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由一个边陲小镇摇身一变成了高楼耸立的现代化城市,速度不可谓不快。宁静的小渔村,在某一天突然开进了钢铁机器,人们似乎没来得及适应,深圳就成了中国改革开放的风向标。一时间,深圳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海外资金涌入,大批安分和不安分的国民纷纷踏上寻梦的黄金大道,把一滴滴血汗洒在改革开放的试验田里,以期换回或多或少的花花绿绿的钞票。于是,深圳在国人的血汗的基础之上,迅速崛起,造就了一个现代奇迹。当纷纷扬扬的钞票从天而降,国人五千年的文化信仰也迅速被瓦解。艾滋病虽然可怕,毒品和走私所带来的利润却最实际,实际到为了一点利益,斧头和砍刀便成为实力的代言,黑白博弈也变得扑朔迷离,在高楼背后,在平凡百姓的生活空间,将一幕幕交易演绎成经典。
是夜,罗湖区某幢别墅灯火通明,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石磊蜷缩在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内。半天前,当他在某酒店喝下一杯洋酒,他就到了这里。
石磊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迷糊着想伸伸胳膊,却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绳捆索绑,嘴巴也被东西贴得严严实实。他暗吃一惊,睁眼看了看寂无一人的黑暗空间,试着挪了挪身体,脑子里飞速回想着此前所发生的一切。
石磊的回忆从一场追尾事件开始。他记得,三人刚准备下高速,前面一辆车可能出了故障,忽然减速,阿峰急踩刹车,结果还是撞了上去,阿峰也受了点伤。此后,前面车上下来人和他们交涉。来人是个很帅的挺有气质的男青年,自称姜伟,普通话和粤语都很蹩脚,说自己开车有点走神,向几人致歉,并一定要请几人吃饭。三人推辞不掉,路上送阿峰去了医院简单处理后,姜伟在医院附近请三人吃饭,席间,姜伟给三人倒了一杯洋酒,喝完之后,他觉得有点头晕,还没说话,就见刘斌和阿峰先后趴到桌上,他觉得不对劲,想要起身,却觉浑身无力。他记得最后看到的是姜伟起身离去的背影。
石磊回忆一遍,明白是有人设好套等着几人钻。他奇怪于自己并没和这边人有过来往,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刘斌或者阿峰在这边得罪了什么人,但刘斌怎么会和这边人有瓜葛,而且人在哪里,是否像他一样被关起来,还是……他想起路上问刘斌来深圳有什么事,刘斌说过来处理点私事。
私事?石磊不敢往下想,刘斌一直待他很好,绝不会这样对他。阿峰虽然滑头,但自己一向待他不薄。阿峰又被关在哪里?他不会和这边有什么瓜葛吧?
石磊百思不得其解,使劲挣了挣背在身后的手腕,明白了是白费力气后,他就试着挪到墙边,然后坐靠在墙角。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接着铁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迅即,室内耀眼的灯光刺得他闭上眼睛。
姜伟一手拉开灯,一手端着叠饭菜,一脸冷酷的看了看紧闭双眼的石磊,对门外的两个人交代几句,关上房门,蹲在石磊跟前,也不理会石磊凌厉的目光,撕开封口胶带,抄起筷子就喂石磊,看着后者狠盯了他一眼,张嘴就吃,他眼含赞许打量一下石磊,又恢复冷酷表情。
石磊很快把饭菜吃完,姜伟正要贴上胶带,石磊冷冷的说:“麻烦你帮我小便一下。”
姜伟嘴角牵起一抹坏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帮你,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你想让我知道的我不用问,你不杀我,总不会让我憋死。”石磊把头别到一边。
姜伟饶有兴趣的扭过石磊脸,看石磊胀红了脸,不觉也有点讪然,骂道:“看什么看,把头转过去。”
石磊恶狠狠瞪了姜伟一眼。
姜伟面无表情的把石磊拽起来靠在墙壁,开门出去,不一会拿个饮料瓶进来。他一脚踹上门,从背后环住石磊,帮石磊解皮带。
功夫不大,姜伟帮石磊拉上裤链,系好皮带,拿着饮料瓶骂声“靠”,哐的一下拉开铁门,对外面人谑笑道:“这小子很强壮,这给你了,拿回去养花。”
外面一阵嘻哈,石磊听的面红耳赤,心里把姜伟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正骂着,姜伟哐的一声又开门进来,把他的嘴重新封住,拉灭灯,然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随后是关门落锁声。
姜伟出了门,走出很远笑着挠挠头,“妈的,这小子精着呢。”
手机铃声响起,他急忙从裤兜里摸出,看也不看摁下通话键,“喂……大哥……还没让他吃饭呢……大哥,这就喂他,放心。”
挂上电话,姜伟神色凝重的四周看了几眼,叫过一个兄弟,嬉笑着说有点寂寞难耐,要出去按摩运动一下,老大找的话,就实说。他说完就出了门,驱车前往市区。
姜伟一路左转右拐,最后在一家新近开张的按摩店停住车,下车后,他扫了眼后面的车辆,不动声色的走进按摩店。
韩海看见客来,便操着浓重的方言搭腔。姜伟怔了一下,随即把粤语发挥的淋漓尽致。韩海勉强听懂,笑道:“您随意。”
姜伟进入包房,和衣趴在床上,刚要睡着,却被一个女人折腾醒,他由着女人调起情欲,却在女人解他皮带的时候,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他温柔又懊悔的对女人说:“我泄了。”
女人白了他一眼,讥讽几句出去了。
姜伟松弛下来,摸着下体叹口气。自从年前接到任务,他从南阳回到深圳,就由李想化名为姜伟,混进王老黑团伙,并利用上级策划的一场黑吃黑,以身负重伤为代价取得了王老黑的初步信任。
李想趴在床上想心事,这么多年过去,他有点厌倦了这种黑不黑白不白的日子。他远离家乡,没照顾过家人,没时间谈女朋友,却不得不经常出入酒吧和按摩房等地,把自己伪装成色迷迷的姜伟,藉此掩人耳目,却时常心中惕然,不敢放纵情欲。他摸了摸裤袋里的打火机。这不是普通的火机,除了打火,更是一个微型录音机。他又摸了摸项上的一块玉坠,心知这个微型拾音器一定把方才一幕传送出去了,队里那帮兄弟到时见了他又该七嘴八舌。
李想趴在床上,听到房门又一次被打开。他警觉的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血管都要爆裂,几乎就要跃起来揍来人一顿,但是理智让他扯过浴单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