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顶流是天师-第188章
司令
1 年前

  “你也说了那只是个高一学生。能有什么特殊的能耐?”没等秦悦回答,关云横已经瞄了胸针一眼,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神色,“与那两个东西有关。”

  他向后靠,脊梁顶着沙发靠背,尽量拉开与它们之间的距离。

  “他体质特殊,灵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但放在修行者里其实不够看。能熬到现在,都是因为意志力坚定、不怕死,再加上有这枚胸针。”

  “照你的说法,这胸针还学雷锋做好事帮了他?”可为什么闻起来的味道,像是腐肉一般的恶臭?关云横直觉想绕道走。

  “帮的确是帮了。但绝对不是为了做好事。这类邪物自诞生起就注定了,绝对不以他人的福祉为先。我开始也想不通,直到见到那孩子的外婆。她身上爬满了病厄。”

  “病厄?”

  “是一种使人生病的鬼怪,但通常不会有那样数量的病厄主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鬼怪都是被胸针招来的?”

  “应该是的。”

  “但这样做对胸针有什么好处?”

  “不是胸针,而是制造胸针的人。”

  秦悦又指着第二枚胸针说道:“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枚胸针当时不在那孩子手里,而是被他送给了发小。”

  “那位发小也有问题?”

  秦悦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她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形成的。”

  “她怎么了?”

  “据说那姑娘患有情绪性精神疾病,无法正确判断与处理自己的情绪。所以见面的时候,我原以为她奶奶的死与她有关,其实不然。”

  秦悦用指尖点了点胸针上的塑料宝石,“得到胸针过后,她不是第一使用人,当时一起居住的奶奶才是。”

  他猛吸一口气,回忆后来那可怜魂魄的描述,“老太太许下的愿望是,请让我的孙女能够幸福。”

  “后来随着她阿尔兹海默病症的加重,遗忘的间隔越来越长,料理起来也越来越辛苦。老人认为自己已经成为负累,于是又许下了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能够死去,因为只有这样孙女才能够解脱。”

  关云横不以为然轻嗤一声,显然很不赞同这种献祭般的选择。

  沉默片刻,他问:“然后呢?”

  “一切如她所愿。”

  男人舒展了一下脖子,盯着天花板,“可惜,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

  “对。她很后悔,一直在孙女身边徘徊不去。魂魄比为人的时候更加敏感清醒,她终于察觉到胸针的意图不是为了什么爱与和平,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秦悦不禁又想起老太太焦灼痛苦的灵魂。

  “而你正好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请求你帮忙,你答应了。”结果根本不用想,一定是按这个流程发展的。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秦悦耸耸肩。

  “缘分个屁!这是事故体质还有你自己耳根子软!”关云横嘴角抽搐了一下,打量他,“好像无论走到哪儿,不出点事简直不正常!”

  “……”很多事情说太直白,就缺乏美感了,好不好?

  男人再接再励问道:“所以……你到底琢磨出来胸针的真实目的没有?”

  “真实目的倒是没有。不过这两枚胸针的持有者,似乎……变得更不幸了。”

  话音刚落,塑料宝石现出一道裂纹。就在两人的眼皮底下,细微的殷红火苗蹿了出来。

  【嘻嘻嘻。】

  伴随着三声怪笑,一秒钟不到的功夫,胸针化为了灰烬。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

  关云横愣在那儿,看向青年。

  秦悦瞪大眼睛,刷地站起来。

  因为想好好研究一番,这两枚胸针都事先用封印封存,既不会作妖,也不会毁损。但现在封印破了,东西在他跟前消亡,像是一种单纯的挑衅。

  【肖家的结界……】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句不可一世的嘲讽。

  冷汗自背心漫开,爬满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直到关云横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晃,企图唤回他的神志。

  “秦悦?”

  “是他。只能是他!”秦悦的喉咙有些干,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也许是别人呢?”

  青年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变得无比紧绷。他的脸色一秒透白,额角渗出些汗水。

  “肖家的封印哪那么容易破呢?一定是他!”

