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醉-第4章
幽默镜子
1 年前

刚刚入夜,酒吧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低柔的音乐缓缓流泻。

我略过晚饭,直接坐进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口一口的喝著啤酒。

片刻之後,一个娃娃脸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他往酒吧内扫了一圈後,径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叶原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笑嘻嘻的说:“老大,你又不吃饭就喝酒啦?万一胃病发作,被郑寒知道了,可是会被他念死的!”

头痛,差点忘了,那家夥只要一罗嗦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许告诉郑寒!”我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顺手将桌上的啤酒瓶子推到了他面前,问,“查帐的事,进行的怎麽样了?”

“还能怎麽样?全是一群老狐狸,整天推来推去的,拿我打太极。”他说著皱了皱鼻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伸手拍了拍叶原的肩膀,微微的笑著。

“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其他的稍微敷衍一点也没关系,就只有毒品,绝对不许帮里的人碰!”

“安啦!我办事,老大你还不放心吗?”他扯动嘴角,很可爱的笑了一下,道,“听说,老大你最近一直在找龙行的麻烦,而且还闹得挺大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真要说起来,也不算什麽大事。就只是在北区那边抢了几次地盘,打了几回架,然後又很不小心的成为了人家的狙击对象而已。

“我知道老大你一心想吞并龙行,但现在就行动,会不会太急了一点了?帮内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呢,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腹背受敌?”

我屈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答:“龙行的大哥刚刚过世,继承人又病得不轻。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动手的好机会。”

抬眸看他一眼,扬唇浅笑,续道:“叶原,无论你是什麽身份,想成就大事的话,就必须得冒险。”

弱肉强食,这才是黑道世界的真理。

“话是没错,不过,会不会太危险了一点?”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老大你就不怕一出门就被人枪杀?”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枪响。

然後,酒吧的玻璃门变成了碎片,一群端著枪的黑衣男子闯了进来。

“妈的!”

我低咒一声,头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反射性的下滑,顺势滚到了桌下。

一阵疯狂扫射,店里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我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狼狈不堪的躲避子弹,一面大声骂道:“叶原你个臭小子!说什麽就来什麽,真他妈乌鸦嘴!”

“哈哈!老大你先从後门走吧,我掩护。”他说著苦笑了一下,迅速摸出一把手枪来,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叶原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因而也不跟他客气,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直奔後门。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麽风度了,敌强我弱,自然是逃命要紧。

只是没想到後门也有人守著,打完一拨又一拨,连著开了几枪,子弹都快用完了,仍旧紧追不舍。

因为酒吧的地址很偏僻,所以连个保镖都没带就出了门,结果偏偏让人家堵个正著,真他妈背运!

我一路飞奔,喘著气跑完了两条街,路过一条暗巷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心下一惊,抬脚就要踢过去,却被对方紧紧抱住了,动弹不得。

暗夜里,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感觉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这味道,闻起来很熟悉。简直就像上次超市打五折时,我买了一大堆的那个洗衣粉的香味。

於是动了动身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郑寒?”

“是我。”他的声音异常低沈,黑影下,容貌依旧模糊不清。

“呼~你吓死我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神色一凛,急道,“後面有人在追!”

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若再加上郑寒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嘘!”他摸索著将手指按在我的唇上,柔声道,“放心,这里很隐蔽,他们不会发现的。”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再做声。

心跳声近在耳边,我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奇怪,自己干嘛莫名其妙的脸红啊?

正想著,郑寒已然松开了双手,轻轻的说:“没事了。”

“咦?”我愣了一下,许久才回过神来,“那群人已经走了?”

只顾著想些有的没有的,根本忘了自己还在被人追杀中。

他点了点头,缓缓拉起我的手,笑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罢,提步向前。

“等一下。”我伸手拦下他的去路,皱眉问道,“喂,你怎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郑寒神色一僵,但随即恢复如常,只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笑道:“……路过。”

“半夜三更的,刚好经过这里?”我瞪他一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扬声问:“你跟踪我?”

闻言,他只浅笑著低了低头,不答话。

果然……如此!

我握紧拳头,死死咬著牙,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倒过来流了,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狠狠揍他一拳。

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啊?

明明体力这麽差,一点防身术都不会,还跟著我到处跑,万一、万一遇上什麽危险,谁来救他?

光是想象,手心里就冒出冷汗来了。

腹部一阵绞痛。

“呜……”我用手捂住嘴巴,软软的倒了下去。

“郑其?”他急忙伸手扶住我,连声问,“你怎麽了?”

“混蛋!”我紧紧攀上他的手臂,咬牙切齿的答,“被你气得胃病又犯了。”

郑寒的身体震了一下,立刻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的车子就在附近,你……坚持的住吗?”

勉强点了点头,任由他拖著自己走了过去。

我蜷缩在柔软的靠椅上,感觉胃部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於是狠狠瞪了郑寒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以後不准再做那种蠢事。”

他缓缓发动汽车,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柔沙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很清楚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心脏一阵刺痛。

我闭了闭眼睛,近乎残忍的低语:“笨蛋!无论你付出多少,都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静默。

隔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一下,却偏偏笑得温柔。

既温柔又寂寞。

那双黑眸里不是没有伤痛,不过,被眼前这个男人藏得太深太深了。

我一眼就看穿了,却从来只当作没有发现。

他有自己的坚持,我也一样。

我很清楚,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麽。

不是名利,不是地位,而是某一个人。

那个温和浅笑著的男人,在我眼里,远胜过整个世界。

但,就是因为太过重要了,所以反而……不能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