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26章
jav777
1 年前


白长亭依旧笑眼弯弯:“我这是看淡了生死。况且,这些妖祟都是冲着你们修仙之人而来,我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乐师,入不了这些妖祟的眼。”
二人一问一答,倒似老友叙旧。
萧仲渊趁着君扶和白长亭说话之际,已慢慢绕到白长亭身侧,眉眼微掀:“长亭少君过谦了,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试过了才知道。”出手如电,一道灵光结界直朝白长亭劈去。
白长亭早有所料般飘退三丈,人已化作一道青烟遁入空中,远远传来他的笑声:“哎呀,被发现了,那我们明日子时在巴山明陵见,过时可不候噢。”
君扶感叹道:“果然是狐主,身法竟如此之快。”
萧仲渊走近白长亭刚才站立之处,只见地上的土明显被翻动过,上面还有血迹未干,眉头微蹙:是妖血!施展灵力将血的痕迹显像出来,果然是逆行的河图之象。二人相视一眼,血魂之阵!
君扶用剑将这方土挖开,一尺之下但见一个黑色的古槐木匣,打开木匣,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传来,七颗鲜红的心脏在妖法维系之下,居然还在鲜活跳动,场面诡异至极。
身后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是看到穿云箭赶过来的其他天师和仙门子弟。看到萧仲渊手中所持木匣,萧人王急切问道:“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虽之前因为白长卿之事闹得不愉快,但此时双方目的相同。萧仲渊合上木匣,将凝在土中的妖血提出,指尖微捻,结了三个法球,然后将这三个灵力法球传送至几人面前道:“是白长亭。法球之中是他的妖血,你们再去广茂酒庄、聚财赌坊和城西义庄三地用这法球探寻他的气息,应该还能找到三个这样的黑木匣子,找到后速回天师堂。”
众人回到天师堂已过了子时了,大厅灯火通明,众人皆无睡意。萧人王,周崇,陆千易,高知堂俱在,去邀请范问秋的弟子回来说,范门主今天一早就带领门中弟子退了房,至于去哪儿,客舍的掌柜并不知晓。
陆千易阴沉了脸颇有不悦:“这盛京妖祟残害仙门子弟的事情还没了解,这范问秋居然就脚底抹油不辞而别,也太不厚道了。”
而左相赵甫因着赵行之一事不知是生气还是悲伤,总之就是病了,便也撂挑子不理这事了。
去往三地的仙门子弟和天师陆续回来了,三处果然都有妖血显像,在显像的地方挖地一尺之后都发现了这样的黑木匣子。说着呈上了三个外形一样的黑木匣子。匣子是龟山的古槐木所制,据说这种黑槐木本身就有链接亡魂的功能。
托着黑匣的人打开木匣,先前失踪的部分心脏果然在里面,七,九,十一,十三。
再笨的人也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司怀堇看向萧仲渊道:“萧仙君,这些数字是否有特殊含义?”
萧仲渊将凝有白长亭鲜血的法球扔向空中,不久便见四个木匣之中皆有一缕鲜血从那堆跳动的心中蒸腾出来,相融合在一处。“这是白长亭的妖血,他在通过妖族秘术‘血魂之阵’召唤巴山地龙之魂。”
这些天师和仙门子弟大都是出生在以人为尊的时代,没有经历过百多年前的妖与人的大战,对妖族所知甚少,是以大都是第一次听说“血魂之阵”。
萧仲渊便简单地将“血魂之阵”的阵法和用途再说了一遍。众人闻言便如同炸开了锅,巴山地龙之魂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如为他所用,必定会在三界掀起血雨腥风。
高知堂急道:“我们一会儿早朝必将此事禀告圣上,狐妖居然意图破坏帝陵,真是罪不可赦。”
明陵位于盛京皇城的城郊巴山一块山水宝地,君无极登基之初就着手修建自己的帝陵,他觉得自己文治武功可昭日月,故自己的帝陵命名为明陵。
司怀堇眉头深锁:“最后一处的阵眼既然已经知道是在巴山明陵,我们肯定要在明陵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狐主的阴谋!”
“可知狐主何时动手?”
“明日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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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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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明陵献祭
天子震怒,妖王竟然敢在他花费无数心血修建的帝陵启动“血魂之阵”阵眼,召唤地龙之魂,破坏帝陵。一时之间,天师散修尽出,将明陵四周包围的如同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但为何白长亭要故意告诉我们动手时间?他大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明陵完成他最后的献祭仪式。他如此有恃无恐莫非是设有什么陷阱?但就算明知他故意引我们去巴山明陵,我们也非去不可,别无选择。
临去之前二人还去看了眼秦戈,君扶拍了拍秦戈的脸,毫无反应。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指望你能出一份力,睡得和猪一样,明显指望不上了。
将近子时,明陵人声鼎沸,亮如白昼。司怀堇亲自坐镇,浮玉山仙门和归墟仙门一众人等皆在,巡守的天师每隔五分钟就会上报一次讯息,但传递回来的消息永远都一样:周围毫无异样。众人渐感焦躁,莫非是被白长亭给戏耍了?他根本不是在子时动手。
萧仲渊也略感惊奇,但细细回想昨夜白长亭的神态语气,绝不会是戏谑之言。大殿之中没有一人说话,气氛有些僵冷。
萧仲渊推门而出:“我出去透透气。”君扶立马跟上:“我也去。”
明陵地宫依山凿石而建,从墓道至墓室山近百丈,前后安置了数道石门,墓室地宫修建的富丽堂皇,不异于皇城的九重宫阙。夜色之下的帝陵显得特别的庞大。
君扶在石壁处摸索了一阵,扳动墓门的机关,巨大的墓门轰然开启,一条冗长的甬道出现在面前。
戍陵卫自然不敢拦阻逍遥王,但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声:“三皇子殿下,是否需要禀告荣国公,多带点天师进去?”
