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鞮红,感激之情充沛于胸,毕竟如果没有鞮红,仅仅凭她,就算是驻扎在景珍家外一整年,也不会有回音吧。
“这个角色,景珍就认定你了。你自己争取来的,别想了别想了。”鞮红见她出神,忙打岔,“能让景珍这么满意还没有几个呢。”
“嗯。”渝辞点点头,一句谢谢百转千回还是咽了回去,她要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鞮红被拍到面前的计划本惊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这什么?”
“是这段时间培训你的计划。”渝辞答道。
“这么多啊……”鞮红不想承认,她有点打退堂鼓了。
渝辞解释道:“不全是,里面也有我的。”
鞮红这回惊讶了,“你也要培训啊?”
渝辞点点头,“每次接一个角色之前,我都会做一些准备。”说完她又补充道:“不只是我,每个演员都是这样的。”
鞮红“哦”了一声,拿来本子随便翻了起来,“那我们第一步训练什么?”
渝辞浅浅一笑。
***
鞮红望着一整个墙壁的奖项和旁边一串树状图一样的姓名牌,咽了咽嗓子,有些不确定的道:“渝辞,你这是给我报了个舞蹈班吗?”
渝辞答道:“这里是帝都燕城艺术剧团,我朋友在这里。”
话音刚落,偌大的办公室外传来聊天声,不一会双扇门从中打开,一男一女缓步而来。
第83章
鞮红侧首去看,那男子容貌端正俊逸,身材挺拔肌r_ou_健硕,像是寸寸都照着游戏建模师手里的工程数据长得。那女子脖颈修长,一头青丝盘于脑后露出纤薄如刀削般的肩背,不施粉黛依然气色极佳,仿佛每一瞬呼吸都是轻盈无比。
鞮红一直不怎么爱看舞剧,偶尔陪哪位喜欢艺术的长辈去看,也并没有对舞蹈产生什么格外的兴趣,自然也不会太关注舞者。但是真等人到了跟前,那种多年在舞室里浸泡着寂寞熬出来的气质,却是叫人一眼也不舍得挪开。
两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渝辞就站起来迎上去,微笑着同他们寒暄两句,鞮红眼睛都瞪大了,渝辞这个人居然也是会寒暄的吗?在此之前她可一直以为这人就是吃露水长大的。
“鞮红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渝辞不知何时已经回头冲她招手,等她过去了先对那二人道:“这位是鞮红。”
大明星鞮红,不用渝辞介绍二人也自然认识,但是对于很多舞者来说,演员明星与他们之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不算从小下的苦功夫,就算进入舞蹈剧团后,一场舞剧两年起磨,还不一定卖座,能演多少场也不是个定数,就算场次多还不一定能跳主角,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只能当数十年的陪衬。舞台上每一位舞者都值得敬佩,但是观众们的目光永远只会追随主要的那位。
繁华多彩的演艺圈对舞者而言不失为一个极大的诱惑,比起一年才出寥寥几部的舞剧,演艺圈一个月就能有数不尽的新剧筹备,更使这份诱惑无限放大,而且舞蹈功底傍身,在演艺圈就比别人多一份优势,同样的水平可能一直守在舞蹈界只能永远不会出头,但去做演员,或许就能拼杀出不一样的路。不少学过舞蹈的人都会选择去演员的路上搏一搏,况且演艺圈只要冒点尖儿,得到的收入和一心扎根在舞蹈界相比,更是多出几倍不止。
当然也有一心抱着舞蹈梦却因身高、受伤等不可抗的缘故退出舞蹈界的舞者,或就此隐退,或转战影视圈。那么健康和天赋对于留下来的舞者来说,是送他们扶摇九天的清风,亦是一道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思想重担。
因为他们不是无路可退,有时候有余地,比没余地,要难抉择的多。
年复一年在同一个地方和自己较劲,守着寂寞,付出心血,也不一定能换回对等的财富和荣光。
这就是舞者的世界。
寂寞,辛苦,却矢志不渝。
二人对鞮红客客气气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鞮红也回了个招呼。渝辞这便给鞮红来介绍对方,“这位是赛雁儿,这位是楚天丘,都是我高中同学,后来就考到帝都舞蹈学院去了,现在是帝都燕城艺术剧团首席。”
鞮红眉梢微扬,首席!
她转头看向方才进门时注意到的墙面,那墙面上赫然是一张树状图似的舞者榜,渝辞介绍的这两位,正分据男女两榜首位。
名属教坊
第一部 。
鞮红再对舞蹈艺术不感兴趣,也从一些长辈那里听说过帝都燕城舞蹈剧团,这个剧团历史和帝戏帝舞一样悠久,能坐到首席位置的,专业水平可想而知。她没想到渝辞居然为她找来的临时老师,竟是两位首席!
