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55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你瞧,孩子果然喜欢……哎呦……”沈浓绮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疼痛,忽然叫喊出声。
周沛胥立马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浓绮直觉两腿之间传来一阵暖流,瞬间慌乱起来,“胥哥哥,怎么办……我、我好像是羊水破了。”
*
景阳宫。
皇后生产事关重大,内殿外殿的宫婢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脚步慌乱地来回穿梭,手中抱着银盆、被褥、衣料等物,好在早就料想到了这一日,将所有情况都预想到了,各类器物也是早早就备好了的,宫婢们在弄琴与袖竹的指挥下,也不至于忙中出乱。
沈母一听了消息,便匆匆从卫国公府回了宫,如今正在产房中照应着。
沈嵘与沈流哲原正在京郊处理公务,听了信立马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连身上的衣裳都未换,夺门入了景阳宫内殿。
他们入不了产房,心中又极其不安,无法去隔间中端坐着喝茶等消息,只能一边在庭院中焦躁地转圈,一边伸长脖子往产房望。
产妇生子,无疑于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是极其凶险之事。
沈浓绮乃卫国公府唯一的女儿,从小千娇万宠长大,哪儿受过这样的苦楚。
沈嵘越想越心疼,生怕她会出个什么意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竟直直撞上了个男人。
沈嵘抬眼看清了来人,只觉得有些讶异,“你如何在此处?”
沈嵘自从入京之后,也按照旧例正常上朝,与周沛胥共事。
按照今日早朝上的部署,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周沛胥理应在成华殿批奏章,又或者是在户部主理官员调任之事,怎会出现在景阳宫中?
周沛胥一颗心全系在产房中生产的沈浓绮,面上却不能表现得太过。
他紧攥了攥袖袍下微微颤动的指尖,压下心底所有的紧张与慌乱,退了一步道,“晚辈方才在燕雀湖散神时碰见了皇后娘娘,正商量着年中去天坛祭天之事,娘娘没说几句便觉得腹痛不适,臣将娘娘送回了景阳宫后,又觉得事关皇嗣,关乎江山社稷,便留下来看顾了。”
沈嵘向来看不顺眼顺国公府,可还分得清好赖,若不是周沛胥将女儿及时送回了景阳宫,恐怕她还得吃些苦头,只是眼下生死关头,沈嵘虽心中生了些感激,却没办法静下心来道谢,脚底又踱了几步,摆摆手道,“我们卫国公府有恩必报,改日定送份谢礼给你。”
周沛胥便如此顺理成章留了下来,沈流哲却在一旁极其心焦。
卫国公府原已在暗地里寻了几个无父无母的男胎,想着待沈浓绮生产之时,若诞下的是女婴,便可悄悄将男婴神不知鬼不觉塞入宫中,就说生了龙凤双胎。
可谁曾想沈浓绮忽然发动?碰巧周沛胥正在旁边?眼瞧着是这首辅是不打算走了,那若沈浓绮生的真是个女娃儿,男婴便不可能当着首辅的面送入产房之中,他们的一切部署都被打乱了!
沈流哲焦躁地想撞墙,他双手合十,心中一面祈祷沈浓绮生产顺利,一面默念着三个字。
是男胎!是男胎!是男胎!
许是菩萨终于听见了他的祈祷,产房内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
一个助产妇撩起竹帘踏出产房,笑得眉飞色舞禀告道,“恭喜诸位大人!皇后娘娘诞下一名皇子,重七斤二两,母子皆安!”
听得这一句,沈嵘与沈流哲将心都放回了肚中。
沈流哲到底年轻些,立马喜笑颜开道,“是男孩!果真是个男孩儿!我当舅舅了!父亲!我有外甥了!”
沈嵘到底更关心女儿些,问出了一旁周沛胥想要张口发问,却又缺些身份立场的关键问题,“我女儿如何了?是否无事?血流得多不多?顺不顺利?”
助产妇躬身笑道,“皇后娘娘孕期调养得好,生产时并未费什么劲儿,寻常女子产子多要疼上个一两日呢,皇后娘娘仅仅疼了两个时辰,未受什么苦楚,已经是很快的了。”
沈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抚掌笑道,“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万众瞩目的小生命终于诞生,毫无意外,此子出生便是当朝太子,今后就是晏朝未来的皇帝!
景阳宫内外的所有人,都为见证了他的诞生而感到与有荣焉,一片喜气欢腾。
沈嵘开心之余,抬眼望见周沛胥竟然还没走,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如今皇后已经顺利生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景阳宫内外都是自家人,唯周沛胥这个外男站在庭院中,让人隐约觉得有些许突兀。
周沛胥莫不会觉得这男胎有假,心生怀疑,特意驻足查看的吧?
