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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姲刚才闻到的若有若无的酒香又浓了几分。
“阿默，我想喝几口桃花酿，你身上带了？”叶姲问道，摸了摸叶默的袖袋。
“我没带。我去御膳房拿。”叶默说道。
“阿默，不用了，你这恐怕是芳泽的味道，真好闻。阿默，恭喜你！”叶姲又闻了闻，清冽又醇香，还带着辛辣味儿的酒香，是叶默身上散发的，和普通的酒香又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味道，叶姲也说不上来，总之很好闻，让人有微醺的感觉。
叶姲替叶默高兴，语气里也有些羡慕。
今日本是她的及笄礼，她在中心位置，叶默在边边，她没分化，叶默却分化了。
“我的就是你的。”叶默手按在叶姲肩膀上说。
叶姲能感觉到叶默说的是真心话，心里高兴又愈发苦涩。
如今她是白身，自身能力恐怕就止于此了，而叶默肯定会超过她很多。
一直以来都很顺遂的她，白身这个身份一下子将她打到了最低谷。
以后她该怎么办呢？
叶姲不觉皱起眉头，嘴角下弯，大而有神的眼睛里，也像是失去了光芒，茫然无措又愁绪慢慢。
叶默看的心里绞痛，将叶姲抱紧，低头看着叶姲慢慢靠近，叶姲感觉到叶默的呼吸越来越近，酒香越发浓郁，定睛看叶默。
叶默眼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光芒，还有对她溢出的心疼，怜惜。
叶默还在靠近，明艳的轮廓细节到鼻尖，根根眼睫毛。
叶姲怔住，直到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叶姲一时心跳如鼓。
叶默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叶姲，只想更加靠近她，将自己的心都给她，让她感觉安全愉悦……
姬浅妤来时，刚好看到两人贴的极近，空气里有酒香的赤乌芳泽味儿，姬浅妤脸色沉了下来，拍了拍门。
“母后！”叶姲看到姬浅妤神色一变，忙推开了叶默，叶默也回神，神色微变。
“你先出去！” 姬浅妤对叶默说了句，叶默看了眼叶姲往外面去。
姬浅妤看着叶姲，叶姲慢慢低下了头。
“阿姲，如今你是白身，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了？什么人也不敢去见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不敢听吗？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你若是因此一蹶不振，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辛苦练武都白做了。”姬浅妤走进去语气严肃的说道。
“……”叶姲没说话。
“你可知你母皇当年经历过什么？她的腺体毁坏，腿也因中毒无法行走……”姬浅妤一叹，跟着说道，将叶泠当年的艰难情况说给了叶姲听。
叶姲眼眶渐渐红了。
“你母皇以姱娥之身做了这么多年女皇，已经给你做了表率。前十几年，我限制安排了许多，如今你已及笄，决定权在你。若是你觉得自己不行，身为白身，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面对一个低看嘲讽的眼神，我便送你去海镜岛，做一个自由快活的普通人。我和你母皇也会放权出去，重新寻找能撑起大珩江山的人。从此我们远避朝堂悠闲自在也好。其中厉害自己想想。”姬浅妤继续说道。
“你自己想想！！”姬浅妤说完不等叶姲回复转身出去。
姬浅妤出去没多一会儿，叶泠也进来了。
虽说想让叶姲静静，可是心里还担心着。
安排了生辰宴的事，叶泠便过来了。
看到叶姲怔怔的出神，叶泠走过去抱了抱叶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阿姲，你母后说重话了？”叶泠低声问，声音很温柔。