趁赛雁儿和楚天丘把二人带到一个中型练功房后离开去做准备的空档,鞮红凑到渝辞身边道:“你高中哪里上的学校,不是出你这么厉害的演员,就是出舞剧团首席,还一出出俩。”
渝辞被夸的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姑苏就是人杰地灵。”
鞮红被她哽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也不用帮我找两位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
渝辞笑道:“你恐怕是误会了,一位是教我的。”
鞮红眨了眨眼睛,心里徒然升起一种不明的预感,“你,安排哪位教我的?”
“你主要练习的是身韵和剑舞,雁儿教你。”
“!”
渝辞问道:“怎么了?”
鞮红深吸一口气,梗直脖子,“所,所以你是找那个男首席教你吗?”
渝辞点头,“对啊。”见鞮红有些反常,补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鞮红攒攒衣角,又问:“男,舞者教你,什么啊?”
这个问题可能戳中了渝辞的兴|奋|点,鞮红觉得她答得比前几个问题快得多,“我之前就说过,为了在镜头里面使角色言行举止都很自然,我会在准备饰演一个角色之前,先练习一下形体。冥昭这个角色虽然是古人,但是她经年累月待在幽暗之地,又屡遭身体心灵的迫害,一定不会有闺阁女的娇羞婉转。后来练就绝世武功,执掌天下第一毒门,心x_ing手段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再加上江湖背景,她身上一定要有一种苍古,大气的韵。这种韵除了由内而外生发的感觉,还必须配合上形体。”
鞮红听半天没等到答案,正焦急的不行,偏渝辞几乎连气儿都不喘,越说越快越说越长越说越兴|奋,“我在舞蹈中找了很久这种韵,找了很多以战争为题材的剑器舞,也找了一些男子古典舞却都觉得不太合适,女子剑器舞偏灵动飒气,冥昭身上不该有这种无坚不摧的锐意,相比下来更适合岐飞鸾,男子古典舞又过于yá-ng刚,恣肆,硬朗,冥昭身上似弱非弱,似刚非刚,男子古典舞基本也没有符合这类的舞目。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舞种,完美映衬冥昭的气质,你猜是什么?”
鞮红若不是等着她最后的那个答案,现在都要哈欠连天了,此时渝辞发问,苦哈哈地配合,“是什么呢?”
渝辞乐了,凤眸微弯,里头亮晶晶的,“是朝鲜舞。”
朝鲜舞,是大多数舞蹈生最后学的民族舞种,也是大多数认为最难的一个舞种。
鹤步柳手,呼吸气韵,难倒多少英雄汉。
朝鲜舞舞的就是一个韵,它似是而非,虚虚实实,要是找不到这个点,苦练一个月都未必能进一步。
渝辞为冥昭找的就是这一个韵,没有杨柳拂腰的媚态,却不失女x_ing含蓄之美,没有金刚火炼的硬质,却不失潇洒刚劲的大气。它从天地之初走来,历经千百载岁月,受百家争鸣中儒家影响,持中庸秉礼学,走到当代人的眼前。
降神逐鬼,长鼓震天,即便是女子来舞,也不闻闺阁脂粉气,只有雪落松柏,风过流云。
渝辞说完,笑着看了鞮红一眼,将杯中已经放凉的水一饮而尽。大概是还觉口渴,走到饮水机前开始接水,完全没有看到身后鞮红的脸已经憋红。
谁问你这个啦!!鞮红内心土拨鼠叫。
满满焦虑又不能发作的后果就是,问出了个极度愚蠢的问题。
“我,渝辞,我是问,这个男舞者教你的话,他,他会怎么教啊?”
