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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如薄纱一般的漂亮鱼尾重重拍打着水面。
小怪的鱼头仰立，平日里有些呆滞的鱼目此时充满灵性地盯着白启手中的玻璃瓶，鱼脸竟带上了一丝委屈与生气。
明明是我先讨要的！
看着这些动作，白启与陈灵生好像听到了小怪发自内心的呐喊声。
“啊，一不小心把你给忘了。”白启忍俊不禁，而小怪听了，鱼尾拍打水面的力气更大了。
“行了行了，缸里面的水都溅出来了。”白启失笑，手中拿着灵乳无奈吐槽，“以前都没看出来，没想到你这鱼居然是听得懂人话的。”
小怪的鱼目随着装有灵乳的玻璃瓶移动，压根不鸟白启。
白启倒也不在意。
他打开了玻璃瓶，晃动了一下瓶子中有着珍珠色泽的灵乳，神色中浮现了一丝犹豫。
“这灵乳中蕴含的灵气很充足，我要是不稀释直接倒几滴，小怪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白启迟疑。
“应该不会吧，毕竟小怪是灵兽，兽类的体格比之人类终归是要强大点。”
陈灵生先是这般说着，随后斜了一眼缸中的怪鱼道：“而且，这鱼既然听得懂人话，那你看它现在的表现，像是在说承受不住吗？”
只见已经长出翅膀的小怪昂着头，身体扑腾个不停，那漂亮的鱼尾更是如同狗尾巴一般摇曳。
“……”
行吧，看到这一幕的白启哭笑不得。
玻璃瓶微微倾倒，在白启的控制下，有着珍珠光泽的乳液散发着迷人的芬芳，缓缓滴落。
一滴，两滴。
小怪昂着鱼头，显然是胃口极大，毫不客气地吞下了三滴才停止表达对灵乳的渴求。
“你这鱼，怎么还一吞就吞了三滴。”连白启都开始有些诧异小怪的胃口。
要知道，经过他的测试，这种灵乳光是一滴便足矣将练气初期推到后期了。
按照这样推算，小怪的资质怕是不凡。
吞了那么多灵乳，就算小怪再怎么疲懒，此刻也不由得蹭了蹭白启的掌心，表达了一下感激之意。
随后，它大概是吃撑了，一摆鱼尾，游曳至缸底入定消化。
白启也不去打扰它，转身打算将灵乳稀释交给陈叔，却听陈灵生有些迟疑地问道：“说起来，小启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能和我说说你的身份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只是大概知道了我自己部□□份，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还是不清楚。”
话语微微一顿，白启继续道：“白启确实是我的真名，但我有字，叫寻安，是秦朝人士。”
秦朝…寻安？
白寻安？！
陈灵生指甲划过了手心，缓缓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白启。
虽然常年居住在青山观，但他并不是那种不了解历史不观看新闻的道士。
但…就算是不了解历史，也不至于有人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最为神秘的将军。
白寻安，秦朝将军，深得秦始皇信赖，一生征战无数。
但这是正史描述，还有野史记载，说白寻安其人习得仙法，有通天彻地之能。
这一切虽然都无从考究，但由于这人实在太过神秘，现在的编剧拍剧时，总会把白寻安写成逼格极高实力超强的存在。
“你是，白寻安？！”陈灵生哆嗦着嘴唇，捂着心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震惊。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是风靡全球的明星突然跑到你面前说喜欢你一样，让人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陈灵生是接受了白启是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淡定地直面白寻安。
“你这…已经不简单的是老怪物了吧？”他表情因为激动与纠结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相当古怪。
“难怪你天生就会功法，突破时又能想起威力极大的天雷之术，原来这些是你在那个灵气尚未枯竭的时代学会的，只是你自己忘记了！”
“额，或许？”白启干笑一声。
陈灵生完全冷静不下来，只能激动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可不对呀，你是白寻安，实力应该很强，不至于只有现在的先天境啊。”
什么叫只有先天境？
陈叔，当初得知我突破先天境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得知我是白寻安就变了。
白启哭笑不得。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猜测道，“或许这就是代价吧，不老不死的代价。”
不老不死的代价…
听到这句话，陈灵生原本正在不断转圈的脚步突兀地顿住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初见白启时，白启浑身泥垢，眼底空虚无物的样子。
