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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陆老爷子斜了眼自家孙子，哼地一声道，“那青山观的道士可不是普通的道士…”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无非都是一些招摇撞骗的家伙罢了，陆辰撇撇嘴，显然是不把自家老爷子的话当回事。
这臭小子。
陆家老爷子没解释，只是挺直了腰背，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缓缓道：“以往也就罢了，但现在世道开始变了。”
老爷子看了眼自家孙子，脑中回忆近段时间在H省出入频繁的特殊部队，再加上特殊渠道得到的情报，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
“有些东西我也只是猜测，但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好。”
“这含糊不清地…”陆辰把玩着茶杯撇嘴，“重要的事得说清楚嘛。”
瞪了一眼自家这臭小子，陆老爷子没声好气：“叫你去做就好好做，我是你爷爷，总不会害你的。”
因为不确定，所以陆老爷子暂时不打算将猜测告诉陆辰。他指腹摸索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红木桌的符箓上。
陆老爷子眼睛眯了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符箓上的朱砂比以往鲜艳点。
是错觉吗？
耳边没有以往毒蚊子的嗡嗡声，回想着白启之前所说的话，陆老爷子对自己孙子道：“把这符箓收好，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哎，好嘞。”陆辰相当狗腿地应道。
这让陆老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张口嘱咐：“明天记得对白启小子礼数周全些，别狗眼看人低。”
“哪有这么说孙子的爷爷啊！”
这不是骂我是狗吗，陆辰黑着脸欲哭无泪地想道。
虽然心里对道士什么的颇为不屑，但在陆老爷子的再三叮嘱下，第二天早上，陆辰还是苦着张脸，屁颠屁颠地跑到白启住宿的酒店。
偏偏他到的时间有点早，在酒店前厅转悠一圈，往前台一问，才知白启此刻竟还没下楼。
陆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机页面切来切去，还是没法作出打电话的决定。
礼数…礼数的，人家都还在睡觉呢！
我这打电话是吵醒别人，不打就得枯等着，所以自己干嘛那么早跑过来啊。
陆辰觉得脑壳疼。
他现在正处于二十好几的大好年华，平日里大多都熬夜修仙，今天难得起了大早，却还得等人。
陆辰正苦着脸这般想着，却见电梯门缓缓打开，定睛一瞧，哎呦，那可不是今日要自己亲自作陪的白启嘛。
“白启？哎，我是陆辰，专门来送你去清风殿的，你好你好。”
一改等人时不耐的模样，陆辰乐呵呵地腆着脸贴了上去。
“你好。”
刚走出电梯的白启看着凑上来的陆辰，面露讶色：“我以为陆爷爷昨天是说笑的，没想到真让你来送我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老头子发什么疯。
虽然心中对此颇有异议，但表面上陆辰还是客客气气地：“那是肯定的啊！”
“我爷爷和青山观可是老朋友了，就算是为了爷爷安心，我这做小辈也应该送送你。”
白启笑了笑，没把这些客套话当真。
对方掩饰得很好。
但在修道者的眼中，常人一切细微的表情动作都会放大，而陆辰礼貌中带着的那点不情愿，自然也被白启纳入眼中。
只是那又如何呢？
陆辰不情愿，但他还是来接人了。
白启心里门清，但车门都在他面前敞开，他若是不坐，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辛苦你来一趟了。”最终，白启如是说道。
清风殿离白启所居住的酒店还是有段距离的，即便是坐私家车，到那也还是花费了约两个小时左右。
而其中有半个小时，则是在经过崆峒景区门口时，因为旅客太多而堵车堵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现在的人怎么都赶着假期尾巴来旅游。”
方向盘一转，陆辰一边吐槽着，一边操控着车身灵活地摆脱了密集的车流，靠边停在一条小巷子口。
这巷子七拐八拐，路是青石砖混着水泥浇灌而成的，白启下车望去，隐约可见巷中人家墙头的嫩柳树枝条。
风穿过弄堂，带来了一丝初春的凉意。
白启跟在后方，看着前面陆辰东瞧瞧西望望，大概是一下子找不到地方，举止间带着点尴尬。
不过白启也没戳穿，只是提着瓶矿泉水，耐心等着陆辰拿手机图片和现实对比。