沈嵘当下便生了些不爽,不过他留下来也好,正好做个见证,此胎乃是从沈浓绮腹中生出来的,可不是他们卫国公府从中做了手脚。
思及此处,沈嵘冲助产妇吩咐道,“将孩子抱出来,让我们瞧个真切。”
助产妇福了福,“嗳,正在给小皇子洗澡,洗好了之后立马抱给国公爷瞧。”
过了不多会,从产房内走出来个乳母,手中抱着个襁褓,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三个男人立马涌上前看。
沈流哲被挤在后头,微微皱了皱眉,这周沛胥是怎么回事儿?又不是他周家的孩子,有必要这么眼巴巴凑上去瞧么?将他这亲舅舅都挤到一边了?!真是岂有此理!
乳母小心地掀开襁褓,露出张小婴儿的脸来。
寻常的婴儿刚生下来,身上多多少少会带层油腻的胎脂,等再长大些后,这些胎脂才会慢慢脱落。
但眼前的这个婴儿,通身白净,肌肤就像那刚剥了壳的鸡蛋,异常白嫩爽滑,头发虽还是细细软软的,却称得上浓密非常,眉眼秀气,鼻梁已能瞧出高挺来……
许是方才洗澡被折腾累得慌,如今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哇,开启育儿篇。

73、第73章
景阳宫。
距离皇子诞生, 已过去了整整十日。
从此沈浓绮又多了一重身份,那便是母亲。
说起来,沈浓绮并未真正体会过几日人*妻的生活, 刘元基是她明面上虚情假意的夫君, 而周沛胥乃是她心心相印的情郎, 可她同谁都从未朝夕相处过, 更是没有尝过世俗间新婚夫妇蜜里调油的滋味……却丝毫不妨碍,她在短短一年时光内,成为了一个母亲。
低头看着怀中小小软软,正在酣睡的婴儿, 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满足感。
此时寝殿外传来一阵响动,周沛胥踏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瞧见沈浓绮正穿了身金黄的寝衣斜靠在凤榻上, 怀中抱着个襁褓,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她额间戴了缀东珠的抹额, 几丝青丝由鬓间垂落,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温良和善, 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沈浓绮望见他来了,笑得愈发甜美,将孩子递到了他怀中,“胥哥哥,你快来抱抱孩子。”
周沛胥接过孩子,抱得生疏而又小心, 笑了一句,“他诞下来那日不过七斤二两重, 现下抱着倒似重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些。”
二人同时垂头,满眼温情望着睡得香甜的婴孩。
“胥哥哥,接生嬷嬷说,她接生过这么多孩子,却从未见过哪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能长得这么俊的,你说她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说得应是实话,男孩随母亲,绮儿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好看。尤其是这眉眼,似是与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
“母亲也是这么说的,说这孩子和我小时候长得并无两样,可我却觉得,他的鼻梁像极了胥哥哥。”
越说越开心,声音些微大了一些,孩子睡梦中闷哼了一声,似是觉得被扰了美梦。
沈浓绮见状,立马让弄琴进了寝殿,将孩子抱去隔壁的厢房,让乳母看着他好生安歇了。
周沛胥让沈浓绮躺下,帮她掖好了被角,又嘱咐道,“在尚未恢复好身体之前,还是少抱些孩子,仔细今后手臂疼。”
沈浓绮笑着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胥哥哥,孩子尚未取名呢,你说叫他什么好?”
“按旧例,皇子出生,理应由皇上取名,如今皇上患了疯病无法理事,那便需由礼部拟定几个祥瑞康健的来,由太后与皇后一同择选。”
周沛胥顿了顿,“由我来取,恐不合适。”
烛光跳跃,斜斜照在周沛胥俊秀的侧脸上,将他略带落寞的神情显得愈发孤寂。
沈浓绮异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她将他的手掌紧握在手中,急急道了一句,
“胥哥哥为何要这么说?他是晏朝皇子没有错,可他也更是胥哥哥你的孩子!由生父取名天经地义,胥哥哥怎会觉得不合适?”
周沛胥轻拍了拍她的手掌,已示安抚,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浓绮能适应母亲的角色,而他,却还无法彻彻底底将自己代入一个父亲的角色中来。
那般软糯可爱的婴孩,他瞧着也很是欢喜,他也知道那是血脉至亲,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陌生感,与隔阂感。
它们就像一堵透明的墙,拦在了他与这孩子之间,让他不能完全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当中。
周沛胥默了默,终究道了一句,“或许我只是有些迷惑……”
“不知究竟是将他视为儿子对待,还是将他视为晏朝太子来对待。
父亲对待儿子,权臣对待皇子,这理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绮儿,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沈浓绮心头涌上丝莫名的苦涩,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周沛胥又道,“定然会有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能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完美地杂糅在一起,让我应对起来能够更加自如,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绮儿,你莫要担心,好么?”
沈浓绮心中生了些自责,她光顾着自己高兴,却忽略了周沛胥的感受。
这孩子,不仅仅是卫国公府的血脉,可同样也是顺国公府周家的血脉,若是她没有嫁入皇宫,而是做了周沛胥的妻子,生子之后,沈周两家人定会共同庆祝,张灯结彩地大摆宴席。
可如今卫国公沈家、甚至全天下都因为诞下皇子而高兴,可这孩子的真正父族——顺国公府,却全然不知这孩子的来历,甚至顺国公周公诚,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因为玄明法师的鉴言,一直忧心难过,担心周家至此没有香火传承。
这孩子今后长大了,或许不能喊周公诚一声祖父,也不能喊周沛胥一声父亲。
明明这是周沛胥的亲生孩子,他却不能光明正大抱他逗他,连想看看孩子,都只能悄悄摸黑进景阳宫,等宫女、乳母都不在时,迅速瞅上两眼。
这其中滋味,她又如何体会得了?