或许对于自己这样后世的人来说，能见到千年前的名人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情。但对于白启来说，漫长的时间可能是一种永无止境的酷刑。
像是浇了盆冷水，陈灵生突然不是很想跟白启谈论他的过去了。
“有可能。”他冷静了下来后突然又道，“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白启有些意外陈灵生突然间不复之前的激动，他还以为自家陈叔没那么快冷静下来呢。
“陈叔？”
老桃树下，白启挑眉问道：“你怎么不为我是白寻安这事激动了？”
“我是想激动来着，但是一把白寻安这个名字代入到你身上，都相处那么久了，总感觉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激动的事。”
陈灵生掩饰性地哈哈一笑。
“何况你的记忆还没恢复，比起只有个名字的白寻安，你现在更像是我青山观有血有肉的道士白启。”
原来如此。
没有怀疑，白启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同时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陈灵生说的话也是他心里想的。
虽然知道自己是历史上的白寻安，但白启自己却没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至少现在，比起被别人当成白寻安，他还是希望做青山观的白启。
陈灵生不再深究白启的过去，而把事情说开后，白启也就准备清水稀释灵乳，为陈叔之后的修炼做准备。
有灵物辅助，陈灵生修炼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但不管是白启还是他都没想到，那条怪鱼会以如此难以置信的速度彻底吸收灵乳，直接突破。
怪鱼有异动的日子是在白启回来的几天后。
那时的白启恰巧在院中修炼，阳光正好，微风穿过庭院，带来了丝丝凉意。老桃树摇曳，空中的灵气懒洋洋地循环流转。
但就在某一瞬间，本该正常在空气中流通的灵气忽然一顿，让原本看起来安详的青山观染上了一丝紧绷的感觉。
感知敏锐的白启猛地睁开了眼睛。
却见那凝滞的灵气又再度动了起来，一缕又一缕，扯动着普道岛的灵气，呈旋涡状疯狂的朝院落边缘的石缸涌去。
青山观附近的小动物不由得汇聚起来，等待着小怪突破时带来的灵气潮汐。
这征兆，虽不及白启突破时的震撼，却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做重要的是，现在是白天。
白启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的更新时间就保持零点不变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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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浅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木繁茂的枝叶,在地上留下道道光斑。
树影随着微风婆娑起舞，而往来的游客则是停下脚步，感受这这扑面而来的凉意。
起风了。
在常人不可见的空中,无形的微风卷着灵气留下道道白浪,像漩涡一样极富规律地朝着青山观涌去。
而此刻,青山观院内。
墙角的石缸开始晃动,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嚓声。干净澄澈的水流开始缓缓挣脱石缸的束缚,一缕缕地飘至半空。
“嘭！”
只是普通材质的石缸自然承受不了水流的张力，发出一声闷响后,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落在地上。
“哗啦啦！”
水流悬浮在半空，折射着空气中洒落的阳光。
白启站在原地往院墙旁望去,却见小怪羽翼舒展,如薄纱一般的鱼尾轻轻摇曳，完全不复之前刚捡到那会儿的丑陋姿态。
此刻汇聚到青山观的灵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疯狂地朝着那条张着羽翼的怪鱼涌去。
“这是…小怪突破了？！”
或许是动静太大，本该在屋里沉心修炼陈灵生走了出来,他看着院中熟悉的一幕,神色间带着点惊愕。
“嗯。”不远处的白启苦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白启那副无奈的样子，陈灵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天空，脸色微微一变。
大白天地突破。
这可怎么办。
此时周围已有不少鸟雀落于桃树枝头,还有各种草蛇、黄鼬之类的动物蹲在门口。它们纯黑的眼珠子看着青山观庭院，眼底满是渴望。
更糟糕的是,由于正处于人流量最多的白天,再加上动物奔走闹出来的动静，已经有不少游客被吸引了过来。