片刻后，在对方磕磕绊绊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清风殿。
“难怪那么难找，原来在这旮旯角落里。”在看到目的地的大门时，陆辰忍不住嘀咕道。
可能是政策要求的缘故，小巷子里的房子大多都保持着原貌，只是裂缝已经爬上了白墙。
它们排排而立，本来是看起来整齐舒服的，偏偏清风殿要独树一帜，硬是在两栋老屋子间挤出来立了扇门，怎么看都别扭。
旁人看了大门，都要忍不住想道：这么狭窄的屋子怎么住得下人？
其实不然，别看清风殿大门那么狭窄，但白启入内一看，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院子不大，整齐干净，远不至狭窄一词，正中是一座大门敞开的小屋，挂着写有清风殿三个大字的牌匾。
屋内檀香袅袅，但略显简陋，供桌上只有天师神像。
右侧倒有间偏堂，白启遥遥往那望了眼，大致看到了些用于供奉的檀香。
“这地方有些老旧啊。”
陆辰之前也没来过这，只是偶尔从陆老爷子口中听闻有这地，此番见着真貌，不由得皱眉直嘀咕。
“私人开设的道观殿堂大多都是这样。”
对此，白启倒不是很奇怪，解释道：“你别看它陈旧，但要拜神求些什么的话，这种小殿堂可比那些大道观要好。”
“至少，这里道士不会骗你签名字捐香火钱。”他笑道。
“说得好。”
殿内，有一老道闻声踱步走了出来，其人身形瘦削，声音听起来却中气十足。
“现在外边的那些道观啊都是营销出来的，眼里只有钱。”老道先是愤愤不已，随后转头对着白启两人说道，“这两位居士可是来上香？”
对这些不感冒的陆辰往后退了退，为白启让出了半个身位道：“我是陪他来的，不信道。”
老道闻言目光看向白启，只见白启拱了拱手施了一礼，那是道家常用的拱手礼。
“晚辈白启，自宁城青山观而来，多有叨扰，还望前辈见谅。”白启文绉绉地说道。
“是道友啊。”老道士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道，“我姓阳，单名一个黎字，外边说话不方便，道友请进。”
说着，老道士摊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领着白启往里边走去。而本来只是来当司机的陆辰大概也想看个热闹，所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之前在院中还看不出，往屋后走时，白启才发现此地内有乾坤。
其院前是供奉天师的殿堂，院后是家居的住宅，而住宅与殿堂间则还有一片充满人气的空地。
空地角落有一柳树，枝头嫩绿，也不知是不是白启刚才在巷口看到的那一棵。
阳老道走过空地，本来看着似乎是想带白启和陆辰去屋内坐会，但走到一半时突然脚步一顿，脸上浮现淡淡的难为情。
“实在抱歉，这地这些年来也就老道我一人住，平日里更没有什么人拜访，大概是拿不出粗茶来款待各位…”
“无妨，白水也可。”白启体谅着说道，却见老道粗脖子发红更难为情了。“这…今日的白水我还没烧。”
空气沉默了一下，看着脸庞发热的阳老道，大概是从没遇见这种事，陆辰嘴角微抽，就连白启也哭笑不得。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笑道：“也不差那一口茶，不喝也不打紧，我们便在这里谈吧。”
“也好。”阳老道搓搓手乐呵道，“不知小友此番拜访为何？”
“确有一事。”白启顿了顿，看了眼旁边无知无觉的陆辰随后继续道，“说来冒犯，听闻清风殿传承源远流长，在下想借来一观。”
话音落下，原本还乐呵着的阳黎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眯了眯眼，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肃：“小友莫不是在说笑？”
一个门派的传承岂是说看就看，这青山观也不知是哪家流派，小辈未免也太过狂妄了。
第13章
此时清风殿院内的空气有些凝固，阳黎老道的视线似乎能蹦出火花，白启也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这可苦了只是带路的陆辰。
他只是好奇两个道士间能谈什么，所以才跟来看看，可没人告诉他这俩家伙会吵起来啊。
“等等，别吵啊，万事好商量嘛。”陆辰伸开双臂插在两人中间，头疼地劝道，“实在不行，您看您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白启给您实现。”
“装修屋子啊，捐份子钱什么的都可以。”陆辰自觉得是好心提议，但这话偏偏捅了马蜂窝。
“你当我这清风殿，是外边那种只为了赚钱的假道观吗？！”
只见阳黎老道狠狠瞪了一眼他，再转而看着白启怒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不怀好意，一个是只会说闲话的门外汉。”
