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TG这边,几人依次从后台走出来,当坠在队尾的那个金发青年出现的时候,台下的RTG粉丝瞬间尖叫出声。
就像是久居黑暗的人看到了一缕阳光。
宋榕檀的出现无疑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今天天气格外热,他来的时候没有穿队服外套,短袖下还裹着薄纱布的手臂格外显眼。
坐上比赛席前,方淮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不要勉强。”他叮嘱道。
宋榕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会赢。”他只是这样说。
方淮皱眉,宋榕檀却反常地先收回了视线,转身坐上了比赛席。
赛制的规定,落座之后,选手就不能在转头和教练员沟通。
双方各ban掉一个地图后系统进入随机选择——[维尔加丛林]。
一章极需要突击手发挥的地图。
方淮的手攥了一下,一百二十秒的倒计时开始。
“两套方案……”
“我C。”宋榕檀打断了方淮的话。
他知道,方淮还会给出一套以大钟为C位的战术,以减轻他的操作压力。
但既然他在台上,就不存在逃避carry位的说法。
方淮的呼吸忽然乱了一瞬,闭了闭眼。
但他还是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颤。
“好。”他第一次在战术上向宋榕檀妥协,“Ring做主C。”
这本就是一套为宋榕檀量身定制的战术,胜率很高,但也很吃他的发挥。
宋榕檀短暂离开比赛场后,他又以披靡四方的姿态重回战场,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短短十三分钟就结束了这场比赛。
RTG扳回一分,与EUP一起来到赛点。
中场休息时,方淮再次确认了宋榕檀手臂没有任何异样。
“下场还打快攻。”方淮道。
宋榕檀道:“不用那么急,训练三小时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方淮冷冷的眼神扎在他身上:“比赛状态和训练状态对人的消耗差了多少,你比我清楚。”
宋榕檀无法反驳。
事实上,他的手臂已经有一些隐隐的痛感了。
但他必须赢下这场比赛。
他不可能给GR夺冠的机会……他会亲自将赵子初斩落马下。
-
EUP并不遂他们的愿,在这个决定生死的双赛点局,EUP终于舍得掏出自己藏了大半个赛季、原本大约准备在冠军赛才用出来的新战术。
RTG的进攻屡次被EUP破解,时间来到三十二分组。
透过大屏幕的镜头,方淮几乎能看到宋榕檀额间的汗。
他平时不出汗的。方淮紧紧抿唇,心情几乎跌落至谷底。
探查敌队的新战术,这是教练的工作,然而EUP这套战术隐藏的太过严实,他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他失职了。
方淮屏住呼吸。
场上,RTG与EUP依然平分秋色,但方淮清楚,因为宋榕檀和大钟都是伤员,拖得越久,RTG的胜率只会越低。
电光火石之间,EUP狙击手原本肯定能中的一枪落空。
机会!
宋榕檀瞬间从掩体中翻越而出,手中的枪几乎化作喷吐火舌的长剑。
[RTG-Ring 使用 M4|A4 击杀 EUP-fuha]
[RTG-Ring 使用 M4|A4 击杀 EUP-Gan]
[RTG-Ring 使用 M4|A4 击杀 EUP-Nia]
单人三杀!!
——他在枪林弹雨中一路破开荆棘。
极度的安静过后,场上欢呼声响彻!
“恭喜RTG——绝地反击!拿到了国内联赛总决赛的门票!”
“后天同一时刻,让我们期待RTG与GR两支顶尖战队的巅峰对决!!”
