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第29章
尽情奔放
1 年前
尽情奔放
1 年前
侍卫去后方寻找,片刻后回来汇报:“殿下,所有赈灾银都藏在水下,已悉数拉上来。”
“走吧,杨大人。”十二押着杨赞起身。
杨赞垂眸间微动袖口,一只竹管从他袖中掉落,十二正要命人捡起,那竹管突然一开,一条浑身血红的毒蛇猛地冲了出来,十二眨眼间那毒蛇已经游到谢暥身后。
毒蛇双眼泛着幽幽青色,它吐着蛇信,周围伺机而动的蛇虫像是受到蛊惑,突然不顾药香悉数冲过来开始袭击。
“殿下,小心!”十二猛地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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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锋利的刀尖一划,奚妩指尖冒出些血花,她愣愣看着指尖的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暥出发前,她提醒他要小心,但她并不知道当年弥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让他多个心眼。
难道他出事了?
“夫人,你的手受伤了。”跃青走进来,赶紧去拿止血药膏。
奚妩走到窗前,她看着远处的街道,不安一步步扩大,直到屋外传来响动,她等不及让跃青包扎,推开门往楼下冲去。
十二正命人抬着担架进来,奚妩一眼看到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全身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冰冻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已经准备那些药草,怎么还会出事?”
奚妩坐在床前,她握着谢暥的手,谢暥浑身冰凉,连呼吸都甚为虚弱。
她甚少这样发脾气,声音中有藏不住的颤音。
十二神色懊恼,他跪下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利,杨赞事先准备了蛇蛊,那蛇蛊聚集天下百毒而成,是申屠氏族不外传的毒物。殿下血液虽能解毒,但对于蛇蛊……”
“你什么意思?他的血不能解蛇蛊之毒?”
“属下也不能确定,只能……”
“只能什么?”
“只能等。”
奚妩心往下一坠,她觉得浑身冰凉,像是置身寒潭之中,但再冷也抵不过谢暥身上的冷。
她终于明白那些婢女为什么会说“九死一生”,她还是什么忙都没帮上,谢暥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守着。”
奚妩语气变得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生出多少冷汗,指尖那划破的伤口偶尔还会往外冒几丝血花,她无暇顾忌,垂眸看着安静睡着的少年,语气低微:“谢暥,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小心的。”
她知道他不会出事,他一定能熬过去,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恐慌,还是害怕……
夜色低垂,谢暥身上的寒冷没有降下半分。
奚妩命人燃了火炉,但谢暥身上不曾回温半点,她钻进被窝里抱住少年的腰,企图去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她离谢暥越近,就越能看清他面上每一点神色变化,往日里会耍无赖会缠着她粘着她的少年,现下安静着不说话,他拧紧眉心,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这样的痛苦,他年少时曾尝过许多次,甚至习以为常。
奚妩看着他的侧脸,泪珠缓慢滑落在软枕上,她紧紧抱着谢暥,握着他的手,第一次主动与他十指相扣,细语低喃:“谢暥,我好像很傻。”
“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跟你说。”
“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她低声说着许多话,关于她年幼时的过往,关于她和少年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她怕她一停下说话,心中的恐惧就开始吞噬她,她不敢胡思乱想。
“那时你怎么也不愿意送我那个糖画,我其实很不开心,那天我负气跑开的时候就在想,我再也不要见你了。你天天冰着一张脸,我那么哄你开心,也不见你笑上半分,既然这样我就不热脸贴你了。”
“但我以为你会追过来的,我在宫门口等了好久,回来时也走得很慢,我想这样你总该能追上我向我道歉了,可是我没有等到你,我气得一晚上没有睡着觉,第一次在寝殿里发脾气砸了东西,好在收拾得及时没有让谢娴看到。”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想我才不要去送你,我看书刺绣做一切能转移注意力的事,但中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我拿着出宫令牌匆匆赶出宫,想着会不会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想起以后都见不到还是很委屈,委屈你不来哄我,委屈你为什么都不肯对我笑,难道我真的那么讨人厌吗?”
“谢娴谢昀讨厌我,满宫中都是两幅面孔的人,是不是连你也一样不喜欢我?这样想着就更难受委屈,恨不得立刻转身就回宫,反正见到你也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我欠了你许多钱没还一样。”
但她到底还是没选择半路回去,反而让马车疾行一路冲到城门口,恰巧看到少年骑上马要离开。
其实那一刻她觉得她挺幸运的,她不喜欢不告而别,好好告白哪怕以后不能再见,回忆起来也没那么难受。
奚妩一边说一边想到谢暥那时候的模样,当真是冰冷无情到极点,她再怎么逗他也得不到半点笑容。
“仔细想想,那时候你真的一次没有笑过,偏我那么有耐心去哄你。”
小公主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她沉默的片刻,谢暥手指微动,奚妩敏锐察觉到他的动作。
她正要抬头看他,少年翻身将她抱住,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笑过一次,你没看到。”
“你醒了,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叫大夫?”
