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06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面有颓色的黎庆宏闻言坐直了身子,说道:“此话怎讲?”
向成裕应道:“若钟老板真是想这般报复,倒也不必向外说他钟家的船不能行航,他其实可以将钟家船坊拿出来,然后打压他不喜的船坊就是了,可是他没有。”
“......”
向成裕见堂中同行都没有应声,他又继续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向某猜想,他这是在等咱们选,等着看咱们是选择将那些年前定下的船只交付于
钟家船队呢,还是继续听从背后人的意思给钟家断供。”
“这......”
“向老板的意思是,若是咱们选了钟家,那他钟家的船就会继续‘钻研改进’下去,但如果我们一意孤行,那么他钟家就不会再留情面了?”
“就算咱们不给,他还能怎地?好歹咱们也是独占一方的船坊,还能让他这么个毛头小子揉圆捏扁不成?!”说话的是金陵白家的老东家,年越六十了。
梁献闻声说道:“当初钟岐云连胡家船队都敢且有本事吞下,他还有什么不敢又不能的?”
“那这又算得什么路?若是退了,就是得罪了皇商裴家、得罪了江南诸多大老爷啊!”
“可若是不退,那就等着钟岐云雷霆万钧地还回来,倒了百年招牌。”
“当时中原六商那些老匹夫找上我时,可是给了不少银钱好处的......你叫我如何退啊!”
“我这家中幼子才与姑苏的刘家嫡女定了亲啊!”若不是他应下这事,裴家那边也不会帮着牵线,他家也不可能攀上刘家这一亲事......
堂中吵成一片,向成裕听得心下怒气恒生,实在是不想再与这些船坊就这事儿费了时间,气急时,他蓦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厉声说:“如今这般悔恨,当初又何必为着那些利背弃了祖训,忘了匠人的初衷?”
长河船坊是江南最早的船坊,在大晸建朝之前战乱的数十年,江南就这么一户尚存,后来建朝后,旁家才慢慢兴起。其实若是细究起来,江南大部分船坊祖上都或多或少有在长河船坊待过一段时日,向成裕年岁在堂中各家老板里虽不算最大,长河船坊也远不若当年,但向座下的众人骂一句违背祖训,倒也有名。
虽说后来的船坊皆是觉着长河船坊太过守旧,太过于死守那些匠人的所谓训诫才这般没落下去,但却少有人想到,长河能从乱世存续至今一百五十余年,必有其道理。
向成裕环视了堂中,在转身离去前,只叹了一句:“咱们可是和钟家签了契、做了承诺的,违背合契就得自己担起人家的膺惩。”
十二月初三,与钟家船队合契到期的日子,杭州的
长河、金陵的通楱、通匀三家船坊亲至钟岐云宅子,兑现了年初定下船只试水后就可的交付承诺。
十二月二十四,南方小年,在江南这场商斗传扬到了国中各地的时候,原本那七户违契不愿供应船只的江南船坊,一个一个陆陆续续赶到了钟家赔礼道歉,并承诺十日内交付船只。
十二月二十五,正元日前,国中上上下下热闹喜庆的日子,钟岐云带着礼品亲自拜访了长河、通楱、通匀三家船坊,并与这三户签下来年数百艘船只购置以及船只修缮等价值几十万两的契约。
十二月二十六,钟岐云又再次召集钟家各地管事前来,做了这一年最后一次的议事,定下了新一年的各地扩建、招揽、营运计策。
议事结束,到底还是有不少管事忍不住问道:“钟家这般就饶过了背后那些推波助澜的人了?”
钟岐云笑道:“打人打在身上不算痛,打到他们心上才能痛一辈子记一辈子不是?”比起直接叫板报复,想必那十户船坊不听从其言、违背其意,但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瞧着钟家壮大,更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自尊受挫,让他们恼怒非常痛苦万分。
他何必费心动手呢?钟岐云想,往后年月长着呢,那些人早就没有能力阻挡他钟家的展势,就让他们慢慢看着自家一点点被吞噬,让他们就这么持续的恐惧着,不是更好?