宋榕檀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单手摘下耳机起身,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比赛席下的方淮。
方淮也在看他。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正要说句帅气的话,却毫无预兆地被方淮紧紧抱住。
他瞳孔骤然缩紧。
“……辛苦了。”他听见耳边响起方淮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淹没在骤然拔高的人群的欢呼声中。
宋榕檀偏头,目光扫到坐在台下的GR众人,赵子初正坐在座位上,目光锁定在他和方淮相拥的身影上。
隔着舞台的距离,他陡然和赵子初对上视线。
宋榕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下,大脑里不停回拨着昨晚接电话回来时方淮的笑容。
他忽然伸出舌尖,抵在自己的犬齿上,狠狠地擦过尖锐的齿锋,带起一个近乎恶劣的笑。
他伸手,把被纱布包裹的那只手臂,探进了方淮的风衣内侧。
“有点渗血。”他感受到方淮下意识想要松手的动作,低头倚在他耳边,语气近乎撒娇,声音却因为压抑而沙哑。
“……帮我遮一下。”
方淮动作一顿。
宋榕檀的掌心几乎贴着方淮的衬衫往深处去,缓缓攀行至他的后腰,做出了回抱的姿势。
方淮的衬衫向来穿得齐整,下摆服帖地扎进西裤之下,再用腰带像绘画勾线一般,勾出他细得惹人的腰线。
衬衫不免被收束出几道褶皱,其中一道正落在宋榕檀指腹搭着的地方。
宋榕檀微微用了点力将它抚平,被覆盖在掌心之下的背部肌肉却像是被触碰到了禁处,骤然颤抖着绷紧。
“淮哥。”宋榕檀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方淮肩头,藏住眼里晦暗的神色,用极乖的语气开口。
“……衬衫起褶子了。”
他微微移动着手臂,灼烫的指尖藏在宽松的风衣下摸索,紧接着去抚平下一道碍眼的褶皱。
方淮狠狠咬了一下唇,闭上眼睛遮住骤然有些涣散的神情。
战栗从腰眼蔓延开来,麻痒侵入骨缝,他下意识扣紧牙关。
在RTG队服T恤的深蓝底色之上,一双漂亮纤细的手用力攥紧,又无力地松开,将原本平整的布料揉乱。
指腹近乎泛白,深色的布料从他指缝间溢出。
宋榕檀的耳朵距离方淮的唇边紧紧三厘米而已,方淮的任何一丝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有他听得到。
宋榕檀猛地睁眼,越过方淮的背脊和赵子初对视,嘴上轻笑着说出再正常不过的话。
“教练……他们都在看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内心演出一场ntr大戏。
=
第64章
台下的赵子初只觉得被瞪得莫名其妙。
但既然宋榕檀瞪了总是有原因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
瞪回去啊!!
赵子初顿时恶狠狠地回视宋榕檀,一直瞪到宋榕檀松开方淮,两个人并肩下台, 目光还一直像连发的弩箭一样黏在那个金毛脑袋上。
“你咋了?”身边的队友问他,“Ring又惹你啥了。”
“宋榕檀狗比瞪我?!莫名其妙。”赵子初道, “明天就单人赛了,他是不是在向我宣战?”
后天才是4v4的冠军赛,在团队赛之前,明天会先举行单人赛。
赵子初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确实, 他确实是年年单人赛都拿不到第一!
赵子初拳头硬了, 越想越觉得心里过不去,索性掏出手机找到宋榕檀,劈里啪啦一顿输出。
-
宋榕檀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到回基地的车上了。
他难得没有和方淮坐在同一排——方淮一个人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座位, 不给他让位置坐进去。
宋榕檀只能灰溜溜地在后排落座。
他心知肚明, 今天是自己理亏,毕竟在台上的时候,他多少有些过分了。
但他知道方淮不会点明的, 哪怕方淮真的觉得他的动作过火, 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真的摆到台面上说。
宋榕檀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反派角色,一边拿捏着方淮的性格, 一边做着这样近乎欺负他的事。
就像是酒后清醒过来一样, 他默默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宋榕檀反思了一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到了赵子初的“无能狂怒”。
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着一句, 但在宋榕檀眼里,他就像只色厉内荏、只会冲人乱叫的小泰迪。
“呵。”他冷笑了一声, 反思顿时烟消云散。
[Ring:眼红了?羡慕了?]
[Ring:没用, 他是我的教练。]
[Ring:RTG的人。]
[First:你很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淮哥只跟你们签到年底。]
[First:他在你们那呆了一年已经是极限了, 你不会以为淮哥明年真的不会走吧?]
[First:不会吧不会吧?傻逼!!]
[Ring:他不在RTG又怎么样?难道他会去GR?]
