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35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在下幼时母亲不幸病逝,父亲又是个……不管事的,顾兄可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会对你有多重要?”他的表情里透露着真心实意的落寞,“听焰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苦笑:“顾兄家庭尚算美满,可能不懂吧。”
不懂个屁,在这方面我懂得远比你多。顾一珩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去,正正迎上的闻听焰的视线。
闻听焰皱着眉,点了点头。
照顾是真的,但徐策说得过于肉麻,另一位当事人受不了了。
既然话匣子都打开了,顾一珩也懒得费口舌去拦,眼皮一耷拉,原地开始挂机。
徐策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想先一吐为快:“最开始可能是依赖吧,但后面……在下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照顾兄所言,那您应该也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可能性有多小。”
“所以,为了那一点微末的愿望,在下采取了一些……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比如他杀了闻听焰的新婚妻子,把人带到了这座南园里边,比如他用闻家父母的性命施以威胁,让闻听焰不敢自杀,比如……
例子有很多,徐策本人一时间也回想不全。
顾一珩清楚地听到闻听焰忽然粗重起来的气息,他死死盯着徐策的脸,眼底几乎要冒出火焰。
哦……卖惨啊,这谁不会啊。
顾一珩清了清嗓子:“徐庄主可别说这个了,当年我见到小翎时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还把继母给揍了。”
……尬飞。
顾大爷果然不适合交涉,她就适合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徐策的痛点,他没有接话,反而面色一沉,阴森森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顾一珩丝毫不怵,掀起眼皮跟他对视。
看了一分多钟,还是徐策先移开了视线,他看着脚边苍白的花朵,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徐庄主既然说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顾一珩选择忘掉自己幼稚的比惨举动,“那为什么还要用呢,不怕伤到心上人?”
徐策看着她。
顾一珩挑了挑眉。
“怕啊,”徐策说,“但我忍不住。”
他想将闻听焰永远捆在自己身边,想让闻听焰永远离不开自己,他知道这很变态,他知道这是在伤害。
但他忍不住,一想到有一天闻听焰会像其他人一样离他而去,他就恨不得把对方掐死在怀里。
顾一珩偏过头看向闻听焰,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闻听焰按下复杂的心绪,仔细辨认她的口型。
顾一珩说,徐策的爱跟伤害,是划上等号的。
他知道自己的变态之处,但他不会去改,只会变本加厉地对待他看上的人。
顾一珩上下两排牙轻轻磕在一处。
她说……恶心。
徐策还在回忆那些过往,听众却已经耗尽了耐心。
顾一珩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再重申一遍,我看不上你,对你的恋爱史没有兴趣。”
“走了,今晚记得准备好熄焰。”她把话撂下,转身就往厢房里走。
“顾兄……”
顾一珩回过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明早我们便会离开,这两日叨扰了。”
顾翎裹在被子里等着,等着等着人就开始犯困,头一点一点的,想睡觉。
可惜前一晚看到的东西过于惊悚,加上后面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两者一结合,她就睡不着了。
啊,徐策真他娘的变态,为什么古人在这方面的脑洞丝毫不弱于现代人啊……脸上有点发烫,顾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就地成了一只标准的蚕蛹。
“小翎,小翎,快起来!”
“……嗯?”
“快起来,你家要被徐策偷了!”
“谁啊……”
“徐策跟老大在小树林,小树林啊你懂吗?!”
“……顾斯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徐策跟老大在……老老老老大?!!!”
听到顾一珩凉凉的声音,顾翎从鸵鸟状态脱离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顾斯年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完全不敢动。
更旁边的位置,顾珥,顾三辰,顾轻梧,许知时或站或靠的,全在看着她。
几人身后,窗户大开着,窗沿上清晰可见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顾翎:“……”
你们就不能好好走门吗?!
第53章 警报
“你们……还能不能走门了?”顾翎无能狂怒。
“但是窗户更近啊。”顾轻梧说。
顾三辰补充:“也更安全。”
“从门走还要经过正堂门口。”顾珥说。
“嗯嗯!”顾斯年被拎着,只能点头。
顾翎:“……群口相声吗你们几个。”
“嗯哪。”
“禁止萌混过关!”