何敏清自然是明白,他笑着摇头与那些管事笑谈:“钟东家杀人诛心啊。”
钟岐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瞧见不远处刘望才赶了过来,他面上挂了些笑直接走上前赶到刘望才那处问道:“东西可都送出去了?”
“送了送了,”刘望才喘着气儿,道:“钟哥你买下的那些东西太多了,都让快马送去,这得费去多少银两......”
钟岐云没有理会刘望才的嘀咕,他又问道:“明日出航南下,香冬那处可是备好了?”
“都好了,钟哥,这还有几日就过年了,怎么就不过了年再走呢?”
“这段时日正适应南下,不能耽搁。”
刘望才也知行航的时候抉择重要,你能等,但天公不会等
你过了年再次好日子的,不过就是瞧着钟岐云这段时日几乎都在为着钟家忙碌着,连一日的歇息游玩都没有,瞧着他心下实在不好受......
刘望才,他叹了一口气,“那钟哥你今日还是别忙了,我令人在黄月楼定了年饭,今晚咱们先过一遭年。”
钟岐云笑着拍了刘望才的肩:“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亲自跑一趟去把黄月楼包下,各地管事和兄弟们都叫上。”
“得嘞!”
夜里与兄弟们提前过了节,明日一早就要出发,钟岐云就早早乘车回宅子。
他一个人住了许多年从未觉着有些什么不好,但自从与谢问渊在一起后,在感受过夜里爱人满怀后,他就有些不喜欢这独自一人的感觉了。
离开京兆后,就算再忙再累,只要有一瞬间的空闲,那股子思念就立刻盈满了心口。让人难受得。
钟岐云实在是太想谢问渊了。
宅子离酒楼不远,钟岐云下了马车进了宅子,一眼就见到一个护卫打扮的人,那人他认识,是以前常替他给谢问渊递消息的探子。
那人看到钟岐云,连忙走到钟岐云跟前将手中拿着的书信递到钟岐云跟前。
“大人有信。”
钟岐云闻言心下一紧,以为京兆出了事:“可是出了甚么事儿?!”说着他立马接过了那人手上的书信,掀开封口,书信没有看到,但里间包着的东西倒是一骨碌地滚了出来,躺在了钟岐云的手心。
钟岐云刹时就呆了,睁着双眼瞧着手上躺着的温润的白玉佩,他一时竟不能回神。
这块玉佩他见了许多次了,纹饰简洁,不过一个渊字,一些象征吉祥的天象符号,但白玉品相皆是绝美,十分难得一见。
这个玉佩,在丞相府时,他几次帮着谢问渊系在腰间.....
谢问渊的随身玉佩。
第163章
按照大晸朝的习俗,正元节这段时日朝中上下皆要放休十日,但这一月以来幽州那一片接连暴雪,不少百姓家宅坍塌存粮受损,数万百姓受灾,幽州府衙已上书朝廷,请求救扶。但是因着大雪封山封路,旁州的救济粮无法运到,就是因着这事儿,谢问渊就没有休沐了。
新年伊始,正月初三,谢问渊将救济之策送到皇宫待盛宁皇帝签批交于尚书省执行后,回到府上时,天还未黑尽。
忙碌了十余日,今日才算稍微得以松闲一些。
换下官服,随意吃了些饭菜,时辰还早,但他疲累地紧,冲洗一番后就准备歇息了。
只不过他才换上内衫,外间曹管事就敲响了门:“大人,乘风驿送东西来了。”
谢问渊听了,不由得潸然一笑,钟岐云回到杭州之后,正元这段时日,钟岐云像是想把杭州各家名店的东西都送到京兆一样,不断地让人往府上送东西。把他本也不喜吵闹,其实往年都只是让曹管家随意置办些就是了,但今年这府上的人还是那些个人,但这东西却是多了不少,或是美酒佳酿、珍馐美馔、或是肉脯点心、衣衫布匹、或是京兆冬日罕见的瓜果菜蔬、又或是打点府中下人的物品......左一车右一车每日不断地送进府中,就连烟花爆竹、春联挂福都送了不少......过节需置办的年货尽数买了遍,弄得年前准备置办年货的曹管事都不知当如何着手才是。
正元那日曹管家令人将春联都贴到了各处,原本清幽安静有些江南那般诗情画意的宅院被这火红的春联一衬,倒是变得俗气不少。当时从政事堂回来见着这景象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但......