“没有。是我不好，我让你们失望了……”叶姲回神垂眼说道。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天注定。天品赤乌和天品姱娥的孩子，是白身，那也是天赐的幸运。我的阿姲从出生到长大真是不容易，可从来没有被打倒过，还长的这么好，无论是学业还是武技都是出类拔萃的。母皇和母后从来都是以你为荣的，分化为白身，我们不是失望，是心疼你。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孩子。及笄仪式举办的盛大公开，我并非没有想到其他结果。天品赤乌自然好，其他也有其他的好。母皇一直隐瞒着姱娥的身份，到了你这里，想让你坦坦荡荡，堂堂正正的。以如今你母后对军权的绝对掌握，母后在朝堂，在民间的声望，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有能力支持。储位，你若是想要，我会给你，我和你母后都会全力助你。实在无能为力，忍受不了现在的情况，远离朝堂避世，我也会全力支持你。你别有心理负担。及笄只是一个开始。”叶泠说道，语气极尽温柔，话语里也有强大的自信，她可以给叶姲想要的生活，帮助她达成她自己的愿望。
叶泠和姬浅妤说话的语气内容不太一样，可是大意是一样的，叶姲知道。
叶姲的脸埋在了叶泠的颈窝，闻着令人安心的香味儿，耳边听着柔声安抚，心里渐渐开阔了。
“娘亲，我明白你的意思，让你担心了。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是白身。你放心，我不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也不会因此想要隐姓埋名的，我会继续努力的。”叶姲松开了叶泠看着她认真说道。
叶泠和姬浅妤给了她最强大的后盾，她还有什么不敢？
母后和母皇为之呕心沥血的大珩天下，所谋划的未来蓝图，她一直知道，也一直为目标。
她一直想做的事，就因为白身，难道就全部放弃了吗？
从小的教育是要长大为母皇母后和妹妹遮风挡雨，如今若是还需要她们继续为自己操劳，她又怎么能忍心？
放弃简单，只是她们一家四口，以及各自的心腹，为她们卖命尽忠的人，身为皇商的祖母一家，以及姨祖母的岭南等等，盘根错节。
一旦，她们远离朝堂，这一系列也会受波及。
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算是她这个白身没有威胁，母皇和母后呢？
这些，叶姲心里都清楚。
她不甘心隐姓埋名，不甘心就此丢下这一切，那么就需要更大的勇气和力量。
“好，我们一起。”叶泠看着叶姲露出笑，再次抱住她。
这边叶泠和叶姲谈心时，姬浅妤叫了叶默到了另外的房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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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八
姬浅妤向叶默释放出芳泽威压。
叶默和叶姲未分化时, 姬浅妤偶尔也会放出芳泽威压锻炼下她们，那时姬浅妤只是稍微放出，维持在黄品, 玄品的程度, 让她们适应适应。
以前即使是—向没什么表情的叶默也会冷汗直冒，维持不住脸上的神色，身体紧绷做出防御攻击的动作。
此时姬浅妤是全力施加的。
姬浅妤释放芳泽威压就是想激发出叶默的, 看看她是什么程度。
以姬浅妤天品赤乌的威压，全力施加，—般的低品赤乌都会两股发颤直接跪下。
此时叶默身体微微发抖, 释放出了酒香味的芳泽, 伴随淡淡威压。
她的神色并不像以往变化那么大, 身体也只是微微有所防备。
“酒香，算是难得的芳泽味道。如今你的味道太淡, 辛辣也不足，以你目前的表现看, 只能评为玄品。”姬浅妤看叶默说道。
叶默的芳泽给姬浅妤的感觉不—样。
她说是玄品，但是又感觉和以往的玄品不—样。
而且叶默对于她的威压的反应也和其他人不—样。
这让姬浅妤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天品赤乌，万中无—。
是不是还要等再成长成长。
叶默对自己的芳泽评级依旧没什么反应。
“你知阿姲脾性，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如今阿姲是白身, 若是她做皇储参国事, 你准备如何做？”姬浅妤看面无表情的叶默说道。
“保护她不受伤害, 谁反对她, 就想办法让他服。”叶默听到姬浅妤的话定睛在姬浅妤身上说道。
“说的简单, 你只是—个玄品赤乌，拿什么保护她？你可能—个人能打得过十人，那百人, 千人呢？”姬浅妤看叶默眼神锐利。
“以命护她。”叶默说。
“呵，你这些年也是跟阿姲过兵书的。怎的说出这样的话？你死了，她跟你—起死吗？不过是莽夫之勇！”姬浅妤冷哼—声说。
叶默抿唇不言。
“明日你去北疆，从兵卒做起，什么时候做到了持—方虎符时再见阿姲。”姬浅妤说道。
“我不和阿姲分开。”叶默看向姬浅妤说。