“墙角听多久了?”顾一珩把手上的小兔崽子甩到一边,抱臂看着他们。
“也不久,就……五六分钟吧。”顾三辰说。
“是、吗?”
“呃……诶嘿?”
“行了行了,”眼看着一场单方面斗殴即将拉开帷幕,顾翎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把人拉开,“一珩,你昨晚都有什么发现来着?”
顾一珩其实也没怎么生气,象征性锤了两下就把人轻飘飘地放下了。她往窗台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把昨晚和刚刚的经历全部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众人的反应是:“……卧槽?!”
“你拐了只鬼回来?!”
“徐策是gay?”
“下边到底有多大啊喂!”
“你们如果去过徐策的收藏室,就会知道他具体做了些什么,”顾一珩推开顾斯年凑上来的脑袋,“不用想了,闻听焰不会出来,他现在社恐。”
“为什么嘛,咱们又不是坏人!”顾斯年嚷嚷。
“鬼魂会保持着死时的模样,你们还没猜出来他死前的经历吗?”顾一珩说。
顾三辰托着下巴:“你是说那个刑房一样的地方?他在那里待过?”
顾一珩点头。
想起那个无论放到哪个平台都过不了审的场景,众人再次齐齐:“……呕。”
许知时干呕加抹嘴:“……好变态。”
“确实。”
“那他不出来就正常了……”顾珥琢磨着琢磨着忽然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等等老大,按你的说法,我们是第三晚的筹码,现在被徐策提前放上天平,那今晚……”
“今晚他很大可能会下死手。”顾一珩说。
几个摸了两晚上鱼的人感觉脊背发凉。
“boss终于舍得给我们一点戏份了,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呢……”顾珥抽了抽鼻子。
顾一珩完全没在意听众感受,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播撒信息:“还有,我昨天看到‘熄焰’了,今晚谁去偷一朵回来。”
“哈?”
“哦,忘记说了。”
“……”您真的只是忘记了吗?!
许知时不耐烦:“快讲。”
大舅子招惹不得,顾一珩又把花园里的所见挑重点讲了讲。
“外层鲜红花心苍白……”许知时思索中。
顾珥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我单是听都觉得惊悚……”
顾斯年……顾斯年已经苟到他小翎姐身后去了。
“我突然有一个猜想。”顾轻梧举手。
顾一珩对他点点头:“说。”
“这些花——纸月,连心,还有熄焰——有没有可能都是用血浇灌出来的?”顾轻梧说,“你们想啊,前两种花的颜色都太纯粹了,最后一种又恰好是前两种的集合体。再稀有的品种也不会出现这种反自然规律的花心,它们更像是被染上了的颜色。”
“……”
他这番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说得闭了麦。
“你们……我、我哪里说错了吗?”顾小五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慌。
“……不,你没有,是我们犯蠢了。”顾三辰扶额。
如此经典的恐怖片脑洞,他们之前怎么会没一个人想到啊!
“你对这些花有印象吗?”顾一珩扭头问。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总之过了小半分钟只听到她“啧”了一声:“要你何用。”
“是在问闻听焰?”许知时问。
“嗯。”顾一珩捏着眉心,“他死后一直待在地下建筑里,连自己的尸体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也没见过那些花。”
“由此可知,花是在他死后种下的,不超过……呃,他死了几年了?”顾斯年煞有介事地讲着,可惜情报不够,这个逼没能装到圆满。
“……”顾一珩扭头听了听,“四年了。”
“啊这,咳咳,那个……说点别的吧。”顾斯年岔开话题。当着别人的面问人家死了几年,没脸没皮如他都觉得有点莫名羞愧。
“知时哥,你怎么不说话?”有求必应的顾翎戳了戳许久没有开麦的许知时。
许知时先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刚刚回过神一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摆了摆手说:“我在想那些下人,他们这两天几乎没出现过,是因为被我们注意到了吗?”
“这个啊,”顾斯年歪脑筋一大堆,“要不我们去把地皮掀了吧?”
许知时:“……”
顾一珩动了动手指,感觉拳头有点痒:“想死直说,不用劳烦boss。”
虽然外边的花比不上熄焰,也是人家徐庄主一株一株亲手植下的。真把他的花园翻开的话,那变态还不得当场暴走?
