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炮灰认错主角后-第6章
无心踢口红
1 年前
无心踢口红
1 年前
她放下游戏手柄,伸个懒腰,刚要去厨房给自己找点东西吃,忽然,外面电光一闪,“啪”的一下,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视就黑了。
紧接着,是头顶的灯。
宋芷琳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她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逆流,如同被人拎着扔下冰窟窿,刺骨的寒与冷。
见她始终僵直在原地,甚至身体都开始轻轻颤抖,系统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第 7 章
“你怎么了!”系统很着急,但是没了灯、没有一点儿光,它根本就不知道宋芷琳现在是什么情况。
“轰!”惊雷炸响,闪电窜过天空,搅翻了染了墨的云,天气说变就变。
系统被宋芷琳脑中突然的情绪影响,很乱。
“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慌,我……”系统也很着急,最后,它灵机一动,连上了床下的那只小白狗。
小白狗的肚子有个灯泡,睡觉的时候可以摆在床边当夜灯,当初摸到这个功能的系统觉得肚子里藏个灯泡很蠢,但是现在它只觉得庆幸。
毛茸茸的一团忽然亮起,在她的脚下打下一圈柔光。
感受到光亮,宋芷琳这才停止颤抖,但她的身体依然一阵一阵的发凉。
她弯腰把小狗抱进怀里,借着它的亮光摸到了自己的强光手电筒,打开那个大手电筒,光源立刻填满了房间,宋芷琳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宋芷琳当初网购这个大手电筒的时候系统只觉离谱,现在见到她这副模样,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坐在床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也是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琳琳,你还好吗?”
宋芷琳听出来了,是其中一个保安。
“嗯……”宋芷琳应声,声音不大不小,很低沉。
“你不要出门了,”保安交代,“是这里的电路老化,断了,已经通知宋总了,明天就会有人来修的,快睡觉吧。”
明天啊……
宋芷琳垂眼看了看闪着光的手电筒。
快没电了。
系统担忧的出声:“要不你先睡觉吧……”
“没有灯我睡不着。”
她睡觉时要开灯的,而且睡眠很浅,只要有人半夜把灯关掉,她就会醒过来。
“轰……”
雷声还在天上滚着,风吹起沙沙的树叶,宋芷琳望着只能勉强看清树影的窗外,忽然出声:“鬼先生还好吗?”
如果真是她猜的那样,这人的眼睛有问题,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宋芷琳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
最好是赶在手电筒的电量耗尽的时候赶到。
系统知道这个时候吐槽自己的宿主很不合时宜,但是它合理猜测,它的宿主并不是关心人家,她很可能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伴儿。
只是它不明白,和蔼的保安叔叔不好吗?
一个不知晓姓名的陌生人难道比认识的人要靠谱吗?
风越来越大,荒园的树叶被卷起来,拍打在她白嫩的脸上,闪电乍过,亮光一瞬间将荒林的小路照亮。
“唰”的一声,大雨终于从愈发阴沉的天空落下,转瞬倾盆,砸在屋顶,撞在玻璃窗,歇斯底里,噼里啪啦。
楚池没想到今夜会下雨。
雨声响起那一瞬间,他被拉回了那个不停在脑中回放的梦魇。
暴雨之夜,年幼的他高烧不退,又被张子蓉的男朋友打了一顿,张子蓉将他扔出家门,然后对他说:“这都是为你好,你待在这里他还会动手,他会打死你的,而我又不能没他,没有他就没有钱。”
他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身体无力倒在肮脏的深巷,满脑子都是张子蓉那无情的目光。
对于长大后的楚池来说,母亲是一个无所谓的称谓,但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全世界。
他淋着大雨,靠在巷中不知是谁家的屋檐下,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从那之后,一到下雨的天气,他的头就撕裂般的疼。
后来长大了,对张子蓉的感情与依恋逐渐消失,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是那女人又给了他一刀,他们从陌生人变成了仇人。
楚池头痛欲裂,张子蓉、老爷子、罗勋……一个一个,如阴魂不散的恶鬼,在他漆黑无光的世界来回打转,撕裂他的身体,剖出他的心脏,似要将他生吞下肚,再不让他在这世界留下一丝一毫来过的痕迹。
“啪……”
白色瓷碗的药汁已经凉透了,被有力的手臂一扫,落在地上摔碎了,响声倒是很脆,但是声音被埋在雷声和雨里,除了一地的碎碴子,什么都没留下。
紧接着,乒乒乓乓,男人拎着手杖嘶吼着、破坏着,大力到将木质的桌子砸裂,仿佛仇人就在面前。
结实的手杖断裂,震得虎口生疼,他却毫无所觉一般,依旧被噩魇拉住,无法自拔。
楚池双目充血,绷带下的面容狰狞可怖,动作爆发出一股狠戾,而后牵扯到尚未愈合的伤口撕开,流出刺目的鲜血。
闪电瞬间点亮漆黑的夜,满地狼藉和横流的红色鲜血将这里变成了炼狱。
“砰!”
