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海宾一声不吭地杵在我面前,凌厉的眼睛瞪着我,如狼似虎。我被他望的浑身不自在,心虚的低下头,却仍装作愤怒的表情,扭着头,不去看他。
瞿海宾逼近两步,胸膛都快顶着我的鼻子。我下意识的往后倾着身子,瞿海宾便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服,凑过脸来,呼出的气息都扑打在我惊恐的脸上。
“说,刚才那个人是谁?”瞿海宾闷着声,逼视着我。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虽然被他吓住了,言语上仍是不肯松懈。
“你猴急火燎的就是来见他?”
“是啊。”我挺了挺身子,甩开他的手。
“小兔崽子!”
“你想怎么样?”我对着愤怒的瞿海宾翻了翻白眼。
“你开始让我觉得腻了。”瞿海宾恶狠狠的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顶上一句。
“腻了,以后就别来烦我!”我补上一句,便迈步从瞿海宾身边走过去,说出这句话心里竟然隐隐作痛,调匀呼吸,我努力压制这种心情。
“那个人,是齐连郝吧?”瞿海宾在身后哼了一声。
我刚刚迈开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惊愕的回头望着瞿海宾:“你,你刚才说什么?”
瞿海宾冷笑一声:“那个背影,应该是齐连郝吧?”
我心上重重的一沉,使劲咽了咽口水,语无伦次的问道:“齐……齐连郝,是什么人?”
本想问瞿海宾为何认识齐连郝,可想想不妥,我突然想到齐连郝在谈到瞿海宾时的表情,那感觉就跟很熟知瞿海宾一样,对他的性格,作为,喜好似乎都了若指掌。
难道他们认识?
我有点难以置信,可想想齐连郝说过的话,再结合瞿海宾现在的表情。似乎又有迹可寻。我不禁傻眼了,难道我仍然无法走出瞿海宾的阴影?
瞿海宾冷冷的哼了哼,不同以往的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挺着肚子走过来:“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我瞪着他,不说话。
“想不到这老东西还深藏不露啊!”瞿海宾意味深长的冷哼一声。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惶恐的问。
“意思就是,我对你失去了耐性,以后你自由了!”瞿海宾凌厉的望着我。久久的望了我几眼,然后迈开脚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一阵属于他的气息,熟悉而又远离。
我的身体突然有些摇曳,心里一阵翻涌,似乎有什么卡在喉咙里,一波一波的气血翻滚而上。我自由了?那是不是以后就摆脱了瞿海宾,可以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多西,这不是我一直要的结果吗?为何突然如此失落,仿佛要失去某种珍贵的东西。
我对着瞿海宾远去的背影大喊:“瞿海宾,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害怕退缩的时候。”想想,感觉这话有些曲解,不顾路人的目测,我又喊道:“死胖子,你混蛋!”
我以为吼出来会轻松,可吼完之后,发现内心是如此的惶恐和空虚。
瞿海宾没有停顿,慢慢向外走去,人影攒动,瞳孔里却只有瞿海宾那个落寞高大的身影,仿佛早早便铭刻在记忆深处一样。也没有再见,可那远去的背影,似乎将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我空洞洞的望着那个背影,项背相望,我们中间是人来人往,我却有种万人空巷的孤寂。这一刻我动容了,原来瞿海宾竟然也有这样一个背影,似乎习惯了看到他耀武扬威,蛮横暴戾,那是正面的,此刻的背影,难道就是那隐藏的故事?
我有些气愤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大腹便便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在出机场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停下脚步远远的瞪着他。看到他进了车,点上烟,大口大口的吐着烟圈,气定神闲。
我有些恼怒,想到了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便把心一横,拦了出租车。准备赶往火车站。透过后视镜,我似乎看见瞿海宾凌厉又深沉的眼眸,那颓废的身体,似乎是久经沙场的惫懒,疲惫不堪。那眼神似乎又是凄然的决绝。我想起了跟他在一起的种种,那些看来可笑的行径,他那愤怒的面容,高调的姿态,还有那种强烈的占有,似乎都是为了留住我。还有那些偶然流露出来的关切,喜爱,那精心设置的生日……就像一部微电影,却演绎了他的喜怒哀乐,他在我的眼前,毫无保留的呈现了自己的角色。
内心细腻究竟是好是坏?它可以让我看到很多隐藏的东西,明亮了自己的眼睛,可同时,这种细腻也让我看清了很多我不想看到的东西,那些足以影响我决策的软肋。
心里很疼。心中一个跨越的决定慢慢占据了我冷漠的心。
“等等,停下,我要下车。”当意识到我无法就这样远走的时候,我下了车。
慢慢的往回走,远远看见瞿海宾的车一动未动。这段路,似乎我走了很长很长,仿佛走在一个新的轮回里。直到那一人一车慢慢在眼前放大,近在身边。
我咬咬牙,猛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瞿海宾吐了一个烟圈,有些惊愕的瞪我一眼:“你又回来干嘛?”