[First:你搁这儿无能狂怒是吧。你又知道了?/黄豆微笑]
[Ring:不懂你在得意什么,他如果想去GR早去了。他第一年没去,之后就不可能会去:)]
[Ring:明年,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Ring:人都送到我身边了,你拿什么和我争?]
[First: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宫斗剧看多了?]
[Ring:你才是吧。]
[Ring:你以为淮哥现在和你在一起就怎么样吗?他最喜欢的选手还是我。在镜头面前抱那么久的还是我!]
[Ring:你只能在下面看着!]
对面没声音了。
宋榕檀耷拉着眼皮,浑身散发着小学鸡吵架之后的残余怒气。
他好像吵赢了,但又输得彻底。
他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也觉得赵子初说得对。
无能狂怒的其实是他。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第一排座椅扶手边,方淮露出来的手臂上。
方淮把风衣给他了——为了遮住他有些渗血的胳膊,不被别人看到。
车里空调冷气开得有点足,队友们一个个都套着队服外套才正好。
宋榕檀忽然起身,拎着外套往前排走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见赵子初又发来消息。
[First:??宋榕檀??本人?]
宋榕檀在半路站定,绷紧嘴角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Ring:就是你爹我。]
[First: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喜欢方神??非分之想的那种??]
[Ring:对!怎么样?站在他身边的还是我。]
赵子初的id后面显示出[对方正在说话……]
宋榕檀耳机正挂在耳朵上,几乎是语音条弹出来的瞬间他就点了播放。
“你他妈有病吧!!——”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宋榕檀下意识伸手撑了一下椅背,轻轻“嘶”了一声。
紧接着,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发生了。
他突然伸出去的手上握着手机,被这个动作拉直了耳机线,插口松动。
耳机里的声音骤然消失,而他的手指正搭在语音条上,被颠簸的车辆一个晃动,又点了上去。
赵子初的咆哮声从扬声器传出来。
“宋榕檀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女朋友看到你说的屁话了!老子不喜欢男人!爬!!!”
……
…………
司机都吓得踩了刹车。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比巴卜几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瞬间收了声音。
包括方淮在内,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榕檀身上。
但宋榕檀只看到了方淮的。
语音条被播出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自己心里根深蒂固的、方淮和赵子初的情侣关系。
而是在想,淮哥会不会难过。
他知道赵子初有女朋友吗?知道他不喜欢男的吗……
宋榕檀的眼神惶然,撞上了方淮和往常一样平淡的神色。
“你……”没有人敢说话,方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问,“你的感情生活受挫了吗?”
他的语气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宋榕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其他人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看见比巴卜眼底充斥着的“震撼我全家一整年”,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
车子又缓缓行驶起来,宋榕檀跌跌撞撞地走到前排去。
方淮放下腿,给他让了座位。
“坐过来吧。”方淮道,“难过的事不要憋在心里。”
宋榕檀犹豫了一下,是在这里坐下还是回他的后排自闭,最终还是没有挡住方淮的诱惑。
这个人放在这里,就完全是一个宋榕檀诱捕器。
“手我看看。”方淮说,伸手示意宋榕檀把胳膊递过去。
他看过去的时候宋榕檀正用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座椅靠背,表情十分痛苦。
宋榕檀犹犹豫豫地伸出胳膊,上面的薄纱布依旧洁白如新。
——伤口完全没有半分渗血的意思,更别提什么裂开。
方淮挑眉。
“在台上怎么跟我说的?”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兴师问罪的凉意。
宋榕檀张了张嘴,顶着方淮冷冽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跪在青天大老爷堂下的待审罪犯,完全吐不出半句谎话。
方淮眯了眯眼。
下一秒,宋榕檀一咬牙,俯身抱了过去。
他整个人像树袋熊一般挂在方淮肩上,手臂上搭着的方淮的风衣铺展开来,连带着把他贴在方淮肩窝的头也遮住了一半。
“淮哥……我没骗你。”他低着头,又埋在方淮肩窝,声音低低的,发闷。
“它当时真的很疼,我就……我怕是伤口裂了,才……”
方淮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还要抱多久。”他淡淡问。
宋榕檀不说话,呼吸平稳悠长——直接进行了一个秒装睡。
隔着过道坐着的经理看着自己队伍用撒娇逃避训斥的队长,满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