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没有食物残渣…”
齐瑜心用指沾了沾胃中的粘液,放到鼻前嗅了嗅,道:“死前喝过酒。”
齐瑜心站直,看着张澜,道:“禀报张大人,死者身上没有其他致命的伤口,探查胃中,也没有被下药的痕迹,而死者喝过酒,且脸色桃红,腹部柔软,初步判断,死者中了碳毒,是烧炭自杀而死的。”
齐瑜心把检尸一事做得一丝不苟,这一如她的x_ing格,让人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而张大人一直在记录齐瑜心刚才说的检尸报告,却见他双手微颤,脸色铁青,眼神不经意地看了一下赵慕言,只见她双手抱胸,似乎等着看什么好戏似的。
“张大人,不知齐捕司长说得可对?”
赵慕言说完,张澜马上冷汗也沁了出来,道:“齐捕司长说得一字不差。”
“那张大人会给几分?”
赵慕言缓缓走向张澜,而他则是艰难地露出了一抹苦笑,道:“自然是满分。”
张澜说完,齐瑜心轻笑,抬眼看向赵慕言,却发现赵慕言刚好也在看他,只是两人却很有默契地把目光都移开了。
“如此一来,本宫便先祝贺齐捕司长已经成功考取检尸证了。”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安静,这是赵慕言在给检尸局施压,就是说齐瑜心已经在她的眼皮底下靠得了检尸证,若是之后判定齐瑜心没有成功,这就是拂了赵慕言的面子。
“谢娘娘。”
齐瑜心向赵慕言拱手作揖,心中其实是真心感谢赵慕言,虽然不知道她出自何意,但是这一次,的确是谢了赵慕言的帮忙。
“既然如此,检尸局就早r.ì给齐捕司长颁发检尸证吧,别耽误了齐捕司长查案的时间。”
赵慕言说完,微微打了个呵欠,续道:“起驾回宫。”
赵慕言转身就走,所有人都恭送他,而齐瑜心想了想,向着张澜道:“谢谢张大人,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齐瑜心追了上去,然后把赵慕言叫住。
“皇后娘娘请留步。”
赵慕言一听那熟悉而悦耳的声音,马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穿着深紫色飞鱼袍的齐瑜心跑过来。
齐瑜心微微弯腰,向着赵慕言拱手作揖,道:“下官感谢娘娘今r.ì的相助。”
赵慕言是个明白人,笑道:“还以为你会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呢。”
赵慕言说话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故意拉长了一些,让人听起来骨头不禁都酥麻下去了。
“哪里的话,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要让下官代为效劳的,下官会倾力帮忙的。”
这个人情,齐瑜心必须要还,毕竟她欠的还是当今皇后的人情,尽早还了,便更好。
“记住你今r.ì的话,回宫。”
赵慕言似乎也不想多纠缠,毕竟她本就不喜欢来检尸局,今r.ì来不过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让张澜面子过不去,二是让这个齐瑜心欠自己一个人情,一举两得,她倒是想看看,当齐瑜心正式得到检尸证后,检尸局张澜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看着赵慕言远去,齐瑜心谈了口气,也马上回了旧案房。
果然三天后,检尸证就颁发了下来,这件事儿一下子在京城就炸开了锅,尤其是皇捕门,都在说着检尸局到底是多么的不得力,竟是要一个捕司亲自去考取检尸证,而检尸局局长张澜则是被气得告了三天的病假,躲在府中没有见人了。
皇宫,旧案房。
“哈哈哈哈,瑜心,你没看见,今天我遇到那检尸官,脸色有多难看,笑死我了。”
林清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道而齐瑜心只是笑了笑,心中也有些舒畅,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大,她拿着手上的检尸证,然后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挂好后,她直径走向摆放着悬案的柜子那里,而林清轩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瑜心,你想查什么案子?”