作者有话要说: 赛雁儿和楚天丘的名字,和鞮红渝辞一样,出自曲牌名《塞雁儿》,《楚天秋》。
鞮红渝辞的玉玉再说一下好啦,是《鞮红》,《巴渝辞》。
申明下,写小说即是我手写我口,这篇小说极度虚假,里面所有观点都是玉玉个人观点,切勿深究~啾啾啾~朝鲜舞现在很多好看的舞目会和古典舞结合,当然我们现在的古典舞很多非严格汉唐舞之类的,也会和芭蕾舞结合。一个单人原创舞基本会准备好几年,会给舞者量身编舞,其中投入的心血真的很大,群体带剧情的原创舞剧投入更甚。很多真的很好看啊,安利给小天使们。感谢在2020-04-2421:31:28~2020-04-2523:1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灵界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赛雁儿让鞮红换上了古典舞练功服,这套练功服裤子是黑色的,紧贴肌理勾勒出鞮红曲线优美的腿部弧度。鞮红很少穿这么紧身的裤子,虽然她腿型非常漂亮,但这种原形毕露的错觉还是让她心理上有些羞赧。幸好上面罩了一件及t.un的纱衣,风信子蓝衬的整个人j.īng_神又仙气,看得镜子中的自己颇有些不适应。
按道理来说,鞮红穿过那么多品牌商赞助的服装,尝试过那么多影视剧里的造型,应该不会有这种不适应感,但是一想到一会要以这个全新的模样面对渝辞,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来我们先来开一下软度,像这样。”
赛雁儿走过来,下巴微扬,将自己的腿抬起搁在把杆上,双手并举腰身下压手掌包裹住绷起的脚背脚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吃力。
鞮红五六岁的时候自有形体老师上门来指导过这些,从小打下的基础好,即便成年后没怎么再锻炼过,做赛雁儿要求的一些形体姿势倒也并不困难。
“你的肩背很漂亮呀。”赛雁儿看着她动作,由衷赞道。
“谢谢。”鞮红把腿放下来,按揉一下关节。看着赛雁儿走过来,鞮红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道:“渝辞,她什么时候过来呀?”
“渝辞在隔壁舞室,怕一起练习串了,正好也有两个舞室空着,就分给你们啦。”赛雁儿看着纤瘦文雅,但是笑起来竟有些稚气灵动,可见私底下也是个活泼的女生。
鞮红听完这话神情闪过一瞬间落寞,但很快就换上了郁闷,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种心情,“哦哦,分开也好。”
赛雁儿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思考了下觉得头一天练还是把基础再打扎实些比较好。因为鞮红要学的这套剑舞不同于传统的女子剑舞,而是结合了很多男子剑舞中充满力量的动作,身体不完全拉开,怕是容易受伤,便对鞮红道:“可以下腰吗?”
鞮红诚实道:“小时候比较软,现在应该硬了,很久没有练了。”
赛雁儿点点头,“那我们来下腰,甩不甩就看一会的程度。”
鞮红没有意见,赛雁儿一双肌r_ou_纤薄匀称的手臂就环了上来,托住鞮红的腰背。
“雁儿姐,楚哥那边找你去一趟。”一个妙龄舞者恰时跑过来,看着赛雁儿刚下了一点的鞮红托起来,才继续道:“导演过来了,要看下你和楚哥离别那段的修改版。”
赛雁儿和楚天丘本身这段时间就在准备新舞剧的编排,听完这话立时明白了情况,转头对鞮红略带歉意道:“那我先过去一下,最长半个小时。”
鞮红明白赛雁儿也是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帮忙,忙道:“我明白的,我自己在这边先活动一下好了,你快过去吧。”
赛雁儿还是觉得把鞮红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合适,干脆道:“天丘那边舞室应该也空下来了,我带你去他那边吧。”
“也好。”鞮红含笑答应,等来到楚天丘舞室直接就想对着自己脸来这么一下。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
只见渝辞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紧身练功服,正面圆弧领连袖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包裹得一览无余,转过身来,我的个娘嘞!后领沿着蝴蝶骨一路开到腰际,欺霜赛雪的肤色在明灯下亮的像在发光,也亏得朝鲜舞练功裙长到几乎拖地,没让鞮红吓到当场暴走。
偏楚天丘这时正站在渝辞身后,一手从她手肘间轻轻放下,可见刚才是在手把手指导。
“天丘,导演让我们过去。”赛雁儿站在门口唤了声,楚天丘对着渝辞又嘱咐两句这才跟赛雁儿一同消失在走廊尽头。
舞蹈房的镜面很大,渝辞早就发现鞮红也一道跟来了,此时见人走了便转过头,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扫过。谁料对方一下子就冲到她跟前,把一件外套裹在她身上。
渝辞:“???”
“又不是夏天,穿、穿成这样容易着凉。”鞮红死死抓着风衣外套,但是她这从背后裹人的姿势,背是裹住了,前头还冷着,尤其是目光一低就能看到十分有代表x_ing的某处。
渝辞本想挣开,却感到身后人喷在脖颈处的呼吸有些灼热起来,登时也僵在原地,俩人就这么僵了半天,甫一抬眼,偌大面镜墙上立时映出面泛桃红的自己,登时撒开了手。
“咳,那个,我,我就是怕你冷,”先动手的那人嗫嚅着道:“朝鲜舞,舞服不是有上衣嘛,你怎么、怎么不穿啊。”
“我是因为想看清楚手臂动作,穿着衣服不太好练。”这里渝辞说的衣服当然指的是朝鲜舞服的上衣,胖鼓鼓的袖筒在折肘时无法j.īng_准看清动作弧度,对于初学者而言确实构成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