奶去哪了?”
陈氏停下手中的活,“去看你婶娘了,你找她干什么?”
鱼娘道:“我随口问问,娘,我去找三牛了,一会儿就回来。”
陈氏看着鱼娘的背影心里叹气,这孩子没一点儿文静样,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夕阳西下,飞鸟归林,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一场秋雨一场寒可不是说着玩的,蟋蟀的叫声已经听不到了,鱼娘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踮脚望着河堤,秋风呼啸而过,她裹紧衣裳,狠狠打了个喷嚏,爷爷怎么还没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李大成等人终于从河堤上走下来了。有两个人手里抱着竹筐,走路有些不稳,想必竹筐里都是他们下午抓到的鱼。
鱼娘三两步迎上去,“爷爷,鱼都钓到了吗?”
李大成微微颔首,“钓了十来条,确切地说,是你舅公带人去河里摸了十来条大鱼。”
刘大舅抱着竹筐从一旁经过,得意地说:“我带着他们摸了二三十条鱼,只有十来条比较肥,剩下的小的咱们自己留着吃。”
鱼娘踮脚往竹筐里一看,里面的鱼还在蹦跶着,一不留心身上的水甩到了鱼娘脸上,她把带着鱼腥味的水擦掉,“舅公,这几条鱼比我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能行吗?”
这就是他们费了一下午功夫钓上来的大鱼吗?鱼娘不禁怀疑大舅公在说大话。
刘大舅悄悄道:“自然不是,大鱼被我们圈在河边了,这些小的是拿回来给大家吃的,不然我们在河边一下午,一条鱼都钓不到多没面子。”
鱼娘看了一眼刘大舅,刘大舅对她眨眨眼,鱼娘心领神会,抿嘴一笑,“大舅公你真是太厉害了。”
刘大舅把鱼交给刘氏,本来响亮的嗓门更大了,“大花,快过来把鱼接一下,钓了一下午鱼,真是累死我了。”
刘氏把竹筐往眼前一扒拉,里面的十来条鱼活蹦乱跳,“大哥,这都是你钓的?”
“那可不,为了让你吃上口鲜鱼,可累死我了。”
刘氏把竹筐搂在胸前,眉飞色舞道:“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等着,我马上去做,保管你今晚喝上我亲手做的鱼汤。”
几个小孩子听到刘大舅钓了鱼,都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三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大舅公你太厉害了,下次钓鱼带我去好不好?”
刘大舅听得美滋滋的,“好好好,下次带你去。”
有根嘴馋,趁机说道:“爷爷爷爷,我也想和鱼汤。”最近为了省时间,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今天的两顿饭已经吃完了,听到刘氏要专门给刘大舅做鱼汤,有根也想跟着吃。
刘大舅被他们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好好好,带你喝鱼汤。”
跟着去钓鱼的几人在一旁看热闹,窃窃私语道:“没想到刘叔钓鱼不行,摸鱼倒是一把好手,难道他以前练过?”
抱竹筐的人道:“这就是大哥说的术业有专攻。”
“可刘叔以前是杀猪的,杀猪和摸鱼这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几人交头接耳也想不出个一二,只能将此归于天赋,不管了,有鱼就行。
趁着天色未黑,李大成又叫来李叔河柱子等人,再加上钓鱼的几人,一行人拿着砍刀竹林里走,准备砍竹子做个竹筏好渡河。
这件事他们没有声张,加起来也就三十来个青壮知道,毕竟今晚的行动要智取,不准备硬拼,最好还是找做事麻利的人。
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很容易人心惶惶,到时又要分出精力来照顾剩下的人。
鱼娘跟着李大成去找陈夫人,石贵在走之前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夫人,陈夫人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初时的慌乱过后,果断把元宝交给了春芽照顾,自己一个人默默在心里思考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