林清轩也来了j.īng_神,没有想到齐瑜心真的能考取检尸证,既然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没有理由不积极一些了。
“这个。”
齐瑜心把其中一个报告递给了林清轩,林清轩打开后,便开始阅读起上面的报告内容。
“无头杀人案…”
说到这儿,林清轩忽然打了个冷颤,看了齐瑜心一眼,这人真是哪个案子难度高挑哪个…
“死者,是京城富商赵二福,被割去头颅死在家中,头颅至今未曾寻获…”
林清轩转眼看向报告写着的年份,道:“八年前的案子啊…”
什么证据都要没有了吧…
“嗯…不觉得很感兴趣么?在家中被割去了头颅,却无人发觉,而且头颅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到…”
齐瑜心笑道,那淡淡的笑容在如今林清轩看来,竟是有几分让人发寒…
“你…你别说着这么可怕的事情,还露出这么好看的微笑,行不?”
林清轩一指抓了抓自己的额头,总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
“嗯?好看么?”
齐瑜心笑了笑,林清轩白了她一眼,自然是好看,但是案件同样恐怖好吗!
林清轩不再纠结于齐瑜心的笑容,继续读下去…
“死者的颈部切口皮r_ou_没有卷缩…什么意思?”
林清轩看着之前的检尸报告,看不明白为何这里画了个红圈,便问刚刚考取了检尸证的齐瑜心。
“如果伤口是在死前造成的,皮r_ou_会卷缩,因为那时候的皮r_ou_还有弹x_ing,但如果伤口时在死后造成的,那便不会卷缩了。”
齐瑜心耐心地讲解着,而林清轩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检尸报告。
“这…多大的仇恨,居然是死后还要被割下头颅!”
林清轩捂住自己的口鼻,仿佛不能相信这样的事实一样。
“身上…没有致命伤…意思是致命伤很可能在丢失的头颅上?”
林清轩倒是把这一段看懂了,身上没有任何的致命伤…这便意味着致命伤在丢失的头颅上,凶手为了掩盖一些事实,所以才把头颅割去?
“有可能。”
齐瑜心办案,不喜欢太早下定论,虽然这很大可能,但是齐瑜心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我打算再去复检这赵二福的尸体,你能一起去帮我把复检报告写下来么?”
如果旧案房没有捕司在,那便是要锁住的,不过也好在,旧案房也没有多少人来,齐瑜心才会这么放心去做其他事。
“自然是可以的,顺便也可以学习学习,说不定我是全南国第二个考取了检尸证的捕司呢!”
林清轩笑道,而齐瑜心只是轻笑,点了点头,不作其他回应。
林清轩叹了口气,这冷淡的x_ing子啊,若不是自己,怕也是没法儿跟她相处得这般融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查案啦!
文中的一些检尸结果和判断,都是从tvb欧yá-ng震华主演的《洗冤录》里学来的,大家别深究啊!
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南来北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章
齐瑜心拿着悬案的报告,带着林清轩去了检尸局,而旧案房便是暂时关闭了。
“这位大人,我想复查这案件中,受害者的尸体。”
齐瑜心把悬案报告递给了正在检尸局当差的其中一个检尸官,那检尸官见是齐瑜心,便没有了好脸色,只是随手拿过林清轩手中的报告,看了几眼后,眉头一蹙,道:“跟我来。”
检尸官把两人带进了停尸房,这里停放了很多尸体,五年以内案子未破的受害者需用石灰封存,保持尸身的完整,而五年过后,检尸局会将石灰除去,让尸身腐化,十年后,案子就算未破,也会送回给家属安葬。
而赵二福的案子已经是八年前,而尸身早就在三年前解封了石灰,如今已腐化成了一副白骨。
“这就是赵二福的尸身。”
那检尸官指了指那具无头骷髅,林清轩也是办过案的,只是很久已经没有接触过了,心下便是有了些许的恶心感。
“谢过这位大人了。”
齐瑜心依旧很有礼貌,笑容可掬,只是那检尸官依旧正眼没有看齐瑜心,转身便离去。
等到那检尸官离去后,林清轩才‘啧’了一声,不屑道:“这是什么态度,这检尸证是你凭实力考回来的,又不是用钱买回来的,凭什么他们不服?”
