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已经忘了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脑海中只想着要更多的鲜血。
她咬紧牙,似乎硬生生要将苏栩栩这块肉咬下来生啖之。
似是没料到她竟会如此不留情余地,苏栩栩任由容凌咬紧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与她十指相扣,俯身低声问道:“容凌,你便当真如此厌恶本宫?”
容凌沉浸在一片血色之中,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直到苏栩栩面色一寸寸凝结成冰,纤细的手腕落到容凌的后脖颈处,捏着她的脖子道:“松口!”
她语气虽凶狠,手上的力度却并不大。
可惜容凌置若罔闻,只贪婪地继续吮吸鲜血。
被人血滋润着,她的眼尾不觉泛起一抹红。
第123章 罚跪
苏栩栩强忍着痛, 眸底深邃如同旋涡,没被咬的那只手捏住容凌的脸腮,随后指间用力, 她的嘴便因为这个动作不得不张开。
“容凌……”苏栩栩的声音沉下来,“你当真是胆子大得很。”
转眼的工夫, 她白皙的手腕处已经留下深深的齿痕, 鲜红的血液从中沁出。
而始作俑者容凌许久未曾品尝到鲜血的味道, 再加上苏栩栩带着灵力的血被她吞入之后,容凌更是迷迷糊糊, 全然听不进去她在说些什么。
容凌微微喘・息着,下意识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迹。
苏栩栩的眸色刹那更深了几分,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时, 在屋外侍候着的清荷听见屋里争执的动静, 犹豫一番后还是推门而入:“娘娘,可是要……”
清荷话音未落, 看清榻上的场面, 以及苏栩栩仍在流血的手腕, 当即猜出发生了什么, 忙上前手疾眼快地将容凌从榻上扯下来,带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职,没有看好这丫头。”
苏栩栩这才如梦初醒, 手腕间的痛楚让她不由得皱紧眉头:“无事,你先起来。”
至于容凌, 苏栩栩瞥了她一眼。
少女长发凌乱地搭在纤薄双肩,低垂着头,整个人陷入阴影之中, 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不过想来也是并无丝毫悔改之意。
的确是该好好管管了,苏栩栩心道。
在飞漱宫自己尚且可以心软,可若是在外头哪日顶撞了别的贵人,一言不合被拖去杖毙了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苏栩栩并未开口让容凌起来,任由她就这般跪在地上。
清荷取来纱布和药膏,小心翼翼地替苏栩栩清洗包扎,当看清她鲜血淋漓的伤口时,清荷胆颤心惊地开口:“娘娘先忍一忍,待奴婢给你上过药后,便去叫太医来。”
“左不过是些皮肉伤,要太医作甚?”
“可这伤口咬得如此深,若是不好生医治,恐怕将来会留疤。”
“无妨……”听见清荷的话,苏栩栩眼也不眨。
清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宫中的女人为了圣宠,哪个不是精心打扮,尤其是肌肤上,别说留疤,只怕叫蚊虫叮咬上一口也得涂脂抹药,生怕叫圣上看见不喜。
只怕娘娘不让唤太医来,也是不愿让外人知道此事。
清荷不由得看了容凌一眼。
这冥顽不灵的小丫头,便当真值得贵妃娘娘如此用心?
话虽如此,主子们的事,到底由不得清荷这个下人过问,她只管细心地替苏栩栩包扎好伤口:“娘娘睡了大半日,可要奴婢叫下人传膳?”
她问起来,苏栩栩才想起自己的确是许久不曾吃东西。
只是昨夜同周文帝饮过酒,她直到此刻仍胃口不佳:“叫厨房随便端些清粥小菜来即可,本宫今日不宜荤腥。”
“是……”清荷应声,步履匆匆地从跪在地上的容凌旁边擦身而过。
温热的粥菜很快就被端进屋子里,满室香气中,容凌跪在屋前,抿紧唇没有任何动作。
厢房内偶尔响起瓷勺与碗盘碰撞的清脆声响,苏栩栩用餐时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
室内香薰袅袅,容凌的双腿早已跪得失去知觉,她垂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忍无可忍之际,苏栩栩终于放下瓷勺,对旁边的清荷吩咐道:“都撤了吧……”
“是……”
清荷听话照做,端着吃食离开,厢房内再次只剩下二人。
容凌这才听见苏栩栩起身的动静,随后一片阴影落到自己面前,她听见苏栩栩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本宫问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容凌没有出声,眼底一片寒意。
紧接着,她的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容凌不得不被迫抬起头,对上苏栩栩居高临下的目光:“本宫再问你一次,可知自己做的事是否不对?”
