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天天演我-第34章
星星✨
1 年前
星星✨
1 年前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说:“如今日头并不热烈,先生何不与朕出去走走?”
温岁应了。
出了宫殿,没走几步,便能看见一汪偌大池塘,这池塘是从外头的河引过来的,是活水,因此格外清澈。
如今正是最炎热的八九月份,池塘里已然开满了荷花,碧玉似的荷叶衬出一片鲜嫩娇艳的颜色。
此时恰好有宫人在喂池塘里的锦鲤,见皇帝来了,连忙行礼。
江释雪身后的侍从接过了宫人手里的鱼食,小心地捧给了江释雪。
江释雪取出一小把,很随意地撒了出去,一群颜色如火焰般浓烈的
锦鲤便蜂拥而至,将那一把鱼食一抢而空。
江释雪将鱼食放到温岁手上,“先生试试。”
温岁接过鱼食,抓了一大把,丢了出去,想起什么,问:“这鱼能吃吗?”
江释雪看他,“先生想吃?”
温岁说:“我倒是没什么口腹之欲,不过看陛下养的锦鲤每一条都如此丰腴,想来口感应当会很不错。”
江释雪看了身后的侍从一眼,侍从会意,吩咐了宫人一句,宫人领命,立即去捉了一条上来送去御膳房。
温岁看在眼里,道:“我只是好奇,陛下何必大费周章。”
江释雪认真的说:“先生说的每句话,朕都会认真思量。”
温岁觉得心情很奇怪,有一种奇怪的别扭。
他想,以前江释雪其实也是这么对他的,但他都有意无意地无视了,现在看来,江释雪对他的确是从一而终的,反倒是他,反复无常。
真诚永远是最动人的,温岁也没办法再和以前一般熟视无睹。
想到这里,温岁再一次用了那个卜卦道具。
这个道具是一只眼镜,只要戴上看着人,那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会展示在面前。
江释雪知道这个眼镜的作用,温岁对他用过几次,眼神都很耐人寻味,江释雪知道他大抵是没有看出什么。
这个眼镜对他没有用,但对于其他人反而效果很大,次数多了,江释雪也能推断出卜卦的条件。
他安静地看着温岁戴上了眼镜,而后与他对视,“先生可算出了什么?”
温岁看了许久,眼镜上的信息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和之前有了一点出入,上面增加了一条:第一次同房的对象,是侯府世子温岁。
温岁吓了一跳,摘下了眼镜。
江释雪看着温岁这番举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有不妥之处?”
温岁看向江释雪,咽了咽口水,道:“陛下,我劝你尽快成婚比较好。”
江释雪问:“为何?”
温岁说:“陛下这个岁数不成婚,动摇国本,我以为陛下应当懂这个道理。”
他说着,又急匆匆掏出一瓶药丸,对江释雪说:“这是生子丹,陛下你只要肯成婚,我保证你当晚就能让皇后娘娘怀孕,而且必生儿子!”
江释雪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大概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微笑道:“不需要,朕不急着立皇后要儿子。”
他叹息道:“毕竟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朕的根基都未稳固,选秀这种事情,只能无限期推迟。”
温岁向他告罪:“我错了,陛下,请给我一个机会昭告天下,我保证这十年在陛下的统治下一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江释雪金眸如太阳般灼亮,“先生,你要考虑清楚,毕竟你一直担忧朕是昏君,不是吗?”
温岁顿了一下,眼里又流露出几分迟疑,他重新戴上眼镜,对江释雪严肃道:“既然如此,陛下你放松,要信任我,这样我才能卜出更多的未来。”
江释雪轻声说:“朕一直都很信任你,先生。”
话是这么说,但温岁依然看不出更多。
要怎样,才能让江释雪的精神世界彻底对他打开?温岁犯了难。
江释雪问:“怎么了?”
温岁看了他一眼,说:“陛下如今是帝王,帝王的命运乃是天机,又如何是那般好窥探的?”
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似的,给先皇看没这么多讲究,给江释雪看,诸多限制就出来了。
江释雪自然也知道他时常瞎说,并不与他计较,温和地说:“那便算了。”
温岁真的着急起来了,他想不通江释雪未来怎么会跟他上床,不会玩的强迫吧?
想想之前那一通痕迹,总也不可能是他主动的吧!?
他白给江释雪弄正常了,给他弄正常了他来祸害他来了。
温岁实在是藏不住事,他直接问道:“陛下,那个温岁,你可是已经强迫过他了?”
这个问题来的非常突然,江释雪都愣了一下,他思忖了一会儿,才道:“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温岁不耐烦道:“自然是真话。”
江释雪道:“朕是被强迫的。”
温岁:“怎么可能???”