修行者耳目聪慧，而白启和陈灵生现在都能听到几百米开外,大路上游客们之间的议论纷纷。
“咦，这野兔和松鼠怎么这么胆大，竟然敢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有女生先是惊奇。
然后又有一个男声响起：“对啊，等等，我怎么感觉它们好像是想去同一个方向？”
游客们之间谈话的声音自远出传来，陈灵生背手而立表情纠结，与白启对视了一眼后，表情苦涩中带着点僵硬道：“看样子，我们青山观是彻底要出名了。”
这可真是，以往青山观地处偏僻都没什么人，怎么偏偏今天有组团的游客啊！
一想到那些游客可能会往青山观走来，往日想要香客多些的陈灵生，此刻难得希望他们今日千万不要过来。
“那也没办法…”
突破这种事情，不是说靠忍耐就能忍耐得了的。
回到青山观后，再度披上道袍的白启苦笑着叹道：“小怪突破引动了天地间不少灵气，机会难得，陈叔你不如借此机会静心修炼，其他的便交给我吧。”
“交给你？”陈灵生皱眉。
“对啊，那些游客也不一定会过来，就算真过来了，陈叔你不是给了我一本有关阵法的传承秘籍吗？”白启微微一笑。
才过了几天额，倒是自己忘记了，这小子的天赋有多么妖孽，陈灵生恍然。
不过…
“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他心中还是有些迟疑，而白启则是哭笑不得道，“没问题的，只是别让游客过来而已，陈叔你还不信我的能力吗。”
“那好吧，交给你了。”陈灵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颔首后找了块垫子盘腿坐下，以最快的速度排除杂念进入修炼之中。
哗啦啦的水声依旧在耳侧回响，白启环顾了一圈宁静的院落，随后对上门口那些动物的眼睛，动作一顿。
“想要借势修炼可以，但不能把院里的东西弄乱。”白启认真地对它们说道。
那些动物大概是听懂了，乖巧地溜进院中，全程都没有做多余的事打乱青山观内摆放的东西。
展翅悬浮在半空中的小怪还在继续吸收灵气。
以白启之前的经验来看，这种吸收灵气的过程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所以他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尽量阻止游客过来就行。
稍稍想了想，白启转身进入杂物间取出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八个字：今日休业，请勿入内。
这块牌子是前些年，白启和陈灵生需要采购大量物资都不在观内的时候，被挂在大门上警示游客不要入内的。
而现在，它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左手拎着块牌子，右手提着把竹椅，白启走出青山观，三步两步跨过青石砖做成的台阶，来到唯一一条通往青山观的小路岔口。
岔口处沸沸扬扬地，有人聚众举着相机拍摄，有人看着通往青山观的小路，跃跃欲试地想要跟着动物们一起进去一探究竟。
“嘭！”
恰在此刻，披着道袍的白启出现，他看了眼那些游客，随手把竹椅放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将牌子往竹椅上面一摆。
今日休业，请勿入内。
这八个字明晃晃地映入游客的眼眸中，让那些好奇动物异常举动的游客们动作一顿。
“哎，怎么就休业了。”有人不满地嘀咕着。
也有人因为好奇而直接问道：“小道士，刚刚我们看到，有些小动物都往你们道观的方向跑，这是怎么回事？”
“噢，这个啊。”
白启神色淡定扯谎：“那时我们道观之前经常在喂它们，现在到饭点了，所以都往我们那儿跑。”
是这样吗？。
有些游客接受了这样的解释，也有游客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伸头往里面望。
他们可能想偷偷进去看，但那块‘请勿入内’的牌子都立在那儿了，周围又那么多人，这些游客为了脸面也不好直接擅闯。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抬眸看着那些游客停在原地，只是议论不再试图往青山观走，白启不由得松了口气，扯了扯肩上披着的道袍转身回去。
虽然增益不大，但小怪突破先天境吸引的灵气，终归还是要比日常浓郁一点。
蚊子再小也是肉，把游客问题解决的白启自然也要抓住机会修炼。
院落中的空气是否安静，小怪突破的开始与中间那段时间都异常和谐，动物们很乖巧，也没有游客闯入。
然而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异变陡生。
察觉到灵气流动有变化，感知敏锐的白启猛地睁开眼睛。
却见小怪悬浮在半空中，之前环绕在周身的水流已经消失不见。它歪了歪头看着白启，有些讨好地甩了甩尾巴。
白启微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怪在干什么。但下一秒，无形的波动以小怪为中心，朝四周扩散着。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