容凌眨了下眼,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是娘娘先动手的。”
言下之意,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要容凌服软便是如此之难,苏栩栩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快要消耗殆尽。
她深吸了口气:“既然你这般想,本宫也懒得多费口舌,便罚你半年的俸禄,自己多做反省。”
想到容凌似乎也还不曾用膳,苏栩栩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口吻依旧强硬:“起来,自己回屋反省去,若是没有想明白,便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否则苏栩栩真怕自己一个心软就原谅了她做出来的事。
听完她的话,容凌眼底寒意更甚,却终究只是波澜不惊地应了声:“是……”
容凌缓缓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早已失去力气。
她身形微微晃动,差点向前倒去。
苏栩栩下意识伸手便要将人接住,容凌却咬牙稳住了身形,随后转身缓缓走出寝房。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苏栩栩一眼。
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阿凌不知为何突然失宠一事,很快就在后宫的奴才中传开。
要知道往日苏妃可是最看重这个丫鬟,可现在出门时身边跟的人也成了别的丫鬟。
外人倒好,充其量也只是嘴碎闲谈一番,再者容凌懒得迈出飞漱宫,这些话倒是传不进她的耳朵里。
只不过飞漱宫中难免有踩高拜低之人,往日容凌有苏栩栩撑腰,就算是脾气再不好,也没人敢吱声。
眼下她失势,那些素来对她嫉恨的人可算是找着机会排挤容凌,飞漱院中的重活累活都不动声色地丢给她做。
好在清荷心善,对这些小丫鬟敲打一番后,才没人敢找容凌的麻烦。
只不过即便如此,照样偶尔还是有重活轮到容凌的头上。
这日太阳正好,容凌在下人住的院子里洗衣服,清荷照例过来帮忙,顺便好心劝她:“你这般是何苦,向娘娘认个错不就好了,况且原本就是你以下犯上,若是换成旁的丫鬟像你这般顶撞主子,只怕不被杖毙也得剥掉一层皮。”
容凌漫不经心地搓着手里的衣服,也不管洗没洗干净:“既然如此,那她便将我杖毙好了。”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难怪能将向来好性子的娘娘气得惩罚人。
清荷只得绕过这个话题不谈:“罢了,你这些时日没出过飞漱院,恐怕也闷得慌,一会儿随我去尚衣局一趟,将宫人们穿的冬衣取回来。”
“好……”在这方小院子里的确是闷得慌,容凌没有拒绝。
到尚衣局要走过后宫中大半的宫道,容凌午饭后和清荷还有另外两个小丫鬟一并出门,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尚衣局取到冬日里穿的新衣裳。
回宫时,她脚步刻意放缓许多,显然是不想回去得太早。
有老成持重的清荷带头,几名宫女一声不吭,没有私底下相处时的嬉戏打闹。
正在这时,另外一旁的宫道间突然传来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都给本宫站住。”
领头的清荷看清说话之人乃是坐在轿上的荣贵妃,当即忙俯身行礼:“奴婢参见荣妃娘娘。”
“嗯……”荣妃把玩着自己的长指甲,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过来……”
清荷与其他几名小丫鬟面面相觑,却不得不朝她走过去。
荣妃当即不满道:“本宫说的不是你们,是那个叫什么凌的丫鬟。”
这下,所有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到容凌身上。
容凌眉头微皱,不得不从清荷后方走出来:“娘娘叫奴婢有事?”
“再过来些……”荣妃可没有多少耐心,“你离得这般远,叫本宫如何看得清?”
当真是胡搅蛮缠,好端端的她要看自己做什么?
容凌深吸一口气,又朝前走了几步。
荣妃这才看清这丫鬟的样貌,下意识微微颔首。
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将自己那发誓终生不娶的兄长搅得春心萌动。
“你……”荣妃手指头朝容凌勾了勾,“随本宫回宫里去。”
“娘娘万万不可。”清荷当即大惊失色,“阿凌乃是贵妃身边伺候的人,怎可同您走?”