他到底没有让人把这些寓意美好的春联摘了。
俗,却也是暖的。
夜里他瞧着那些烟花眨眼,便让曹管事令人寻了个空地把烟花都放了,斑斓七彩流星坠月。
这人虽未在京兆过节,倒是让他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正元节。
谢问渊摇头,就不知钟岐云这又是送了什么来,这般想着他就对外间曹管家说道:“若是那些过节的物品,你寻个库
房放置吧,莫要弄坏就是了。”
外边的曹管家应道:“不是那些,是一封信,钟老板吩咐要把信送到您手中才行。”
谢问渊听了穿好衣衫,这才走到门前开了门。
曹管家见了他,将厚厚的书信交给谢问渊后,他就垂首退下了。
等人离开,谢问渊拿着信走到寝卧外间的桌前坐下,拿出总共十页书信就着烛光看了起来。
前五页,钟岐云给他说了这段时日江南的事,又把他出海的目的、回杭的时日都一个细致告诉了他,钟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出海领船这些事就已经无需钟岐云亲自去了,这次之所以要自己出海去外邦,确是有一桩大生意要谈。
其实钟岐云江南商斗之事,年前就在京兆城传开了,他自然是知道的,钟岐云离开前虽未来得及与他细说,但瞧着钟岐云稳操胜券的模样,他就知晓钟岐云心中早有应对之策,不过他却也没有想到竟然那般精彩,就连朝中都有人谈及。
亦让他心下生出一些从未有过的喜悦。
而书信的后五页......
钟岐云洋洋洒洒近千字,皆是露骨地说着对他的思念,对他的喜欢,对他的情意.....
“谢大丞相真是好狠的心啊,莫不是舍不得您笔下墨水?让人送信过来,却一个字也没有留给我,钟远人都差些把信封撕开翻找是不是漏了什么,但却真真是没有......”
谢问渊瞧到这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说心中不念着钟岐云,那必然是假的,就如同钟岐云信中所说得夜不能寐,他亦是有些不习惯少了钟岐云在身侧的感觉。
明明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共枕亲密,他就已经忘记了曾经独自一人的感受。
那日收到钟岐云的信后,夜里坐在床榻边上正欲歇息时,他还是起身披了一件衣衫,去了书房。
只是提笔之后,传闻中满腹诗书、文采斐然的谢丞相却忽而不知当写些什么了。
往常与钟岐云的书信来往,他给钟岐云的信都是些事宜的交代,从未写过这般家书似的词句,更未写过这般直白告诉对方思念的话语。
坐在桌前许久,笔也拿了许久,动笔后,他写了几句话,但终究觉着
不对亦太过单薄。等想起什么时,他忽而站起身回到了寝卧拿了那块随身带的玉佩装入了信封里。
钟岐云的书信里最后写到:“玉佩我放在了胸口的位置,问渊,我的问渊。”
盛宁元年开始的前三月,钟家将海航船队总楼从杭州迁移到松江港口又与各地官府签下和契之后,钟家产业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等到了冬风退散,春光明艳的日子时,钟家船运、陆运就遍布国中上下。毫不夸张的说,海上、江面、河上所见的货船几乎都挂着钟家的旗帜,而路上的运送商队亦是同样。与此,乘风驿也从原本的几十个,扩大到了每个稍大城镇都有的一百零五处,接生意的范围亦从原本的大商铺扩展到了一般百姓,钟家打出的货品“乘风而至”这几个字传遍了大江南北。