林清轩替齐瑜心不值,这人似乎没有脾气一样,面对那人的脸色不善,却依然风轻云淡。
“无妨,只要他们不阻碍我便行。”
齐瑜心也没兴趣跟检尸局的人再起什么冲突,毕竟查案要紧。
“开始吧。”
齐瑜心说了一句,林清轩压下心中的气氛,道:“好。”
林清轩翻开了一本刚买的书,这是要来写检尸报告的。
“颈骨切口不平,显然是多次尝试砍斩造成的,与之前的检尸报告相符。”
齐瑜心开始复检尸体,从颈骨开始,然后到胸腔,道:“胸骨整齐,没有断裂,没有发黑,证明非中毒而死,与之前的检尸报告相符。”
林清轩刷刷刷地记录着齐瑜心说的话,而齐瑜心紧蹙着眉头,继续看下去。
“尾椎,腿骨,都完好无缺…与之前检尸报告相符。”
齐瑜心说完,紧蹙着眉头,这复查的结果,跟之前的检尸报告大致无异,为什么说大致?因为现在赵二福的尸身已经没有了皮r_ou_,只能从骨头去判断当时检尸报告的正确x_ing。
齐瑜心直起身子,安静地看着这具无头骷髅,不死心地,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甚至小心翼翼地翻过骷髅,检查尾椎和后颈的情况。
“咦?”
齐瑜心微微蹙起眉头,然后道:“清轩,帮我扶一扶。”
林清轩听罢,马上上前把骷髅扶住,而齐瑜心则是探手到颈椎处,摸索了几下后,发出了一声抽气声…
然后收回了手,林清轩看着齐瑜心流出鲜血的指腹,道:“怎么流血了?”
只是她却不敢妄动,毕竟她还在扶着一副脆弱的骸骨。
齐瑜心没有回答林清轩的问题,复又探手到颈骨处,似是在找什么,然后把一个东西抽了出来,然后端到了眼前。
“这…这是针?”
林清轩把骸骨轻轻放下,看着齐瑜心手上那不足半寸的银针,竟有些心底发寒。
“在骸骨上留了这么一点,但是这就是致死的原因。”
齐瑜心把针放到了一块干净的白布上,道:“这根银针残留在颈椎的
第四节 骨,推测是从风池x_u_e下刺入,而且直入颈椎,导致致死。”
颈椎有七节,若是一根针从风池x_u_e入,贯穿
第三节 骨已经足以致死,何况这根银针还残留了不足半寸埋在第四节骨上。
“啊…”
林清轩看着这死因越来越悬,不自觉地觉得有点头大。
“斩掉头颅,有可能是跟这个人有仇,又或者是,想要掩盖这个人的死因。”
齐瑜心紧蹙起眉头,若是这个人还有血有r_ou_,这般细小的银针真有可能发现不了,但是当这个人化成了骨,倒是暴露了这小小银针的所在…
难道这真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
“掩盖死因?”
林清轩问道,这般隐秘的杀人手法,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若是用银针刺入,后颈必会留下针刺的伤口,如果我是凶手,便会把银针抽出后,把头砍掉藏起来,这样我们便会一直认为致命伤就在失踪的头部上,而不会去想到这般隐秘的杀人手法。”
齐瑜心冷冷地看着放在白布上的银针,在烛光的照耀下,它正发着银光,仿佛是死者的呼救,想要让齐瑜心为他伸冤一样。
“这个人也未免太谨慎…”
不止谨慎,还狡猾,林清轩把记录一笔一画写好,直到齐瑜心重新把这副骸骨盖上白布,脱下手套,她才把书合起来。
“能想到这种杀人手法的,必定要有一定的医理知识。”
齐瑜心把手套放好,然后把那半寸不到的银针用白布裹着收好,准备带回旧案房。
“意思是,凶手很可能是个大夫?”
林清轩问道,齐瑜心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只是有可能,凶手也可以是喜欢医理的人…走吧,回旧案房,我们再看看当年涉案之人的证词。”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检尸局,回到了旧案房,便翻开了当年的证词记录,林清轩仿佛也觉得自己热血起来了,在这个旧案房里安逸了太久,她甚至都对查案生疏了。
“据死者妻子林凤所言,死者死前的那段时间,因为身子有些不适,让好几个大夫r.ìr.ì来府中为自己调理。”
林清轩蹙着眉头看着当年妻子的证词,心中对这些个大夫表示十分怀疑,尤其是在齐瑜心找到那根银针,推理出来死因之后。
“那段r.ì子,林凤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