  看来,消失的寄居蟹已经找到了新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订阅。

 

 

第252章 空心槐

  房间内无人说话。几件灵器都乖巧的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没有化形,也没有插嘴发表任何意见。赤轮刚从博山炉中冒出半颗脑袋,就被相柳的爪子摁了回去。

  它很清楚, 眼前的妖兽原型为一巨蟒, 本性冷酷嗜血。仅仅出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隐匿在这层皮毛之下。因而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默默缩了回去。

  秦悦的指尖贴着裤缝,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看向关云横,后者变换了坐姿, 也同样看向他。许是客厅只开了圈灯带,昏黄光线里,男人的目色显得有些发沉。

  常言道:无知者无畏, 无畏者无惧, 无欲者无求。他不但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还亲眼见识过那东西的厉害, 无畏无惧是不可能的。

  等情绪稍稍平静, 秦悦心想, 适才他那种反应, 关云横一定觉得奇怪。一来博山炉的事被他和关龙刻意隐瞒;二来关云横在瀛洲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哪怕后来能想起些片段,但都是需要费力拼凑的碎片。

  还在组织语言,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男人已经懒洋洋地开腔:“就是那个附在普通人身上, 给你找麻烦的对头?”这是秦悦先前告诉关云横的说辞。

  “嗯。其实仔细想想, 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他, 或许是别人也说不一定。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他想扯出一秒不以为然的笑, 但嘴角的咬肌还紧绷着, 实在舒展不到满意的弧度。长这么大, 他见过能轻轻松松破除肖家封印或者结界者,仅此一位,别无分号。

  除非……世上还有他不知道的隐世高人,且同样不走康庄大道,心术不正。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秦悦都挺头疼的。

  “或许?可能?”关云横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夺走他手里的马克杯,就着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秦悦还没来得及脸热,就听到他嗤笑一声,说道:“老话说得好,聪明脸蛋笨肚肠,庸人自扰。”

  “……”扎心了,老铁!可想想是不争事实。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藏头露尾,他又没能耐把他找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警惕性,以不变应万变。更多的,超出能力范围,急也是白搭。

  “洗洗睡吧。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我记得……明天就是现场签售会吧?这个状态出现,白瑟瑟会放过你?”关云横把杯子塞回给他,语调凉凉的,表情却像在看热闹。

  签售会?明天?

  秦悦搓搓脸,瞬间从冰面到了火里。刹那,他耳边出现了白瑟瑟细高跟磕碰地面的声音。

  光是想象,都足以让他紧张得跳起来,“完了,我昨天熬了一宿,下巴冒了两颗痘。面膜……上回橘子给我拿来的超豪华救急面膜套装呢?”

  “储物室中间的柜子里。第二层。”

  “噢,对对。那天我不在家,是你帮我收拾的。”

  “嗯哼,说谢谢。”

  “谢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还差不多。”

  出了这桩插曲,胸针一事就暂时被搁置。敷完面膜,秦悦不敢有片刻耽搁,跟关云横道了声晚安,直接上床躺平。

  迷迷糊糊间,他心里许愿,希望天亮时,下巴的那两颗痘能够瘪下去。毕竟他之前对白瑟瑟拍着胸膛诅咒发誓,保证自己能够以最佳状态参加签售会。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如果不吃那些烤串……

  可惜,没有如果。

  真糟糕,好像身边的事情总会不自觉脱离掌控。凄惨中带着一点点的好笑。笑着笑着,他便睡着了。

  *** *** ***

  秦悦听到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他先是感到一阵奇怪,毕竟公寓玻璃的隔音效果一贯不错,然后他很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梦境。

  他正光着脚站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俯瞰整个尘世,尔后迅速跌落。

  再睁开眼睛,他站在一片枯萎的草场上,身旁是一段长长的生锈铁丝网,网面上有个成人大小的窟窿通往另一端。他矮身穿过,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丝不安。

  眼前的这副场景,他从小看到大,一年少说也有一两回,多的时候每隔三个月就有一次。

  是最近日有所思,还是不得不正视的某种预兆?

  他沿着小路走到尽头,粗壮高大的古槐树矗立在那儿。

  绿阴如盖、枝繁叶茂,同记忆中并无不同。

  秦悦不自觉长出一口气。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但总想捕捉点什么。他走上前,触摸它粗糙沧桑的树皮。

  “咔”。一触即止,树干骤然裂开一小条缝隙。他心口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像受到无形之手暗中操控,古槐树皮的裂痕不断扩大。

  开始像是一道细微的刻痕,再发展到比成年人中指稍粗稍长。很快,情势不可逆地滑向更糟糕的领域。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裂痕变得与他的小臂一样长。再后来,树干像被锋利的斧头劈开,向秦悦展示表皮之下早已枯死的木栓组织。

  “柳随歌——”是梦,只是梦!

