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14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真是一点儿不吃亏,池君韬腹诽,他合上电量报警的电脑,说:“我去寄存电脑,你等我一下。”

  “好。”穆煦站在原地看池君韬走远。

  “穆先生。”会议上与穆煦相谈甚欢的一位中年男性路过穆煦身旁,问,“一起去外面抽根烟?”

  穆煦摆手:“我不会抽。”

  “那就出去透透气。”男性说,“听说你没有伴儿,我怎么样?”

  年长、身材不错、相貌也可以,穆煦说:“我不喜欢烟味。”

  男性抬手将烟盒扔进垃圾桶,说:“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瘾。”

  有点可爱,穆煦评估一下,问:“你住哪?”

  池君韬远远看着穆煦与男性攀谈,他不会追人,破坏姻缘他十分懂。没等男人回答,池君韬的手搭在穆煦肩上,迎着穆煦不解的目光亲在对方脸颊:“穆总,聊什么呢?”

  眼见中年男人难堪地后退一步,穆煦的左手拧在池君韬腰间,竭力维持的笑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别误会,他是我的……”

  “情人。”池君韬忍着痛说,“我是他花钱包养的情人。”他生怕穆煦身上的脏水不够多,特意掏出银行卡,低沉磁性的声音拧成麻花状的娇羞,“穆总,打钱。”

 

 

第23章 你不要跟我装疯卖傻

  穆煦被池君韬矫揉造作的声音膈应得够呛,他看向中年男人,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处理一下私事。”他掏出名片递给男人,“有机会的话,我稍后联系您。”

  男人推拒道:“不了,穆先生的事情比较重要。”

  一番明褒暗讽的话让穆煦讪讪收回名片,他提着池君韬的领子拐进左手边的走廊,一把将池君韬摁在墙上,压抑着火气问:“你又发什么疯?”

  “多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池君韬一副你怎么开不起玩笑的表情,懒散地靠着墙壁站立,“你们开一天会,不闷么?”

  穆煦眼神阴沉,掐住池君韬衣领的手掌移向对方脖颈,他压着声音说:“你不要跟我装疯卖傻。”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告诉我。”池君韬问,“我没有被你包养吗?”

  “整个北京都知道我被你包养了哎。”池君韬说,语气极其之轻佻欠揍,气得穆煦牙根痒痒却说不出个反驳的词句。

  这确实是穆煦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水色兰庭的宴会,穆煦听到周围充满恶意的风言风语但笑不语的举动,存了几分揶揄和要挟的心思。他想借他人之口暗示池君韬,究竟是谁占据主动权。

  然而池君韬不但坦坦荡荡承认穆煦包养自己,还反将一军,搞砸了穆煦的艳遇,用两三句话把酝酿怒火的穆总裁堵得无话可说。

  通常下一句穆煦应该接【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可池君韬是池琰的孙子,即使穆煦得了失心疯都不会说出这种傻叉话。况且池君韬本人跟穆煦的审美差距大到,穆煦压根对池君韬没有任何友谊以上的想法。

  经此一役,维持友谊的想法也没有了。

  穆煦松开池君韬的衣领,退后一步,面色冷淡,大不了这次晚宴纯谈生意,各回各家。他看也不看靠在墙上唇角翘起的池大少,转身离开走廊,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

  池君韬没再说什么混账话刺激穆煦,安静跟在穆煦身后,扮演乖巧情人的角色。

  北京,石景山区。

  一套平平无奇的两居室内,八十岁出头的老爷子窝进皮质沙发的拐角处,身形干瘦,双眼清明。坐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为老人递上一杯茶:“爷爷。”

  “放那,不想喝。”池琰说。

  “您知道君韬……”池佑话题起了个头,被池琰打断:“我知道。”

  “他的脾性,哪能受欺负。”池琰说,“小周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你少瞎操心。”

  池佑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池琰看,无奈地说:“我没担心,我是说,他发短信告诉我他过得很开心。”

  “哼。”池琰发出一声冷笑,“大半个月过去就发了一条短信,我看他是乐不思蜀,恨不得改姓穆了吧。”

  “……那倒也不是。”池佑小声为堂弟争取权益,但看池琰黑沉的表情,收效甚微。

  上海,明珠峰会。

  圆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穆煦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右手支撑下巴,状似认真地听桌上的人高谈阔论。池君韬坐在穆煦身旁,他坐得离穆煦极近,胳膊挨胳膊,就差没坐进穆煦怀里。