产后本就容易情绪波动,沈浓绮越想越难过,眸中泪光闪烁,颤声道,“胥哥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们当初是不是不该这般莽撞的……”
眼见她要落泪,周沛胥心疼一阵,立马俯下身去抱她,轻声安慰道,“并未。我们并未做错什么。晏朝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不是瞧你怀了孕,姑母定然不会请先帝的遗旨出来,那这天下还不知道要被刘元基糟践多久。
他此时出生,乃上天赐给晏朝的礼物。”
一旦钻入死胡同,便没那么容易想通,旁人的寥寥几句话,根本就不能疏解她心中的忧愁。
沈浓绮靠在他怀中,还是含泪摇了摇头,“可是你不开心,我不想你不开心。我宁愿所有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也不想因为这个孩子,让你我之间有了芥蒂。”
周沛胥抬手给她试泪,又耐心柔声劝道,“傻瓜,那是我的孩子,生的这般好看,这般乖顺,我怎会不开心?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罢了。”
沈浓绮泪眼婆娑地抬头望他,“真的么?仅是因为不适应?”
“自然是如此。”周沛胥低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泪痕,“月子里可不能哭泣,仔细伤眼睛。”
沈浓绮抬眼瞧他神色,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鼻头轻耸,将即将溢出的眼泪又眨了回去,然后又问道,“那大约要适应多久啊?”
“唔……”周沛胥紧揽了揽她,然后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梢,“我觉得…我现在好像就已经适应一点点了,孩子不是缺个名字么?方才你问我时,我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就在刚才,想起一个字来,觉得尤其合适。”
沈浓绮问他,“何字?”
周沛胥牵起她的手掌,在掌心中缓缓写出了个“稷”字。
*
金銮殿上。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站了出来,缓缓在众人面前昂首高声道,“稷!乃百谷之长,又有社稷之意,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正是挑中了此字,来作为皇子的名字!以此愿晏朝百姓,风调雨顺谷满仓,国富民强社稷昌!”
此言话音刚落,殿中官员不由自主觉得精神一振,纷纷点头称赞,觉得这名字挑得极好。
待诸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沈嵘从左侧首位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魁梧,举手抬足间自尽显久经沙场的霸气。
他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缓缓朝殿中望了一圈,然后中气十足道,“好的名字,自然要有好的姓氏来配。”
“这孩子不能姓刘,要改随皇后姓沈!”
???晏朝刘氏皇族的孩子,要随皇后姓沈??
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语一出,群臣只觉自己听错了,皆像被雷劈中了般动弹不得,呆楞在了当场。
沈嵘将众人的反应瞧着眼里,又高声道了一句,“沈稷!这姓名就好得很!喊起来响亮,念起来顺口!”
沈嵘的相貌气质,本来就是儒雅不足,英武有余,现在昂首挺胸站在金銮殿正中央,一脸凶相毕露的模样,更是让人心中生了几分怯意。
可哪怕他权势滔天,手握虎符,也不能如此猖狂,在金銮殿上大放厥词吧?!
以往或许有臣子忌惮卫国公府权势,不敢置喙沈嵘半句,可如今的群臣早已脱胎换骨,是经历过闯宫、在鬼门关转悠过一圈又安然无恙之人,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快要熄灭的匡扶朝政的微弱火苗,又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们纷纷跳出来指责起了沈嵘。
年长些的臣子懂得明哲保身,言语也轻缓些,“卫国公定是昨日夜里喝多了酒,犯糊涂了,方才的话当不得真。”
锋芒毕露的年轻臣子,比如卫其允之流,则义愤填膺道,“卫国公可睁开眼睛瞧清楚了,此处乃是金銮殿,不是你沈家的宗庙,晏朝皇子的姓氏,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简直是荒谬至极!”
“卫国公府这么多年来驻守西北疆境确是劳苦功高,皇子也确是从皇后沈氏腹中所出,可皇子生父乃当今皇上!怎能随母姓沈,而不随父姓刘?!卫国公此言,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让皇子姓沈?莫非你卫国公府生了贼心,想要改天换日,更朝换代不成?!”
众臣气愤至极,唾沫星子飞溅,讨伐一声高过一声,仿佛不骂上几句,就显不出来对晏朝刘氏皇族的忠心来似的。
殿中骂声一片,呱噪得如同一大清早的菜市场。
沈嵘不是个好相与之人,他行伍出生,不仅说起话来掷地有声,为人处事也是异常简单粗暴,他被殿中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声吵得心烦,一句话也未多说,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的佩刀,直直朝玉阶上空置的龙椅蓄力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