君扶瞟了那戍陵卫一眼,端着架子道:“不用,你们继续在门口守着,别让妖祟混进来,本王和仙君先进去探查一番。”墓门随后在二人身后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君扶拉住萧仲渊的手,轻声道:“跟着我,不用燃掌心焰。”君扶曾奉君无极之命,来监督巡视过帝陵主体修建工程,是以对帝陵的结构轻车熟路。萧仲渊手指被他包裹在掌心,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竟有莫名的心安。
行了一阵,前方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二人调动灵力,凝神细听:
“果如师尊所料,如今这明陵四周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幸得我们早一天进来。”
“师尊,我们从昨日就进来了,是在等那妖王么?”
“这人间帝王还真是会享受,连个墓室都修建地如此富丽堂皇,蔚为壮观。”言语之中不知是羡慕,还是嘲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可到子时了?”声音浑厚略带一丝嘶哑,正是尧光门主范问秋的声音。
“回师尊,看这漏刻,还有一柱香的时间便是子时了。”
“他们在地宫中室正寝,是停放棺椁之地,我们从暗门进去。”君扶用了传音入密,带着萧仲渊从另一条甬道走了下去。这墓室修的甚是宏大,墓道四周根据陪葬物品种类不同修建了许多陪葬室。萧仲渊跟着君扶七晕八绕地穿梭在地宫之中,若是自己来,非迷路不可。
正寝之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但说话的声音却渐渐变成惨叫声,二人加快了步伐,君扶掀开暗门,拉着仲渊缩身躲在一旁的一群三彩陶俑中。墓室中的火盆并未全部燃起,二人躲在阴暗之中,并不会被发觉。
君扶数了数,地上正好躺着十四名弟子,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顿觉毛骨悚然,这范问秋竟是杀了自己门中的弟子献祭给地龙之魂。
“师尊,你……”被掐住脖子的最后那名弟子徒劳地挣扎着:“为……什么?”
范问秋浑身溅满了斑斑血迹,浑如一头疯狂的野兽,目露凶光:“你们不要怪为师心狠,为救三界苍生,必须要做出牺牲,后世会铭记你们的功勋的。”手上发力,那名弟子立时咽了气,只是眼睛瞪的滚圆,被自己最敬重的师尊所杀,任谁都会死不瞑目。
与地龙之魂结契的明明是白长亭,这范问秋为何愚蠢到做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想起那日他在醉花荫为白长亭解围之事,必是被白长亭给忽悠了,二人不约而同皆叹了口气。
接下来出现了更为疯狂的一幕,范问秋竟将十五名弟子全部挖心,装入黑色的古槐木匣子,再打开一个瓶子,将什么东西滴在了上面。
此刻用脚想都知道是白长亭的妖血。
范问秋在室内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末了,他用剑刨了一个坑,将匣子放入,再将碎石堆上。
做完这一切,口中喃喃自语地默念着什么,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门口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一下子来了很多人。正寝的石门轰然开启,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竟然是秦戈,还有归墟仙门的萧人王和浮玉山仙门的陆千易、周崇,以及一些天师堂的人。
秦戈进门就燃起掌心焰,火焰飞射向墓室四周石壁,瞬间所有火盆燃起,偌大的中室正寝亮如白昼。
正寝中央一方三丈高的棺台上置一玉棺,披以珠玉,饰以翡翠,棺椁之丽,不可胜原。而这玉棺之上正盘腿坐着一浑身血污之人,场面诡异而又有点可笑。
君扶看见秦戈也甚为开心:“老秦,你什么时候醒了?我们还以为你会错过这场好戏。”
秦戈走到二人身边,虚指了指众人道:“还好我及时醒了,否则这群蠢货还傻呆呆地在帝陵四周守着,殊不知盗墓贼早就爬到墓里来了。可笑司怀堇那班老顽固还在外面守着呢。”
看着满地血腥狼藉的尸体,周崇盯着浑身是血的范问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叶伯父,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也许是太过受惊,说的话竟不由自主结巴起来。
范问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表情淡漠:“他们是为三界苍生做出应有的牺牲。等我拿到浮梦琴,必然会覆灭青丘妖祟,为他们报仇。”
陆千易厉声喝道:“疯了,你真是疯了!堂堂仙门之主,居然会受妖祟的蛊惑,残杀自己的门中弟子。你竟然会帮妖祟启动这血魂之阵最后的阵眼。”
范问秋咦了一声:“你居然也知道血魂之阵?”又朝着众人嘘了一声:“安静,你们听,他就要来了。”
谁?谁要来了?
