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番外-第30章
林lk
1 年前

  会堂里刮过一阵小风,有人桌上的文件被吹到了地上,纸张哗啦啦地响,他弯腰去捡……差点被路过的人踩到手。

  捡东西的人面色不悦地抽走纸,有心记住方才那人的模样,可当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女孩背影。

  “女孩”扎着很高的马尾,戴了一顶浅粉色鸭舌帽,衣着没有一点会议该有的整肃样儿——宽袖的白衣,阔腿的黑裤,亚麻的凉拖,就差再在手里摇一把蒲扇了。

  覃殊淮迟到迟得非常光明正大,入场后,他或许是忘记了自己的位置,随便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

  祈乔回头一看——他坐的位置正是缺席多人的内院长老席。

  很多人都去看他,覃殊淮就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了座位上,修长的食指抵在眉心处……是个要睡觉的姿势。

  覃忠义的座位在他的斜后方,看到自家弟弟这个模样,气得眼珠子都瞪大了许多。

  覃殊淮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把帽子往下一压,遮住脸打算继续补觉。

  “殊淮!”覃家家主忍无可忍,抬脚踹向覃疏忽淮的椅背。

  内院长老席的席位设计得非常人性化——按照人体结构设计成了变形软椅,人坐上去的时候会根据坐姿调整角度,某些长老年纪大了,坐这种的软椅对腰椎好,哪怕长时间开会,也不会腰疼。

  看来覃小公子对这种椅子的构造十分了解,一趟上去,软椅自动在他半仰半躺间向后倾斜……又被覃忠义一脚给踹直了!

  覃殊淮身形一晃荡,差点被帽舌砸到鼻梁。他把帽子往上一扶,往左右两边看去……恰好撞上了路婉的目光。

  “你弟弟在我那里。”覃殊淮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比划了一个OK,旁若无人的样子俨然是把会堂当成了自己家。

  韦欣看到他才想起一件事——戚夕找到了,那路彦人呢!

  “覃小公子到底是年轻,做了的事情一点都不操心后果。”

  主频道不知道谁在发言,谈论的正是前不久死灰复燃的“落霉” ,落霉也就是戚夕她们校园里出现的黑色瘢痕传染株。本来大家都在发愁怎么处理这件事儿,突然有人提了这么一句,苦大仇深的会堂内立刻被划拉出了一个豁口。

  问责覃殊淮成了大家缓解压力的蹊径。

  一位不久前才指责过祈乔的政客站起来冲覃殊淮说:“听闻覃公子一向不屑于参与世俗之事,此次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暗海的旱路入口处?巧的是,祈司长的未婚妻也恰巧在那附近失踪,你可别说自己没有见到,虽然我们祈司长高风亮节不与你追究,但我们大家也出力去找人了,怎么说也得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能打发吧。”

  覃殊淮没什么犹豫,坦荡回答:“顺路开会,不想湿鞋,所以带人走了旱道,至于其他事情……你大可以问问内院那位五长老。”

  五长老,也就是路婉,亦是想也没想就接了话:“我派人去接弟弟,怎么?这么严肃的场合,您还要过问我的家事吗?至于那个戚夕,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暗海,我也很好奇。”

  祈乔冷冷地回过头看她——暂且不考虑长远,伤戚夕的那部分人里,肯定有路婉的手下。

  “哦,我忘了。”路婉眉眼一弯,“戚夕……好像不是纯人类,韦会长,她是你的传薪人吧?这可真的不简单,你的传薪人居然成了祈司长的未婚妻。”

  她话说的不多,里面的信息却把众人炸得一激灵——包括所有人集体避开的传薪计划,这个传薪人居然不是人类,以及人鱼委员会和司鱼院这层关系,足够阴谋家们拉出来反复分析。

  大长老贾湖和她一唱一和:“路婉,空口无凭容易伤及无辜,你说这话可是要自己担责的。”

  路婉:“七月流火日就是廖向明司长为了棒打鸳鸯过河拆桥才进行的吧!传闻中的双鱼不是非常神通广大嘛,他为了祈司长,宁愿得罪我们人鱼也要拿双鱼的血为祈乔强行拔高精神阈限呢,真不凑巧,就连我们也没想到那个戚夕居然又回来了,还成了祈乔未婚妻。祈司长,这亏我们人鱼委员会可不想再吃一次了,请你把我们的神明还回来。”

  两年前路婉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上学呢,这话肯定不是她自己想问的,祈乔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给自己下招呢。

  祈乔面不改色地回敬她:“看来路女士对我的私生活很关注啊,怎么?这么严肃的场合,还要过问我的家事吗?”