顾斯年委屈巴巴:“不是你们说好奇的嘛……”
“小四啊,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但它会害死猫啊。”老妈子顾珥给心里受伤的孩子送了碗专属鸡汤,“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活着把任务做完,其次才是扒世界线,本末倒置会死人的啊。”
顾三辰则是直接上手把人拉离了顾一珩的攻击范围,随后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不过一看顾小四冒光的眼珠子和不断瞥向某位大爷的眼神,就知道百分之二百不是什么好话。
嗯,这会儿自己应该要小小地发个火。顾一珩想着,垂下眼绷紧了腰腹肌肉。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现在并没有这个兴致。在敌方面前凉惯了,她短时间内也没法把自己的血烧热。
于是拎出3001,让它把自己的“愤怒”传递给其他人的系统。
3001刚准备控诉此人用完就扔的无情行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丢了这么一句,险些宕机:【宿主你……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以后它大呼不可:【我没那个功能,老大你放过我吧!】
【你有。】顾一珩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下命令。3001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量蠢蠢欲动,大有你做不到就滚回小黑屋的架势。
3001着实是给她关怕了,在小黑屋ptsd跟稀薄的同事情之间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最后大义凛然道:【我我我……我做就是了你别关我了行不行!!!】
【可以。】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秒,其他六个系统都接到了来自好同事3001的警告,大意是某位姓顾名一珩的宿主正游走在狂暴边缘,危险度极高。
尽职尽责的系统们立刻将这一情报转达给了宿主,个别嘴碎的还在宿主脑内一个劲儿的嘚啵:【其实宿主将3001的宿主扑倒就行了,这样她绝对没心思打人。】
【……】顾翎眯起眼睛,【再敢偷看一眼,我能把你关到地老天荒你信不信?】
3000信,很信,非常信,它立刻苟会顾翎脑海深处,不敢吱声儿了。
虽然过程颇为曲折,总之最后众人都信了顾一珩现在很生气的事情,如顾斯年这般格外能作的已经噤若寒蝉,敢摸老虎须子的如顾三辰也没趁这机会笑眯眯地上去补刀。
顾翎不怕,但她觑这顾一珩平静的脸孔,心里暗暗担心,是谁又招她了?
似乎过于有效了,顾一珩皱着眉,抬手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算了,要翻地皮也不是不行。小五,今晚我去找徐策的时候你去拖住齐管家,其他人想干什么干什么,记得留一个人去偷花就行。”
“……”顾斯年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好耶……耶?”
“耶你个头,”顾一珩没好气地说着,拍拍屁股就往床上栽,“没事就滚,赶紧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困了,总之老大答应了就一切好说。姓顾的几位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带着瑞思拜的神情鱼贯而出。
许知时:“什……”
外面伸进来一只手将他一把拉了出去。
顾三辰表情诚恳:“许哥,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平常你怼老大没什么关系,但要是打扰了她睡觉,是会出大事的。”
许知时不知其所依然:“什么意思?”
“老大的起床气从睡前开始犯,一直到她彻底睡醒,”顾斯年说着张开双臂,夸张地表示时间有这——么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很可怕的。”
“……”能说的话都被抢了,顾轻梧只能点头。
于是乎,为了避免全部改名成顾鱼的悲惨下场,众人再次七手八脚地把许知时拖出了东厢房。
嗯,梅开二度,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
第54章 黄昏
外没有队友吵闹,内没有鬼魂骚扰,顾一珩这一觉睡得是舒舒服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世界都明媚了不少。
忽然有个声音在她头顶正上方幽幽响起。
“你……醒……辣……”
我靠……靠?
顾一珩堪堪收住了蓄势待发的铁拳,总算是看清了眼前在装神弄鬼的是谁:“小翎,你能不能做,呃……正常点?”
“谁还能吓得着你啊?”
顾翎见她醒了,就裹着小被几埋头悉悉索索地换衣服去了。
顾一珩:“……”
吓不吓得着是一码事,吓人者会不会受伤就是另一码事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分分钟就是个修罗场,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略过这个话题。
简单收拾了一下,顾一珩看看外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转头去找某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