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 我与BF这九年(中卷)-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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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79,

X大的二教三层,是我们面试的地点。

若甫非常紧张,从他抽完签握着的手就可以看的出来。看了看他的号,他在我前面。

我不紧张,从小到大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他去洗手间先洗把脸。他怕弄湿了袖子,弄乱了头发。我说,“走,我帮你”。

……

如死一般的沉静,大家都在边翻书,边安静的等待,就我一个人在楼梯口闲逛。我脑子里在算账,如果若甫考上,我还有多少钱,该怎么花,该怎么用;如果我们两都考上,又该怎么花,又该怎么用。

有人说,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真是句激励人的话!也怂恿了我的浪费行为。

若甫进去的一刹那,我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紧张。我甚至怕他会进门就摔跤,甚至担心他会听不清题目,看不清字。手心出汗,开始计算时间: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神呐,你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啊。人家都是十五分钟,你怎么要那么长时间啊?老师追问了?脑子卡壳了?难道被哪个美女老师看上了?

终于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好烂”

“问的什么,问的什么?”

“XXXXX”

“不难啊”

“紧张死了啊!”

一边歇着去,马上轮到我了!

我进去以后,微笑,坐下。没有鞠躬,没有问好,总觉得这些做作的动作和词语会给人太大的距离感,显得生分,显得假。

坐下以后,“老师好”。

A老师率先发问:“为什么考X大?”

我的妈,真问这样千篇一律的问题啊!我是照实说呢,还是按模板答呢?我的性格决定了我没有办法和别人一样,说了一段终身难忘的话,

“有的人走路,是因为前面有路;有的人过桥,是因为前面有河;有的人上X大是儿时的梦想。这些,我都是。但是,今天我来这里纯属巧合。我不信运气,不信命运,但我却相信自己的心。大约半年前,一个很重要的人说要来,我的心告诉我我也想来,所以我陪他。你肯定会问我,如果那个人走,我是否也不会留。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也是我的心告诉我的,并且一直未改变。你肯定又要说,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社会。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听从自己的内心,这个空荡荡的社会里,还有灵魂吗?我又是一个很珍惜机会的人,你给我个阶梯我就会去爬,直到精疲力竭。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阶梯,我是想和他一起爬。来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两个人都留下,这是我留下的充分必要条件。”

B老师追问:“意思是我们都得把你们留下?”

我回答:“不是,我最后的话已经说了。两个人留下只是我留下的充分必要条件”

A老师又问:“他在这吗?”

我回答:“在这,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违背公平,也违背隐私权的精神。”

所有老师窃窃私语,有的笑,有的摇头,莫非他们都在想,“又一个疯子即将诞生?”

我真不是疯子,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理想。

A老师:“好,下面的问题是专业问题,……”

我:“……”

专业题答的大差不差,就一般般。当我走出考场的时候,明显感觉背后一阵阵的风吹过,不知道是什么风。

80,

回到宾馆,若甫得知我那样回答,非常生气,把我骂了个狗血淋狗头。

他说他第一生气我标新立异,装B,第二反对我说为了一个人来。我就跟他吵,你是不是怕以后老师看我们在一块认出我们来啊?他说是!我真够服了他了,够直白,够坦率,我喜欢!

可老师八百年见你一会,他认得出你是谁啊?再说,X大这种地方,疯子多了,不疯才不正常。我说,“你这种乖乖男,第一个把你刷掉!”

两个人霹雳巴拉的吵了好久,最终他说,“反正我考上,你没考上,你也得到北京来!”

估计他是认定了我考不上了。

三天过后,先是电话得知自己考上了,通过一个早年的同学知道的,然后焦急等待若甫的结果。

我看他坐床上的傻样,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也许他也一直觉得我是陪太子读书。现在,这个伴读书童都考上了,万一大太子落榜岂不是笑话?

“我考上你怎么不高兴啊?”我问他。

“你自己都没高兴,我凭什么高兴啊?”他居然这样回答。

“我的确无所谓,大不了回南京继续倒腾衣服”我说的是大实话。

“操,愁死啦!”他忽然就从床上跳起来,吓了我一跳。

“那你又不让我帮你找人代查?”

“我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看到,我不相信人嘴里的话”。这的确是他的性格。

“那你是还不相信我考上啦?”

“你的我相信,只是我自己担心万一我的弄错了,我会发疯”。没办法,他太在乎了。

后来下午五点多,网上公告出来了,若甫在名单里。

他看到名单的第一句话:“我想回家”。

“回我们的家,还是山东老家?”

“哪个家都行,最好是都去”他还是很想回家当面告诉他妈妈这个好消息。

我能理解,并且非常能够理解。作为一个山东农村的孩子来说,考上大学本就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现在可以以更高的学历进入X大更是件大事。

若甫的父亲也去世一年多了,我也的确想在他的坟前焚上一柱香,烧一串纸钱,向他道歉,请他放心。

81,

时间在继续往前,但让我们空间上先离开北京。

我和若甫怀着中了彩票2个亿的那种心情首先回到了南京。

到了南京的时候,天正下着雨。在玄武湖广场上,若甫居然不顾我的阻拦,一个人在雨里穿行。

我一个人在后面,先是急急地追,后来和他一起并肩急急地走,再到后来我就在他的身后,慢慢地挪。

雨很大,既然已经湿透了,那就让自己浇个痛快,慢慢地往前。

渐渐地,我发现,若甫的激动,也许不仅仅来自于考进了X大。这几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于自己的专业,自己的学校,如今得以完成夙愿,自然高兴。然而,他这段日子曾经经历的压抑和彷徨,失落与沮丧,悲痛与沉沦,感动与爱恋,这些所有情绪的复加在此刻不得不让任何人疯狂。

我们没有在雨中高喊,没有手舞足蹈,只是在雨里,像个撑了伞的人一样,一起走。

南京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和诚“分家”,还有结束我两个俱乐部的运营。见了一些朋友,请人吃饭、唱歌,陪人喝茶、聊天,和很多朋友打也许是平生的最后一场球。

几次饭桌上,酒过三巡,我都默默地流下眼泪,不知为何,突然伤悲。

我在想,如果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此刻,应该就是我们走进婚姻殿堂的不二时机。婚姻,本就是在爱情的顶点之际给大家一种心理上的确信!

在若甫的催促下,我们还是先回到若甫家。高兴的场景大多雷同,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若甫执意一个人去给他父亲上坟,我执意要跟去。他先是哄后是骂,然而,他最终明白,他阻拦不了一个“疯子”的任何举动。

山野花开的季节,一片葱绿的树林的尽头,一弯潺潺小河的河堤,静静地住着他朴实、憨厚、直爽的父亲。

我在远处静默地站望,望着若甫双膝跪地,一如灵谷寺里的庄严,一如初见时纯静。

若甫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点燃手中一片片的纸钱,继而久久的沉默,久久的无声。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是否可以走近。在他爸爸的坟前,我又应该用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名义去跪拜亦或是哭泣。

若甫固执地不让我来,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有找到给与我的定义。

我就在我此刻站立的原地,双膝跪地,向着矮矮的群山,向着落日下的雾霭苍穹,向着深沉厚重的鲁南大地,告诉它们,无声地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对父子,我在深深地爱着他们。你们不用为我证明,你们也不用为我许诺,我只需要你们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