那眼神,虽然凌厉,我却感觉到了那里面滑过的柔和和明亮,那副唯我独尊的神态也松弛了下来。
“瞿海宾,你以前那样对我,害我三番两次丢掉工作,还不依不挠的刁难我,还强迫我……总之,别想就这样摆脱我。”我愤怒的吼着。
“哦?那你想怎样?”瞿海宾有些吃惊的笑着。
“我要慢慢报复你。总不能就这样放过你吧!”我狠狠瞪着他。
“是吗?”瞿海宾笑着,很邪恶的感觉,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深沉,我揉了揉眼睛,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当然。现在赶紧送我去火车站,都是被你害的,时间都不够了。”我不耐烦的嘟哝着。
瞿海宾望着我,不动。
“快点啊。”我催凑着。
瞿海宾瞪了我几眼,还是丢掉烟头,启动了车,往火车站行去。
路上,都一声不吭。我仿若梦里一般,回想着自己都干了些啥。总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变了一幅心态。忍不住偷偷看了看瞿海宾。
瞿海宾挺着微微突出的肚子,一身正装高贵优雅,浑身一种摄人的气质。那俊逸稳重的面容,显得威严肃穆,倔犟倨傲。
“思源。”瞿海宾突然低着嗓子叫了一声,我赶紧正了正身子。
“干啥?”我故作愤懑。
“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瞿海宾幽幽的说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仿佛怕我没听清楚,瞿海宾又加重了语气。
我气乐了,有些鄙视的望着瞿海宾:“你能不能不要如此狂妄?”
“你到底亲不亲?”瞿海宾不耐烦了。
“休想!”我鄙夷的吼着。
“那说说你跟齐连郝的关系。”
“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瞿海宾猛地踩住刹车,我的身体狠狠的往前一倾。刚想发作,便听瞿海宾粗着嗓音叫道:“你给我下车!”
“下就下,有什么了不起。”说罢,我便打开车门,刚探出头,又钻了回来,愤懑的吼着:“你叫我下就下?我偏不下!”
瞿海宾烦躁的瞪了我两眼,继续开车。
见他一脸沮丧,我倒是挺享受。车里变得极其安静,空气里飘荡瞿海宾的味道,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压抑。想到自己这些突变的举动,开始有些尴尬,无所适从。
有些颓废的望着车窗外那急速滑过的风景,我摇下车窗,让那有些微凉的风在我脸上摩擦,涌进我的脖子,窜进我的身体。
“你怎么会认识齐连郝?”我还是忍不住好奇。
瞿海宾目视着前方,眼神深沉睿智。我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
“都多少年的交情了。”瞿海宾满不在乎的哼着。
“不会吧?”我有些吃惊了,想不到他俩不但认识,还有交情。“我记得老齐说他有个比他小六七岁的朋友,难道就是你?”
我彻底的傻眼了,看着瞿海宾,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瞿海宾望着我,冷冷的笑了笑,有些凌厉:“老齐?”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啧啧,两个大胖子一起卿卿我我,天呐。好恶心!齐连郝怎么会看上你这家伙?”我忍不住打量着瞿海宾那发福的身体,为齐连郝叫屈。
“你小子瞎寻思啥?”
“太不可思议了!”我咂舌。
“齐连郝的朋友去了国外。”瞿海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还是第三者?”
“小兔崽子,你找揍是么?”瞿海宾火了。
我有些怜悯的望着瞿海宾,摇了摇头,不屑一顾。
“我跟他在一次展会上认识,后来做了生意上的伙伴……”
“再然后就那啥了?”我忍不住接过话头。
“他可不对我胃口。”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同志?”
“作为同志的敏感。何况最后他也说明,他对我倒真有过想法,也就仅此。”瞿海宾说着。
“你就得瑟吧。”
“没想到这老东西连我的人也敢抢!”瞿海宾的语气有些强硬。
“谁是你的人了?死胖子。”
“到你了。”
“我什么?”我疑惑了。
“你跟他怎么回事?”
“我干嘛要告诉你?”
“小兔崽子!”瞿海宾突然伸出手揪住我,拉了一把。我别着身子,开始后悔上了车。
“你最好知趣一点。”瞿海宾冷喝道。
“你最好放开我!”我不甘示弱。
“你是不是喜欢上齐连郝?”
“是又怎样?”
瞿海宾停下车,把我抓过去,隔着座位恶狠狠的瞪着我:“你和他不会有机会,如果齐连郝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就该知趣的放手。”
“别以为走哪你都是大爷!”我有些底气不足,想到齐连郝那些话和那些反应,不免有些失望,老齐真是有意无意的把我推向瞿海宾。
瞿海宾阴沉着脸,突然俯过身子,我吓了一跳,他仍揪住我,伸手摇下了车窗,然后把我往他那边拽。我惊恐的双手抓住他的手,叫道:“我要下车!”
“你想下就下?”瞿海宾强行把我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