奚妩哪还顾得上他笑没笑过这种事,想要起身喊人进来。
“放心,蛇蛊伤不了我,最多让我痛苦些。”
谢暥抱着小公主,不让她乱动。
奚妩紧张的心神一松,她听出些问题:“蛇蛊伤不了你?十二不是这样说的,他明明说是……”
奚妩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她抬头看向谢暥,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
谢暥轻咳一声,他小声解释:“如果不那样说,我也不会知道阿妩原来还会紧张我的安危。”
“谢暥!”奚妩有些生气了,“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阿妩,我身上还很疼。”少年可怜巴巴地道。
奚妩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体温在恢复,但他刚刚醒来还是很虚弱。
奚妩满肚子气,这会儿也不好发作,索性翻身睡下不想理他。
“阿妩,我笑过的,”谢暥从背后抱住他的小公主,解释当年的事,“当时你跑得太兴奋,撞进鹅毛堆里,满身都是鹅毛,要哭不哭地看着我,特别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小奶猫,那时候我偷偷笑了,但怕你觉得我在嘲讽你,所以没让你看见。”
哼……所以现在说出来就不算嘲讽了?
奚妩想起自己当年的狼狈模样,莫名也觉得好笑,想了想,还是翻身面向谢暥,板着脸看他:“以后还敢这样骗我吗?”
“不敢了。”谢暥乖乖摇头。
奚妩还是生气地捏住他的脸:“你一点都不像当年的样子,那个冰冷小少年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的,你究竟是受了谁的蛊惑?”
“你的蛊惑,”少年眨着眼睛看她,显得特别纯洁无辜,“当年是你说的,要我多笑笑,要学会体贴姑娘家,不然冷冰冰的样子是娶不到娘子的。”
谢暥这么一说,奚妩也想起自己当年送别时对他的叮嘱。
那时候她对他冷冰冰的样子怨念颇深,故意这么说他。
“哼,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我那么生气地离开,你竟然都不追过来,可见你那时候真的很讨厌我,是不是心里天天想着怎么赶走我?”
小公主开始算旧账。
谢暥坚决摇头否认:“没有,你生气跑开的时候,我其实又回去让那个老伯伯照着我的样子做出一个糖画,我追上去想要送给你的……”
“然后呢,为什么又不送了?”
“因为,我看见你在对其他人笑。”
奚妩拧眉,她仔细想了许久,也不记得自己那时对谁笑过。
谢暥看得出她是真忘了,她不记得那时候她坐在马车里,掀开珠帘和邵安说话,也不知邵安说了什么,他看见小公主笑得很开心,那笑容十分刺眼。
少年手中的糖画坠落在地上,被他狠狠碾进泥土里,沾上灰尘再不能送人。
当年他很在意的事,对于小公主来说,其实从未放在心上过,她只记得自己没去哄她。
或许,那年那么刺眼的笑,也只是因为小公主不是对着他笑。
“不管我有没有对其他人笑,你都没有来哄我呀,我那么生气你都不管不顾,要不是我追过去送你,我们连道别都没有。”奚妩想想还是很气愤。
谢暥:“……如果没有等你,城门一开我就该走了。”
但直到近晌午时分,他才从驿站出发,在城门处又耽搁许久。
小公主的马车冲过来时,他不知怎么想的,立刻翻身上马作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奚妩听见他的解释,心中那点气闷忽然消退干净。
她看着谢暥,默然许久,他们之间好像有许多误解。
她想到先前的承诺,轻声开口:“谢暥,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和你另一种可能的故事。”
奚妩的声音在屋中缓缓响起,她将瞒了许久的噩梦说出来:“在这个故事中,我没有假死离京,也没有提前得知自己的假公主身份。你回京之后,我成为阶下囚,陛下赐给我一杯毒酒。”
“但那杯毒酒是假的,我被送出京城,结果在京郊被你拦下。你把我安置在一处别院,吃喝不曾短缺,唯独不肯给我自由。直到一日,终日服侍我的婢女说奉你的命令,对我下蛊。”
谢暥呼吸一滞,他想到小公主从前被魇香折磨时的疼痛。
一瞬间他明白那样的痛楚从何而来。
“那段时间我很疼,蛊虫顺着我的心脉游走,仿佛有数千根银针刺进我的身体,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直到有一次蛊毒发作我清醒后,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宫中,我还是二公主。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但是我很难忘记那种感觉,那种疼痛仿佛刻在骨子里,我忘不掉也更加害怕,所以我选择离开。”
“但是兜兜转转,我还是遇到你。你大概不知道,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我有多害怕。”
奚妩第一次坦白她的恐惧,她想到那时候的经历,身体忍不住轻颤。
谢暥仿佛能感知到残留在她身体里疼痛的记忆,他明白那种感觉。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蛊虫啃噬心脉的疼。
但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奚妩身上。
奚妩克制住身体的记忆,她最后问道:“谢暥,如果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你会对我下蛊吗?”