江释雪那张脸明明是很有侵略性的,但他却又很擅长做出一张温和的、无害的表情,“朕金口玉言,怎么可能骗先生。”
他像是在回忆,眼神略有放空,慢条斯理道:“朕只是看他面相讨喜,便让他来皇庄陪朕,有一日他对朕投怀送抱,亲朕,朕一时不慎,略有放纵,便察觉到他舌里藏着一颗药丸想送进朕嘴里。”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朕只是推了回去,让他自己吃了。”
“朕本以为他是刺客,不过看他吃了自己那颗药也只是熟睡,并无其他作用,朕才让人放了他。”
江释雪说到这里,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般,轻轻咳嗽了一下,道:“朕从未经历过那些事情,因此乱了阵脚……先生勿要见怪。”
温岁:“……”
他如果有表情,此时大概是一脸空白,因为用嘴喂药,的确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江释雪道:“如今朕对他有些念念不忘,也是因为他夺了朕的……初次。”
温岁:“……”
江释雪道:“仔细想想,温岁此人似乎也并无奇特,只是因为与朕有了肌肤之亲,才显出几分独特来。”
温岁:“……”
温岁心里拉起警报,怎么说的他这个皇帝像个单纯的男高中生似的。
江释雪两辈子都能当上皇帝,怎么可能单纯?他不可能这么单纯。
江释雪语气有些勉强道:“先生既然要朕对他断了念想,那朕便断了罢。”
温岁:“……”
可能,江释雪是在感情上面很单纯吧?
第50章 先生做大,温岁做小
再怎么想,单纯这种词应该都和江释雪搭不上什么关系,但温岁看着这样的江释雪,心里已经不自觉地在给他找借口了,毕竟江释雪也算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几年当真是一点男色女色都没有近,在这方面单纯,也的确说的过去。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知道了,毕竟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个定性,像用嘴来喂药这种奇葩的事情,别人断断不可能做出来,但他情急之下,的确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温岁憋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江释雪看着他,问:“先生为何突然问起温岁?”
温岁还未说出话来,江释雪便接着道:“难道方才卜卦的时候,看到温岁对朕不利?”
温岁连忙说:“没有!他很不错,是一个个性单纯的孩子,万万不可能对陛下不利。”
江释雪看着他,忽然说:“先生为何对他如此在意?”
他朝温岁走近了一步,“先生,你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
温岁后退了几步,直到腰部撞到了栏杆,才急忙道:“没有,你不是知道的吗?他之前来我府上伺候,我与他很有缘分,对他很喜爱。”
江释雪语气淡淡道:“先生总是如此,江盛、父皇、还有其他人,先生总是交浅言深,温岁此人,从前从未听你说过,竟也成了先生喜爱的人。”
他叹息道:“先生,朕从未看懂过你。”
温岁遭不住,虽然江释雪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被他特殊对待的事情,但每句话都在明示,这让温岁本来还觉得有诸多理由,并没有哪里对不起江释雪,但三番四次下来,温岁愧疚的情绪逐渐发酵起来了。
温岁努力转移话题道:“陛下你看。”
他说着这句话,手心一个翻转,变出一朵火红的玫瑰来,“送你,陛下。”
并没有什么魔术技巧,纯粹就是从背包里摸出来的而已。
但因为手法干净利落,反而有一种惊喜感。
江释雪接过那只玫瑰,突然一个蹙眉,说:“有刺。”
温岁低头去看,果然看见江释雪的手指上有一颗血珠,显然是玫瑰刺刺伤的,温岁扫了一眼玫瑰,他记得他拿的是没有刺的玫瑰。
温岁拿出一个喷雾,给江释雪的手指喷了一下,伤口瞬间就止住了。
江释雪低头看着他这番举动,语气淡淡地说:“这种小伤,何必用如此神药,先生用涎水便够了。”
温岁:“啊?涎水?”