男人高大的身躯摔在地上,那断成两截的手杖也“咣”的一下摔在狼藉中间。他浑身发冷,不能抑制的生理性抽搐着,就连空荡的胃也开始止不住的痉挛,他躺在狼藉中,睁着无光的双眼,却陷入无尽梦魇。
“吱呀——”门被推开,在不停轰鸣的雷声中不太明显,但是身体贴在地上的楚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响动。
脚步轻声响起,有人站在他的旁边。
他咬牙,试图爬起来。
“我就说呢,他一定不太好,这世界上的胆小鬼可不止我一个。”
女孩的声音轻轻响起,似欣慰又似喟叹。
小白狗被放在地上,发出惊呼:“流血了!”
应着它的声音,手电筒微弱的光终于熄灭。
下一秒,房中亮起红橙色的火光,宋芷琳点着打火机,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两个做工精致的蜡烛。
她需要很强的光,蜡烛满足不了她的,点多了她又怕着火,毕竟这事儿上辈子发生过。
但如果屋中还能有别人,那蜡烛也不是不能用。
她不是没料到过停电的情况,凡是总有个意外,但她以为跟她一起点蜡烛的会是王姨,没想到却变成了鬼先生。
“你再不管他,他就要死啦!”系统都替宋芷琳着急。
宋芷琳点了蜡烛,这才转身去看地上的人。
她弯腰,地上的碎碴子在蜡烛光的反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上面鲜红的血似乎带着温度一般,能灼伤人的眼。
凑近了才发现,男人在轻轻颤抖。
“你还好吗?”她问。
系统继续着急:“这不是废话吗!”
他明显不好啊!
“先生?”她很有礼貌。
但话一出口,男人就猛然抬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刚被人救起的溺水之人。
楚池大脑缺氧,神经休眠,从颤抖痉挛慢慢不动,似瘫痪一般再无法挣扎。
梦中,他靠在雨巷里,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可是皮肤却又刺骨的寒凉。
他的脑中浑浑噩噩,甚至聚不起任何陌生或熟悉的面容,全是波云诡谲的迷虹色彩,叫人迷失,沉溺,窒息,死亡。
又一瞬惊醒,他凶狠的扯住朝他伸来的胳膊,如遭遇危险的伤兽,扯住冒犯自己地盘的猎物。
宋芷琳没想到一个重伤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猝不及防被这么扯了一下,她被虚压在了男人的身下。
“谁!”
“你是谁!”
宋芷琳被攥着胳膊,细看他的双眼,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你真的看不见啊。”
这次,清醒的楚池终于听清了来人的声音,便一下就认出了这是昨天来过的人。
楚池仿佛一瞬间被人卸去了浑身的力气,脑中撕裂般的疼痛渐渐淡去,身上被扯开的伤口开始抗议。
露出来的皮肤上,似乎又被地上的碎玻璃给划了,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儿凉。
“你怎么还敢来?”男人面无表情伸手,带着茧子的手指捏上了她细白脆弱的软颈,只要稍一用力,她就会没命。
宋芷琳被人捏了脖子,面无表情的伸手,跟白天一样,这次如愿以偿的戳到了他胸口的伤,那又流了血的地方。
楚池闷哼一声,终于把她给放开了。
宋芷琳捡起断裂的手杖看了一下,又费劲的拖着他那只胳膊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男人高大结实,她试了两次才成功,然后,她目光一扫满地狼藉。
“没关门?”这风确实不小。
楚池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被宋芷琳这么一搅合,伤口的疼更清晰了,但是那诡谲的噩梦却从脑中散开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再次问,语气冷漠又排斥。
“停电了,我怕黑。”宋芷琳特别诚实。
她得给自己找一个人形抱抱熊。
但是目前为止,这个人浑身是血,没一个地方像可爱的抱抱熊。
映着暖色的烛光,她能看见对方完美的脸部线条。
这人以前就算不是帅哥,肯定也非常有型。
她还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觉。
宋芷琳愈发坚定了要对方当模特的想法,说不定她跟这男人再接近一点,就还能再想起那奇怪的梦中还有点什么。
那么首先,她得先给对方卖个好。
她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药箱,病号的房间里不可能没这个的。
拎来药箱,她拉过男人的手,想在烛光下用镊子帮他夹出刺进皮肤的碎玻璃。
“放开我。”语气沉着,如一潭死水。
男人想扯回自己的手,但对方的力气也不小。他刚才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这女孩也没他想象中的胆小软弱,动手前,他得掂量着。
“我不能让你死,你也不要这样。”
宋芷琳声音轻柔,呢喃的语气宛若下凡的天使。她仔细的挑去玻璃碴子,然后用酒精消毒。
见她依然没松手,楚池嗤笑一声:“乐于助人?”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任何虚假的善意。
小天使也没生气,放下工具,上了药,拍了一下他的肩:“是啊,等明天修电路的人过来,你再死也不迟。”