乘风阁更是扩展迅猛,从原本的一间铺面变作的三层楼面,而其中售卖的皆是外地的好物,当地不得见的东西,吃穿用度甚么都有,甚至还有一层露面尽数贩售外邦的货品,琳琅满目实在惹眼非常、诱人非常,这些东西,平日里就连一些富家子弟都是未曾见过的。
谁能见过呢,如今大晸朝能出航外邦的屈指可数,甚至能离开州府去往外方的人都很少很少。
盛宁元年五月,在僧伽待了足足两月的钟岐云,将事安排妥当之后,顺道又带着大批货物和赚取的珍宝回了杭州。
没有人知道钟岐云做了什么,只知道短短半年,钟家在国中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而这一点,在钟岐云接手官府交给的盐运生意后尤甚。
世人都明白,裴家要倒了,应当说,如今的钟家凭一己之力打破了州府地域限制,将各种货品送到国中各处,办到了曾经大晸五大巨贾都无法办到的事。就如,把杭州城有名的荷花酥、外邦僧伽城的玉石送到了国中各地,这是大晸前所未闻之事。
何等的惊人,又何等的恐怖。
而在幽州、松江、玉环、泉州、茂江等各地钟家建造的港口连接运作之后,一些小的船队有慢慢兴起,这一遭钟家倒是没有如前年那样一个个吞下,倒是与这些小船队平
和共存,平静了数百年的东海、东南海面就这么热闹了起来。
盛宁元年是大晸朝整个商贸繁盛的开端,税赋连月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事态喜人。
早朝上,户部尚书冯评将朝中这半年的税赋、营商于朝廷之上宣读出来。
在读到一月钟家赋税将近周家和张家之和时,满堂皆惊。
“将近于两家之和去?那个潮州造瓷的周家和泸州的张家?”
冯评面色不改的回道:“的确是。”
“这......”新任中书省侍郎褚怀泽有些难以置信:“莫不是弄错的吧?”
冯评应答:“不会有错,上月赋税钟家五十万两,而周、张家亦是涨了些,不过也只有二十五万两。”
眼下暂升任门下省侍郎的令狐泽闻声点头说道:“想来也是正常,褚大人您且思量,钟家如今铺面国中上下皆是,那乘风驿乘风阁的生意更是水涨船高,卖出的货品、运送的货品已然难以估算,若是赋税不越过周家,只怕倒要让刑部赋查司去查探查探了。”
褚怀泽听得摇头叹息:“若是按照钟家这般涨势,只怕要不了多久那五家......”
现如今的尚书令陈啸欢应道:“钟家运送倒是开了一个好势头,能将国中货品流转南北东西,古来商贸昌盛的征兆就是货物的开始迅疾流动,往后应当更是可喜。”
御坐之上的谭元雍亦点头说道:“钟岐云这本事的确不小,不过钱都进了商贾口袋中,倒是苦了种地的农户,这些他们都分不得一分。”
只是说到这处,谭元雍抬头望向大殿外的烈日,许久才说道:“但眼下最要紧的却是这干旱,若是这般下去,今年两湖再颗粒无收,那农户当如何存活?”这是谭元雍最为头疼之事,也是朝中近月争论最多亦得不出方法之事,“朕命你们回去想了这么些时日,可想出了法子?”
说着,谭元雍就往座下瞥了眼,只瞧着刚才还热热闹闹议论着赋税一事的大臣都变作了哑巴,安静了下来。
谭元雍蹙眉:“大晸朝百之□□十皆是农户,两湖更是大晸产粮大州,近几年实在天公不作美,不是水灾便是干旱,若是
今年再是这般......”说着他望向工部侍郎令狐情,“令狐侍郎可想到法子?”
令狐情上前几步,“臣愚钝,除了去年那般让商户捐赠的法子,臣想不到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