这个问题其实无解,毕竟谁也不可能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但奚妩想要的只是谢暥的回答。
谢暥微微收紧抱着小公主的力道,他毫不犹豫地道:“不会,永远不会。”
“好,”奚妩轻松一笑,她抱住谢暥,埋头在他胸口闷声道,“我信你,哪怕这次信错了,我也认了。”
一辈子也就那么长,她若明知自己心意如何还要一再退缩,那最后也会后悔吧。
她孤注一掷,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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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时分,奚妩尚在熟睡,谢暥轻微动作尽量不吵醒她,临走前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昨夜她情绪波动太大,又守了他许久,说完那个故事很快就睡了过去。
谢暥看着她直到天明,奚妩那番话始终在他耳边回荡,他想了一晚上,能够理解“他”将小公主拘在别院的举动,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她下蛊。
若真想对小公主下蛊,何必等到那时候?
“不论过去如何,我都不会成为你害怕的那个人。”
少年的声音低不可闻,奚妩在他走后翻了个身,唇畔轻轻扬起。
那么长久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第40章
赈灾银悉数寻回, 知府和两名同知皆因有罪下狱,那些曾经受过赵家冤屈的百姓纷纷敲鼓鸣冤。
临州府衙尚无主事之人,府衙大牢中又拘禁着许多可能无辜的百姓, 谢暥身体刚刚恢复,他不及休息,又亲自开始审理那些案件。
谢暥亲自处理那些案子, 也无人敢随意糊弄。
奚妩每日陪他同去府衙, 她离开前谢暥在看卷宗, 回来后谢暥还在看卷宗,要不然就是去审问当事人。
少年忙到连抱一抱他的小公主的时间都没有。
常常夜深时分,奚妩已经熟睡,听到开门的动静, 她会习惯地抱住少年, 闭眼继续睡去,困倦到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 只记得要抱着他睡觉。
其实府衙有休息的地方, 但谢暥依旧每日都会赶回驿站陪小公主睡觉。
这般来回忙碌十日, 那些案件卷宗也清理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小案件, 好在府衙中尚有可用之人, 通判方承辅佐着将这些案件处理得妥妥帖帖。
“杨赞那边还没有审出来吗?他还是一口咬定全是自己的注意?”
这些日子谢暥不仅负责处理案件, 也亲自去过几次大牢。
杨赞口口声声说是不满赵裕这样的人贪吃享乐坑害百姓, 所以联合山匪截下赈灾银, 以便引来朝廷官员查访临州, 让他们亲眼看看赵裕的所作所为。
若成功, 赵裕倒下, 他取而代之成为知府, 留下这笔数额巨大的赈灾银;若失败,也能扳倒赵裕,一解多年心头之恨。
这样的供词听起来很合理。
但杨赞怎么会有蛇蛊?
虽然他说不知是谁将竹管放在他的书案上,但这件事和申屠氏脱不了关系。
蛇蛊是申屠氏不外传的毒物,如今申屠氏内斗不止,唯独有一人可在燕宁作乱。
“十二说杨赞的嘴很硬,看样子是撬不开的。不过蛇蛊一事定与申屠羽有关,她极有可能已经知道申屠嬴的死因,所以才要报复殿下。”跃青一边说着,一边将灌好的汤婆子递给奚妩。
奚妩靠坐在床上,她将汤婆子放到腹部暖着,还是困倦得厉害,也没什么思路去想申屠羽的事。
她本想着若是舒服些就去陪谢暥,但现在浑身酸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她挥了挥手让跃青退下,想着闭眼休息一会儿再起来。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奚妩感觉到背后有人抱住她,她勉强翻身看过去,一睁眼对上谢暥担忧的目光,她隔着床幔看了看外面,光亮还是很强,看样子应该还没到傍晚。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案子都处理完了?”奚妩声音有些虚弱,整个人看起也很没精神。
“方承会看着处理,还难不难受?困得话再睡一会儿。”
谢暥问着,伸手试了试汤婆子的温度,汤婆子已经不太热,他正要拿出来让人去换水,奚妩顺势抱住他的手:“那你还去府衙吗?”
“不去了,陪你睡一会儿。”
“那你帮我暖一下吧,还是有些疼。”
奚妩抱着他的手贴上腹部,少年手掌很热,倒也不用费事去换什么热水。
她每次来月事头一天都会困倦腹痛,谢暥这几日忙得厉害,还是跃青派人来回禀夫人身体不适时,他才猛地想起这件事。
“好,睡吧。”
谢暥轻轻揉着,奚妩感觉舒适许多,她整个人窝在谢暥怀中,抱着他一只手臂安心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