“……”
第 8 章
宋芷琳帮他处理了玻璃碴子,又重新包好了撕裂的伤口,至于地上那狼藉——她没管,她又不是来这里当保姆的。
这男人应该也有人管的,叫明天过来的人处理一下就好了。
外面狂风骤雨,树木经不起反抗,被吹弯了腰,外面的天气愈发恶劣,唯荒园之中,有个散着幽幽微光的小屋,在凄冷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宋芷琳撕掉最后一块绷带,收起药箱,然后认真的跟他说:“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作为报酬,你必须要收留我一晚。”
楚池被她搅合得心情很微妙,躁郁之气被一股软力压着,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他半靠在床头,宽大结实的背微弯,微曲起来的颈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囚兽。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上,宋芷琳坐在床边,与他对望。
床头烛光的角度看去,高大的男人坐在纤细女孩的对面,像极了童话中的美女与野兽。
野兽先生同样脾气很不好,但是美女却也不怎么善良,她甚至开始自来熟的问他:“你这有吃的吗?”
“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邪门儿又不怕死的小姑娘!
“我不信。”
她起身,打开冰箱,里面放着几种新鲜的水果。
“你也没吃饭吧?”
楚池没答。
他的刀子还在枕头底下,要不要威胁她,她会不会哭?
“做饭的阿姨去医院陪女儿了,只剩下我一颗小白菜。”宋芷琳拿出香肠,又惊喜的发现了泡面。
“有热水壶吗?”她问。
“这里不欢迎你。”
宋芷琳耐心劝他:“没办法,请你忍耐一下。”
外面那么大的雨,那么大的风,手电筒一点儿电都没有,也不能……
啊,对了,没电,电热器不能用,热水壶自然也不能用。
楚池:“……”
楚池觉得这小姑娘比疑心重的楚家老爷子还难缠,她打定主意不走了,不管是因为怕停电还是怕打雷,没用了。
楚池干脆合上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他那只已愈合了伤口的手伸到枕头底下,重新握上刀柄,可不知为何,却无法用力。
也不知什么时候,头痛已经消失,那股郁气也渐渐平了下去。
宋芷琳正哀愁没面可吃了,就发现了一旁的盒饭。
打开一看——
好家伙,这营养餐可真豪华,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饭盒保温效果好,里面的东西还是温的。
她抱着盒子凑到楚池跟前,问他:“鬼先生,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咱们一起吃?”
“你自己吃吧。”
“可这是你的病号餐。”
“……”
楚池指着地上说:“你自己吃,吃完就在这打地铺吧,天亮了就自己回去。”
宋芷琳瞳孔地震:“你的意思是让我睡地上?”
楚池眉心一跳,你还想睡床?
她震惊得放下了饭盒,看着那一地的碎玻璃碴子:“我不能睡地上,你把床分我一半。”
“你敢跟陌生男人挤一张床?”
宋芷琳瞧着被她戳过的伤口,很真诚的说:“我觉得咱俩睡一起,危险的是你。”
依照鬼先生现在的状况,她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不想睡地上,又冷又硬。”
而且那一地玻璃碴子都没清理干净呢。
真娇气。
楚池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与此同时,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女孩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宋家的小孩一定是娇养着长大的,皮肤又细又软,说她胆子大呢,这种鬼天气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说她胆子小呢,他现在这副恶鬼的模样,她敢不怕死的一再往这凑。
楚池没见过这么奇怪又矛盾的人,除了……那天意外瞥过一眼的、自己蹲在阴影里的小姑娘。
他脑中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带着些力气的手推上了他没受伤的胳膊。
他下意识的攥住对方,警告道:“不许乱动,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这副样子,收拾你也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宋芷琳在努力给自己争取睡床的权利,被攥了手腕也不生气:“往里挪一挪。”
“啧。”
楚池心里有股子气,从清醒那日起就一直郁结在心里。
刚才流了那么一通血,心底倒是松快不少。
他嘴上不说,但如果今晚没有宋芷琳,他说不定真的会在那里流血流死。
他真的对这个小姑娘发不出脾气。
见他妥协,宋芷琳高兴了,她打开饭盒,抬头问男人:“吃个饺子?”
“你自己吃吧。”
“不吃饭对养病不好。”
她咬了一口饺子,然后问他:“你叫什么?”
楚池咧了咧嘴:“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