“既然如此，那还是请回吧，老道我招待不起！”
“前辈，不是…”
见阳老道要挥袖扫人出门，白启哭笑不得地开口道：“是我说话不周了，其实晚辈会上门求道法传承是有缘由的。”
“前辈不妨听听再做决定，若是可以，晚辈愿以术法与您交换传承。”
听到这里，旁边围观的陆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道：术法？真当是写小说啊，连术法都出来了。
陆辰看了眼白启，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却没想到白启脸上只有严肃两字。
“……”
他们这是认真的吗？陆辰表情纠结。
“缘由？”而旁侧，阳黎老道冷哼一声，“哼，我倒要听听能有什么缘由。”
语毕，老道沉着张脸，背手站在一边。
墙外小巷内有弄堂风穿过，拂动了杨柳枝条，也撩起了白启的发丝。
院子恢复安静，只听白启缓缓道：“不知前辈可知灵气复苏之说？”
灵气复苏？
阳黎老道蹙起眉，抬了抬眸不解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你说这话是何意？”
白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下笑再问：“那请问前辈，最近可有关注国内新闻？您可知现在各地异象频出，南有千岛湖水怪出没，北有天池水温异常。”
本来就觉得这对话走向奇怪，旁听的陆辰此刻真是满脸迷惑，表情古怪，看向白启的眼神隐隐像是看脑子有问题的人。
这不都是营销号骗人的东西吗，白启他不会信了吧？
白启那边还在继续说：“且不说远的，最近，与清风殿比邻的崆峒景区有天雷异象，不知前辈可有听闻？”
听着他的娓娓讲述，阳黎老道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说，这个世界正在灵气复苏？”
他先是这般问，随后思索了片刻又否决道：“你怕是想多了，这都是媒体营销的，不可能是真的。”
“或许其他事营销的。”白启淡淡道，“但我敢肯定，崆峒景区的天雷必然是真的。”
“哦？”阳黎老道抬了抬眼皮子讶异道，“为何如此肯定？”
白启笑了。
“因为那时我正在现场，而这天雷诀正是我施展的。”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小巷弄堂的风荡起了柳树枝条，也将白启刚刚说出的话送到了阳黎老道与陆辰的耳边。
他这是在说什么？
隔壁崆峒景区的天雷出自他之手？
“呵呵，小友怕是在说笑吧。”阳老道嗤笑道，“这天雷若真是人为，那必定也是个道行极深的前辈所为。”
“你？”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家伙，这不是在唬老道我嘛。”说着，阳黎老道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发笑。
他自嘲道：老头子我自己也真是的，明知灵气复苏不过虚妄，但刚才还是被这个后辈所讲述的所吸引了。
唬人？是假的才叫唬人，明明自己这叫如实以告，听着老道这番话，白启忍不住眉头一扬。
偏偏此刻，本该是队友的陆辰也磨蹭着来到白启身旁，偏头以手掩唇为难道：“那个，白启小哥啊，这传承你要是真心想要，我这边其实可以想办法帮你搞来的。”
“没必要…”编出这么一番谎话。
而且这谎话只要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陆辰抽了抽嘴角，看向白启的目光中带着点无语。
“前辈觉得我是在扯谎？”白启没回话，只是看了眼阳老道，再与陆辰对视了一眼。
他的眼眸澄澈而清透，看起来一派真诚，毫无谎言者该有的心虚。
这人怎么这么执拗呢！
他可是难得好心提议，这可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看到白启还要坚持自己的那番鬼话，陆辰微微皱眉，有些心生不爽。
而此时，那阳老道也颇为不虞地开口道：“呵，难不成我还要真相信你不成？”
“是相信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气复苏现世，还是相信你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可以引来天雷？”
“这天下哪有如此荒谬的事！”阳黎老道眯着眼似是觉得自己被戏耍，有些恼怒地呵道，“真是鬼话连篇！”
这…怎么就不信呢，明明当初我把这事告诉陈叔的时候，陈叔他很快就接受了啊，白启有些疑惑。
“那您要如何才信。”他神色无奈。
只见阳老道冷哼一声：“倘若是真的，那不妨让老道我亲自来试试！”
说着，阳黎老道就后退半步，身体微弓端出一副武斗的架子，周身气势骤然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