  不,作为一名半罐水修士他又明白这并不单单是梦。上回妖市的异常就是预警!

  秦悦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望着这棵像空心珊瑚般脆弱的千年古槐。

  树冠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堆积,淹没了他的脚踝。

  突然,天空乌云滚滚、一记惊雷闪现,体量惊人的大树瞬时土崩瓦解,碎成一地指甲大小的颗粒。

  槐抱柳,槐抱柳……这时又怎么分得清哪些是槐,哪些是柳呢?

  秦悦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触摸那些碎粒。还没摸到,他便醒了。

  卧室里漆黑一片,他想拧开床头柜上的夜灯,却发现自己行动受限。在睡着的时候,他被人强势收拢到怀里,姿势与梦中的槐抱柳如出一撤。

  他又伸了伸手,夜灯自己亮了。惨白的灯光打在一张圆滚滚、毛绒绒的猫脸上,吓了秦悦一跳。

  过了半晌,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相柳?大半夜的,你怎么站在这儿?”

  现在是凌晨一点,相柳的作息几乎与人同步。

  “你以为我想吗?”橘猫阴恻恻地望着他身旁的男人,“一晚上他都在叽叽咕咕的,吵死了!”

  “叽叽咕咕?是在说梦话?”秦悦本想轻轻挣脱开,谁知才稍稍一动,对方立刻用力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差点没勒死他。

  “嘶——”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吗?

  男人忽然睁开眼,定定望着他。

  “关云横?你怎么样?”他摸摸他的额头还有鬓角,感觉手掌摸到一层薄汗。

  “真是凑巧了。我刚才也做了梦。”

  没有任何回应,男人依然定定望着他……身后的墙壁。

  “是魇着了。你给他一巴掌就行。”橘猫瞧了一眼,晃晃尾巴。虽然是猫的形态,一系列动作却柔软得像无脊椎动物。

  秦悦懒得理他。他转身用手抚摸着关云横的背,“关云横?醒醒。”

  突然,男人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说道:“不要回头,都忘了吧。”

  刹那,秦悦整个人僵硬得仿佛岸边的礁石。他的头皮止不住的发麻,炸开。

  谁在说话?谁的声音?反正,肯定不是关云横!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副本一转,就要卡文。哭昏。

 

 

第253章 遗忘(一)

  十来平方大小的化妆间, 除去化妆镜与几张桌椅板凳外并不宽裕,何况里面还塞了五六个成年人。由于门窗紧闭,室温比外间高出三度左右, 显得有些憋闷。

  秦悦默默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用手掌扇扇风,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化妆师助理轻轻摁住他的脖子,“秦老师,您别动, 很快就好。”

  “嗯,好。对不起。”他立刻坐直不动,含着鼻音含糊说道。态度谦虚乖巧, 配合度满分, 简直称得上是业内工作人员交口称赞的标杆。

  青年今天的造型是他一贯的清爽简单风格, 抿着嘴巴道歉时, 上目线无辜水润, 直击小助理那颗蠢蠢欲动的妈粉之心。

  嘤。我家的崽崽实在太乖了!颜值暴击啊!!

  小助理双手捧心, 光顾着表情管理, 嘴里险些漏了馅儿, “崽……啊不,秦老师。真的不需要我去帮您买感冒药吗?”

  “不必麻烦。就是晚上没休息好有些受凉, 多喝热水扛一扛就过去了。”

  “光喝热水怎么行?下午签售会万一不舒服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的。阿嚏!”

  “呀,您看看, 打喷嚏了吧。不行, 我去帮您找点药。”

  “真不用。橘子买的有, 但吃了怕打瞌睡。”

  你来我往, 一片和谐中, 有人炸出一声冷笑, “别管他!身为艺人居然不会好好管理自己的身体。活该!!”

  白瑟瑟蹬着十寸恨天高,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也不看秦悦。

  小助理:“……”陷入一片自家崽是不是得罪经纪人的恐慌泥潭里。

  秦悦:“……”同样是沉入,他想到的是别的事情。

  回忆起昨晚那出“夜半惊魂”,秦悦长出了口气,好不容易平复的太阳穴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