他懵了一下,说:“那多脏啊。”
江释雪说:“先生的不脏。”
温岁没反应过来说:“不是,我是说陛下的手脏。”
江释雪一听,反而笑了起来。
温岁收了喷雾,用纸巾擦掉他指腹上的血珠,露出底下光洁没有任何伤疤的皮肤。
江释雪看了一眼天色,说:“回去吧,省得中暑。”
回去后,正好御膳房的红烧锦鲤做好了,送到了江释雪和温岁面前。
温岁要拿筷子尝一口,江释雪忽然说:“那汪池塘虽清澈,在以往几十年里却是有不少宫人淹死。”
温岁一听,筷子从手里掉了下去。
江释雪望着温岁,笑道:“先生莫怕,朕胡说的。”
说着,他拿起玉箸,挽起长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嘴里品尝,过了一会儿才道:“味道不错,先生可以尝尝。”
温岁被他说的哪里还敢动筷子,但确实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很失望,说:“不好吃。”
锦鲤到底不是用来食用的鱼,虽很肥美,但口感委实粗糙了些,即使御膳房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也很能征服已经尝过无数珍馐的温岁。
他看江释雪多用了几筷子,反而怀疑他舌头坏了,再次摸出了一些好吃的,请江释雪来尝尝,“这是冰淇淋,这个天气吃冰淇淋最好,再配上这个布蕾,口感好极了,陛下尝尝。”
与从前不同,温岁头一次有一种想要江释雪吃好穿好的想法。
温岁想要了解江释雪。
他想到什么,问江释雪:“我想问问你,你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江释雪思忖起来。
温岁也是这个时候有机会直视江释雪的脸。
江释雪长得是很好看的,他的好看是那种毫无死角的、富有攻击性的美,不会有人会因为他这份过分的美貌轻视他,因为他的威仪和这份摄人心魄的侵略性足够让他众星捧月。
温岁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相由心生,这样富有攻击性美貌的江释雪,怎么可能是单纯的,他应当也是具有某种侵略性的。
但这样的江释雪,每次与他说话,又似乎是格外注意眼神与表情,以至于温岁除了在小电视上看到他的真实的模样,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在江释雪低垂双眸的时候感受到几分被敛去大半后留下的微末凛冽和锐利。
温岁感到了些许疑惑,他的直觉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份直觉并不足以让他生出警惕,他仍然如此茫然地放纵自己与江释雪来往。
江释雪似乎思考出了答案,他语气淡淡地说:“朕对女人很有好感,朕母后怀胎十月生下朕,并非易事,朕怜惜女人,而这个世道女人生存不易,朕有想过给她们一个更好的环境,不过现在说此事为时尚早。至于先生问我喜欢女人还是男人,朕的回答便是,朕喜欢男人。”
他语气认真地说:“不选秀,便是因为朕不想让诸多女子进了后宫荒废一生,朕不会给她们想要的。”
他指了指方才他们回来的方向,“那片池塘,从皇城之外引进来的活水,水质应当很清澈,但每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变得浑浊不堪。因为每年都有数十名被妃嫔打死的宫婢被人一卷草席丢进池塘之中,好一些会流到皇城之外,差一些就堵在池中心腐烂,滋生一些淤泥腐草,浑浊了池水。”
江释雪顿了一下,继续道:“宫婢命如草芥,妃嫔也不相上下,在外头身份高贵,是名门贵女,但在宫中,触怒了皇帝也依旧是赐白绫一条,皇家无情,实在没有必要进来。”
温岁被江释雪这一番话说的莫名有几分惭愧,因为他都没有考虑过江释雪不喜欢女人的话,他开选秀,那些女人的命运如何。
他很突然的想起来,前辈子江释雪也的确是后宫无人。
这样高度的重合,让江释雪这个人都真实了许多。
温岁已经有些被江释雪人格的辉光照的无地自容,连气势都低微了许多,“那这样,那这样你以后没有皇嗣,会影响国本,这又该如何处之?”
江释雪说:“说起皇嗣为时尚早,朕可以随意抱几个孩子,谁优秀便是未来的皇储。”
温岁问:“随便抱?”
江释雪说:“朕听过先生说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朕祖上往上数十代,也是一介莽夫。”
他微微笑了起来,“朕从来都不会为以后的皇储为难,只要对方有能力,即使出身微末,朕也依然可以将他视为己出,将他捧上皇位。”
“先生不必为朕的未来担忧,虽然皇帝立后纳妃对稳固帝位有很大的裨益,但不走这条路也不会让朕失去什么。”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朕一开始便是在谷底,如何选择都只能向上,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比起立后纳妃让这些女人在后宫荒芜枯萎,朕更愿意一个人。”他伸出手,手里的玫瑰依然热烈娇艳,“像这朵花,朕也更愿意看着它生长在泥土之中招摇热烈,而非在朕手中枯萎。”
温岁感动得无以言表,“陛下,你何必呢?”
他心里想,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江释雪,他都不知道江释雪竟是这样的品性高洁。
温岁很庆幸没有在丹药上吝啬于江释雪,因此江释雪健康的长大了,并没有被病痛折磨得生出戾气来。
温岁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就在这个时候,温岁又听江释雪说:“不过朕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喜欢朕,此生恐怕难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温岁一愣,不由得问:“陛下为何这么说?”
江释雪却不肯再说了。
温岁不由得急了,他说:“陛下长相如此出众,又是皇帝,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会没人喜欢陛下?”
江释雪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说:“或许吧。”
温岁看他似乎不信,顿时脱口而出:“我要是女子,定会喜欢陛下。”
江释雪一顿,说:“先生若是女子,朕恐怕就与先生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