“闭嘴!”荣贵妃看也不多看她一眼,“本宫做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教?回去告诉苏妃一声,本宫和她这位丫鬟一见如故,有些体己话要说说,邀她去本宫宫里坐坐。”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吩咐抬轿的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起轿。”
“起轿……”那太监见风使舵,忙不迭喊道。
容凌这些日子闲得可以,倒想看看荣妃叫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
于是她稍加思索,便跟在后方一起离去。
这一幕落在清荷等人眼中,便成了容凌慑于荣妃的淫・威,不得不忍辱负重跟着她走。
一旁的碧枝也看傻了眼:“这可怎么办呐?荣妃向来看咱们主子不顺眼,不会拿阿凌出气吧?”
“快回宫告诉贵妃娘娘。”好在清荷是宫里的老人,很快理清思绪,忙快步朝飞漱宫走去。
另外一头,容凌跟着荣妃到了她的寝宫中。
荣妃从轿子上下来,一路带着她进了正厅:“来人,还不快给阿凌姑娘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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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怀孕
她话音刚落, 便忙有宫人殷勤地奉上热茶。
容凌顺手接过:“不知荣妃娘娘叫我来,所为何事?”
说着,她吹了吹手里的热茶, 抿了一小口, 以缓解这一路走过来的渴意。
荣妃见她这幅不卑不亢的模样, 与别的一见到自己就胆小如鼠的宫人全然不同, 更是满意了几分:“本宫已经想通了,虽然你出身低微,但既然哥哥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容凌差点被呛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娘娘说什么?”
“不必如此高兴。”荣妃只当她攀上高枝喜出望外,“你还得先在本宫这里待上一段时日,待我确定你没有二心,再向陛下请求赐婚,到时候你才是我荣家的人。”
容凌傻眼了, 她觉得荣妃似乎搞错了状况:“荣大人可知娘娘的打算?”
“兄长忙于朝政,这些小事怎可烦扰他。”荣妃道,“本宫已经打听过你的生辰八字,与我的哥哥也算是天作之合。”
这……
容凌是当真没想到荣妃是如此雷厉风行一人:“荣妃娘娘误会了,奴婢与荣大人间并无任何干系。”
“放心,这屋子里都是本宫的人,你爱慕本宫的兄长这事,她们不敢往外传,你大可大大方方地承认。”
容凌怀疑是不是在荣妃眼中,荣青杉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完美到每个女子都非喜欢她不可。
她决定拆穿荣妃的这种幻觉, 于是正色道:“娘娘是真的误会了,奴婢并非心悦荣大人,对她更是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更何况,荣青杉根本就不是男子。
“你这小丫鬟真是自命不凡,连本宫的兄长都看不上?你可知京中多少女子排着队想当我的嫂嫂?”
荣妃瞪圆了眼,根本不相信容凌说的话,顺便替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
容凌觉得自己与她根本说不通,索性放弃了辩解:“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荣大人的意见。”
“此事待本宫有机会自会过问。”荣妃道,“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你既然要嫁进我荣家,就得好生改改这副丫鬟行头,免得说出去叫人笑话。”
说着,她起身道:“你随本宫来。”
容凌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微微叹了口气,不得不跟上她的步伐。
叫容凌没想到的是,荣妃竟然将自己带进一间厢房内,随后打开红漆雕花衣柜的门,示意容凌道:“这些衣裳,都是本宫找京中最好的绣娘缝制出的最新款式,你一个丫鬟,料想也没什么好衣裳,可不能丢了我荣家的脸面。”
容凌仍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开口:“娘娘,这些衣裳我不能穿。”
“为何?”荣妃反问,“莫非是怕苏贵妃责怪不成?”
容凌原本是拒绝的,但听荣妃提起苏栩栩,她下意识眉头微蹙,忙开口否认:“与她无关……”
“那不就成了。”荣妃将衣柜合上,又带着容凌来到梳妆桌前,打开妆奁。
里面尽数是胭脂水粉,眉粉口脂,应有尽有。
再拉开下边的抽屉,各种款式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
“这些东西,都是本宫赐给你的。”荣妃道,“只要你能让兄长开心,照顾好他,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娘娘……”容凌无力地企图再次解释,荣妃已经唤下人进来:“该到用晚膳的时候,上菜吧。”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人鱼贯而入,各色菜式铺满餐桌。
荣妃示意容凌坐下:“日后你成了我兄长身边的人,少不得要出去会客,从今日起,你便好好练一练吃相,莫要丢了我荣府的脸面。”
容凌只觉得难为她想得这般长远,只不过自己的确刚好有几分饿,在加上眼前菜色皆是鲜美,不由得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