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都埋头想着心事,没怎么和思宇说话,偶尔向身边的小草瞥去一眼,目光即将和他眼睛相交的刹那,头就立刻低了下去,心里怦怦乱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长长叹了口气,嘭得合上书本,站直身子,伸了伸胳膊,对一旁的思宇说道:
“等下一起去河东食堂吃饭吧!”
“好!”他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我右手放在小草肩头上,顺势把瘦瘦小小的他罩在怀里,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思宇突然停下来,小声对我说:
“东哥,你别搂着我,呵呵……别人看着会笑话的!”
“切!你有这闲工夫管别人怎么看你?再说了,有谁会看?”
小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顺手一指,“喏,你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有几个学前系的男生盯着我们俩,嘻嘻哈哈不知在说什么……
“哼!大老爷们也学着小姑娘家指指点点,也不怕嚼烂舌头根子!”
我故意很大声地说道。
“别啊!”小草急得脸都红了,“你这是要干嘛啊!”
我看他这是真急了,只得放开他。
“好好好!你是校草,哥碰不起!”
思宇惊诧地朝我眨眨眼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睬他,一路上只是默不做声地跟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像和谁怄气似的。
吃饭时候,思宇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了句“最近怎么啦?不舒服?”见我没怎么搭理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其实我这人平时还是挺健谈的,唠个嗑说个笑话什么都是信手拈来,奇怪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隔了好久才想到了个旧话。
“对了,那个mp3听得怎么样?”
“恩……音色挺不错的!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听。”小家伙朝我笑笑,有些显摆着说:“就是里面歌好少啊!我另外拷了好几首新歌进去。”
“笨啊,干嘛只在睡前听?mp3就是带出去听的!”得知了他对电影的癖好后,我其实对于他在音乐方面的品味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两天我室友到他一个上海亲戚家住了,寝室就剩下我冷冷清清一个人,不过晚上倒是很安静,正合适一个人听听音乐。”
“哦?你室友出去了?那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包房了?挺爽啊!要不……哥晚上也睡你那儿去?”
“欢迎欢迎!我正愁晚上没人陪着聊天!”小草拍手做欢迎状,忽又愁眉道,“只是我室友是很要干净的人,你睡他床被他发现了恐怕要生气的!”
我正想开玩笑说“那哥睡你床!”,不知咋的,脑子里忽然觉得开这玩笑不是很好,随即转口道:“你小子没头没脑的,一定把寝室弄得乱七八糟,你那有洁癖的室友大概是到外面避难去了吧?”
思宇小嘴一撅,“哪儿跟哪儿啊!”
我俩相视一笑,气氛总算和以前吃饭时那样又活了起来。
从河东食堂出来,一路陪着思宇走回十二舍,可能是刚吃好晚饭的缘故,身上竟微微有些发热,丽娃河两岸的柳条已经出了嫩芽,只是在夜色中看不太清,凉爽的河风打在脸上,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王母娘娘”依旧睁着一双大眼,尽忠职守地把在宿舍一楼通道口的中央,看上去就像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镇守了千年。打她身边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迎面正撞上她锋锐的目光,唬得我赶忙低下头,快步通过走廊,就像做贼似的,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思宇打开门开了灯,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一张凳子上,我正要在一旁的床上坐下,他忙拦着我道:
“诶……等一下!”
小草把自己坐着的凳子给我,又从桌子下面拖出另一张凳子来,一*坐下。
“历史系那家伙挺细心的,谁要是坐过他床他一看就能看出来,呵呵。”
我们俩就这么对着坐了会儿,无话。他忽然站起身来,从上铺枕头旁边掏出一副耳机,递给我道:
“东哥,你听听我这些歌怎么样?”
我应了一声,接过自己的mp3,熟练地点了下“顺序播放”,刚听到第一首歌的前奏,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YouknowIstillloveyoubaby,anditwillneverchange……这不是《Nobody》么?你还记得自己在体育馆里的处女跳啊!”
“呵呵,后面还有挺多呢,你先听着,我做功课去了!”
可能是觉得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小草自个儿管自个儿埋头看起书来,也没说让我走,我也没说要走,寝室里的气氛略显尴尬。
我一边听着mp3里面的歌,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小草,心里乱糟糟的,其实也没听进去多少……时间就这么过了很久,直到思宇看了看手表,这才叫了起来:
“哎呀!东哥,这么晚了你还不走啊?”他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想睡我这儿啊?”
“啊?……没有没有……”倒是我,一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