  路婉:“这事儿牵扯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是您的家事儿了,祈司长是把在场的这些人都当成你的附庸了吗?”

  “口说无凭。”祈乔把手搭在胳膊上,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可不会一笑了之。”

  会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五大席上的黄老示意大家安静:“路婉,证据。”

  路婉把双手交叉搭在胸口,朝他微微低头:“希望您准许祈司长放人,只要她肯配合,我们查验戚夕会更顺利些。”

  黄老看向祈乔。

  祈乔:“原谅我无法配合,戚夕是我的家人,她也没参与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若只因为是我未婚妻就要被抓去实验,怎么能有这种道理?”

  “祈司长。”大长老贾胡站起来,“双鱼对于我们人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我们人鱼都愿意还自己神明一个清白,我认为您更应该同意。”

  祈乔耐心告罄:“她本来就清清白白,不需要‘还一个清白’,况且……诸位也不见得对双鱼有多好吧,我怎么听说,你们正在通缉的六长老就是双鱼呢,那个小姑娘现在可还安好?”

  韦欣也加入进来道:“两年前的那条人鱼确实是我的传薪人,但很不巧,她已经在七月流火日遇难了,现在的戚夕只是一个新加入会里的人鱼,希望长老们不要草木皆兵地把两人混为一谈,一个女孩而已,又没有什么大的威胁,何必呢?”

  贾胡现在看到韦欣就眼睛疼,即使多年以前,自己一手扶持着这个女人上位,也不妨碍他现在觉得韦欣碍事儿——养虎为患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都别吵了。”

  黄老让人加大屏蔽仪的屏蔽力度,省的某些血统高的人鱼趁机扰乱视听,结果人鱼委员会内讧起来哪儿管这些,空气中弥漫着恶意的负等声波,殃及了无数的池鱼……其他参会的人,尤其是距离她们比较近的人类,有几位竟当场昏厥了过去!

  路婉不敢靠近她们,只能搀着通道两边的座椅往外走,就算如此狼狈,她依旧不忘拱火:

  “祈司长也是人类,她能在这种高负量态的环境里面不改色,看来廖司长当年没少为她操心啊。”

  会堂里乱成一团,体面人们受不了这种高污染,纷纷狼狈地离座躲开。

  就在这时,会堂的正门倏地大开,一个纤美的女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

  心烦寡欢的黄老没再去管这些小辈,由着她们吵吵闹闹,此时他恰好把头扭到一边,看到了朝这边迎面走来的故人……

  老朋友,好久不见。

  坐怀不乱地黄老瞬间弯腰咳嗽了起来,他艰难地大口出气,呼入的空气却很少,呼哧呼哧的声响像极了冬天的劲风刮过地皮和白草。

  祈乔嫌她们吵,插着兜往外圈走了几步,她虽然不受负等声波影响,但心里总觉有些焦躁,就像手心里放了一条马上失活的小鱼,那一瞬间的焦虑有如实质。

  同一时刻,戚夕心有所动,她的视线穿越重重人堆,精准地找到了皱着眉头的祈乔。

  祈乔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转身——和戚夕目光相撞。

  祈乔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焦躁了。

  她千方百计把戚夕藏着不让人抓去,现在这丫头怎么自己来了!

  那这一通对峙岂不是毫无意义?

  戚夕朝她微微一笑,用唇语道:“别担心。”

  祈乔哪儿能不担心,她甚至想光明正大地越过众人,然后拦腰把戚夕抱起来,从哪儿来丢回哪儿去!

  戚夕假装没看见她眼神里的担忧,她想,自己见祈乔的时候,她大多都忙得焦头烂额,不是在担心就是在担心的途中,她一刻都不能省心,也没人替她分忧。

  戚夕旁若无人地走进会堂中央,心想——自己被她们保护太久了,未经允许走出这一步,她不后悔。

  于是,她站定,犹如一脚踩进了漩涡中心。

  会堂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覃殊淮入场那一幕,本来想给他的鞋一个特写,但总想出他该穿什么鞋入场,于是……

  我:“个性独特的长发男一般穿什么鞋?”

  基友:“是不是在外人眼里好像有点疯病?”

  我:“对。”

  基友:“摇花手,唱山歌,啤酒浇头——穿豆豆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