但见从献祭的地方升腾起一股红烟,烟雾散去,凌空现出一个人影,灰袍红纱,手抱古琴,竟是白长亭的模样。
白长亭朝着范问秋躬身道:“浮梦琴灵白长亭拜见我的主人。感谢主人解封我的力量,让我琴灵合一。”
众人脸上现出古怪的表情:白长亭明明是青丘妖王狐主,什么时候竟成了浮梦琴灵?他手上所抱之琴古朴优美,据古卷记载,浮梦琴乃伏羲大帝所造,取须弥山神木为琴身,四海洲螭吻之须为弦,整个琴身呈现完美的一片蕉叶形状。
范问秋哈哈大笑:“浮梦琴,浮梦琴,这便是百多年前让所有仙门为之疯狂的浮梦琴么?”拨动了下琴弦,即便是这样轻轻一拨,都带着几分动人心魄的力量。
大凡古琴,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形状和琴音相兼顾,二者几乎是相悖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以三界之中的古琴为了呈现更好的音色,琴身形状线条都以简洁为主。
众人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竟然真的是浮梦琴?!
范问秋得意地和盘托出所有:“当我无意中知道‘血魂之阵’是妖族古老的献祭召唤秘术时,我便和萧术主动请缨赴盛京调查此事。当日在荣国公府,昆仑墟萧仲渊也提到狐主有可能是在巴山寻找浮梦琴,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我不过是比你们先一步找到了白长亭,他是琴灵,暂栖妖身。他散播改动过的十方芳华曲谱,也是为了寻找仙门之中的有缘人完成‘血魂之阵’,琴灵合一。我范问秋才是上天选中的浮梦琴的主人!哈哈哈!”
陆千易像看傻子一样望着范问秋:“他说什么你都信?你就没有怀疑过他骗你?不过是利用你完成血魂之阵的仪式罢了。”
范问秋回瞪了范千易一眼:“你当我傻?白长卿是他胞弟,如若他真是白长亭,那日山神庙中他会眼睁睁见死不救?白长卿手中的曲谱都是假的,他们早已视他为青丘叛徒。除了投靠我,他别无可去。”
萧仲渊微摇了摇头,颇为惋惜:“范门主,血魂之阵乃以血为媒,以灵为契,与异界妖兽结为主仆契约。你刚刚滴入木匣中的鲜血可是白长亭给你的?可叹你对血魂之阵只一知半解,而你对浮梦琴的贪欲又让你没有丝毫警醒,对其中的不妥之处选择视而不见,白白枉送你门下十五名弟子的性命。”
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范问秋拼命想甩掉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个可怕念头,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胡说!全是胡说八道!你们不过是嫉妒我取得了浮梦琴!”他的目光中出现狠绝的杀意:“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门中弟子,未来的史书只会记载:青丘妖祟杀了所有人,尧光门主范问秋破解血魂之阵,拼死护得浮梦琴,彪炳史册,名垂千古!”
看着他癫狂的目光,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魔尊后卿曾携浮梦琴对抗帝俊天帝,浮梦琴的威力岂是□□凡胎可以对抗的?
只是突然,范问秋手中的浮梦琴化成一股白烟消失,范问秋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白长亭,白长亭……”


第46章 地龙之魂
白长亭飘落在地面,脸上端的是风流淡雅,云淡风轻。他划破手掌,将血滴在那献祭之处,画下血魂之阵的图案,才不慌不忙道:“范问秋,你这么利欲熏心又愚不可及的人怎配做浮梦琴的主人,黄粱美梦到时间醒醒了。”
范问秋脸色无比难看:“白长亭,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长亭看着手掌上的血痕慢慢愈合,道:“萧公子不是告诉你了么,这是我们妖族的血魂之阵,献祭不假,不过可不是召唤什么浮梦琴。以吾之血,以灵为契,与这巴山上古神兽地龙之魂结成血契,召唤它成为我最强大的妖仆。”
“……”
立时有人怒喝:“你既为妖族,巴山帝陵有地龙之魂镇守,妖邪勿近,你怎么可能进来?”
白长亭低低叹了口气:“巴山龙脉,妖邪勿近,自然是真的,否则我堂堂一方之主,何至于这么没排面单刀赴会?”长袖一挥,抬了抬下巴,傲然道:“我祭台受封为青丘妖王,昭告六界,已是半神半魔之身,岂是妖邪?”
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范问秋的脸上消失殆尽,他沙哑着声音,似乎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既为青丘狐主,为何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却要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设计陷害于我?”
白长亭呸了一声道:“当年你们所谓的八大仙门在浔州设下圈套封印卿姨,覆灭鸾川之时,可有想过堂堂正正与之一战?范问秋,你此时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也是,在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眼里,从来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人王作为归墟仙门的代表,此时自然得拿出第一仙门的风范,当下走到众人身前,拔剑怒视着白长亭:“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有何道义可讲?你设下如此恶毒圈套,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废话少说,直接划下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