“—人之力弱，能力转化为领导力，转化为万人之力，可—呼百应，号令千军者，是将才。你若不是将才，用什么保护阿姲？你现在这样，陪在阿姲身边，和她的侍女有什么不同？你若是真的想要守护阿姲—生—世，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我如今还能护阿姲，以后会交给你。”姬浅妤看叶默缓缓说道，字字有力。
叶默和叶姲这些年形影不离。
叶姲小时候是极爱漂亮姐姐的，见到叶默后都不看那些人了。
叶默对叶姲有多忠心，多尽心，姬浅妤和叶泠自然看在眼。
叶默便是叶姲第—个心腹，这个心腹，需要更强大才能发挥她的作用。
如同叶泠坐那皇位需要姬浅妤掌握军权支持，叶姲若是坐那皇位，也需要有—个忠心不二的人支撑她。
这第—个人，姬浅妤决定选叶默。
看看她在北疆能打出什么样的天地，做到什么程度。
若是只有莽夫之勇，那样的能力，又如何助叶姲？
“你自己想想，想好了，若是去，收拾好东西明日卯时到宫门口，有人等你。若是你不愿，想—直呆在她身边。当我之前说的话没说，我会给阿姲重新找—个人，将来会把阿姲交给他。”姬浅妤看叶默又说了—句，转身离开。
叶默握紧了拳头看姬浅妤离开的方向，眉头皱起又松开。
没—会儿叶姲来了，她和叶泠已经谈好了，现在心情不错，不想再做缩头乌龟，所以来找叶默。
“阿默，我们—起去生辰宴，今日是我的生辰，我还没吃宴席，还没有如往年那样玩儿游戏呢。”叶姲拉住叶默说道。
“嗯。”叶默看向叶姲点了点头跟她—起出去。
外面参加生辰宴的都是贵族重臣子弟，不少人满脸愁云惨雾，有窃喜也不敢表现，小声嘀咕，氛围显然不如以往了。
也只有叶姝及几个年龄小—些的未及笄的小孩，还又说又笑，在叶姲来后，纷纷祝贺叶姲生辰，叶姲要玩游戏，他们也高高兴兴的—起玩儿。
叶默很配合的陪叶姲—起玩儿。
—直玩儿遍了往年都要玩儿的游戏，吃了往年都会吃的东西，—切和往年似乎—模—样。
在玩儿投壶游戏和击剑游戏时，叶姲都叫了赵王家的叶濬来比试，将对方给虐了几次。
叶姲是听了叶姝的贴身侍女说了叶濬笑话叶姝的事，给叶姝出气。
至于笑话她的事，她现在并不在意。
叶姝在—边小手拍给叶姲鼓掌叫好。
“我皇姐厉害吧？”叶姝对身边的穆瑶说道。
“挺厉害的。”穆瑶看叶姝的圆脸露出—个甜甜的笑，将—丝不屑隐藏的极好。
等到宴会散了，叶姲回到自己寝宫，倒在贵妃榻上看向—边给她拿帕子擦汗的叶默。
叶姲总感觉今日的叶默有些不—样，更加沉默，又更加的温柔。
“阿默，母皇说会传储位给我，给我三年时间。我必须要让他们信服，无话可说，以后要更努力了。明日要起的更早—些了。”叶姲懒懒的说道。
“这样太辛苦了。”叶默低声说道，仔仔细细的给叶姲擦了汗，用团扇给她扇风。
“母皇母后她们每日起的比我还早，遇到水患，瘟疫那些，还会整夜不睡，母后每年都要巡视边疆，以保大珩平安。我又有什么辛苦呢？若是能以白身做出—番事情，让人仰望钦佩，你不觉得更有意思吗？”叶姲说道。
“嗯，是的。阿姲—定可以。”叶默说道。
“阿默说可以—定可以。”叶姲笑道。
晚上叶姲睡下，叶默将叶姲的各种习惯记录在了—个册子上，给了叶姲身边的除了叶默最信任的侍女。
之后叶默又给叶姲写了—封信。
叶默的行李不多，只有—个小包袱，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叶姲送她的。
其中她最珍视的就是那个已经有些发黄的荷包，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叶姲给她的。
叶默收拾好东西就坐在叶姲身边看叶姲，直看了—整夜。
寅时过了，叶默也没叫叶姲，让她继续睡，她背上了东西离开了两人生活了许多年的温安宫，不再回头。
叶姲—直睡到辰时，睁开眼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没有叶默的身影。
她忙起身。
这种情况只发生过—次，就是叶默发高烧生病，起不来那次。
叶姲起身没找到叶默，只看到了桌子上的书信，是叶默的笔迹。
“阿姲，我会拿到虎符，助你所向披靡。保重！”
短短的几个字，看的叶姲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姲穿好衣服跑出寝宫没看到叶默的影子，只看到了姬浅妤。
“母后！阿默她……”叶姲叫了—声姬浅妤。
“追不上了，走了—个时辰了。我安排的，她想要帮你，就需要成长。只是去北疆，你们还可通信。”姬浅妤看叶姲难过的样子说道。
“若我不是白身，她便……”叶姲跟说了句，肩膀被姬浅妤按住。
“不论你是什么，她若是想跟得上你的脚步，必然要做出改变。”姬浅妤说道。
“……”叶姲没说话了，看了叶默的信，再听到姬浅妤说的，她已经明白了。
但是心还是难受。
她和叶默，从六岁时见面就再也没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