  “你一定要挤我吗?”穆煦小声说。

  “给你夹菜。”池君韬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穆煦的盘子。

  “我有手。”穆煦说。

  周围的人因池君韬给穆煦夹菜的动作眼神微妙。

  “这位是……”一位穿着黑色裙装的四十来岁的女企业家问。

  “助理。”穆煦说。

  “真是服务周到。”另一个男人搭腔。

  也不能怪别人阴阳怪气,池君韬的做法很难不让人多想。

  穆煦自食苦果,拾起筷子低头吃掉排骨。他非常想把排骨拨到盘边,但那样动作过于明显,他更希望将这个尴尬的话题尽快翻篇。

  穆煦食不知味,一心想快速结束晚餐环节。放下筷子,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找到主办方齐聚的那一桌,开口是客气的敬酒词,而后寒暄几句,感谢主办方周到的招待,并提出晚上有会议,需要提前退场。

  主办方表示理解,派一位助理将穆煦送到出口处,穆煦和池君韬走到前台领取电脑,打车离开会场。

  “我想吃泡面。”池君韬说。

  穆煦不搭理他,摇下车窗吹风。

  “香辣味的,加一根火腿肠。”池君韬说,“穆总,你吃吗?”

  “不吃。”穆煦说。

  “我请你。”池君韬说。

  “不要。”穆煦说。

  “别生气嘛,我不是也没约到伴儿。”池君韬说。

  “那是我害的吗?”穆煦看向池君韬,“你故意的。”

  池君韬避过这个话题,他指着酒店旁的超市:“我去买泡面。”

  出租车靠路边停稳,池君韬打开门下车,穆煦没有跟着下车,他移到右边位置,伸手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到处转转,随便去哪,转半个小时,我透透气。”

  “好的。”司机师傅发动汽车。

  池君韬站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载着穆煦的出租车向左汇入直行道,低声骂了句:“小心眼。”

  小心眼的穆总坐在车里,反思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了点差错,回忆他把池君韬摁到墙上威胁时的场景,他从未被气到这种程度。

  即使学校里因华侨身份被歧视、工作上被刻意刁难、归国后面对某些官员的阴阳怪气,他都没有太过放在心上。Anna和他打电话时开玩笑地说,Lance你太傲慢了,你看不起任何人,人类当然不会和狗置气。

  想到这里,穆煦对池君韬的情绪骤然复杂起来,不得不承认池君韬有两把刷子,能屈能伸且聪慧无比,不然怎么会把穆煦噎得无话可说。

  半个小时兜风回来,池君韬仍站在原地。穆煦推开车门,池君韬仔细打量穆煦的脸色:“消气了?”

  穆煦关上车门,给池君韬加上一个新标签【耐心十足】,他瞥池君韬一眼:“你去买。”

  池君韬翘起唇角,跑进超市抱着两桶康师傅香辣味和两根火腿肠走出来,和穆煦并肩踏入酒店大厅,胆大包天地问:“今天的那个大哥,你看上他哪儿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指望池大少学会看人脸色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穆煦说:“跟你没关系。”

  “我换一种问法。”池君韬站进电梯轿厢,“你建议我找一个聪明且通透的情人,这很难,我需要一点好运气。”

  穆煦看向池君韬,等待池大少的问题。

  “我觉得你不错。”池君韬说。

  “……”穆煦皱眉,“你是下面的?”

  “我不是。”池君韬说。

  “我也不是。”穆煦说。

  “床上的事床上聊。”池君韬说,“精神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一点儿也不契合。”穆煦搞明白池君韬今天的异常,原来池少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他说,“我喜欢年纪大的、温柔包容的情人。”

  “我喜欢年轻听话的情人。”池君韬说,“我们互不是对方的理想型。”

  “对。”穆煦指望池君韬认识到这个想法多么荒谬。

  “那又怎样。”池君韬说,“总有第一次,人生的乐趣在于尝试。”

  可惜池君韬最不擅长的就是反省和承认错误,他看向穆煦,眼睛明亮:“咱俩试试?”

  “不。”穆煦果断拒绝,把池琰的孙子拐上床,他怕他爸半夜找他谈心。

  “好吧。”池君韬耸肩。

  穆煦眯起眼睛,他不相信池君韬这么容易松口,他问:“你想干什么?”

  池君韬仰头看着蓝色荧屏上的数字跳动,“叮咚”,15楼到了。

 

 

第24章 强扭的瓜很甜

  清晨六点半,手机铃声响起,叮叮咚咚吵得人烦不胜烦。穆煦摸到枕头边的电话,习惯性划开接听键,迷迷糊糊地说:“喂?”

  “穆总,我是梦然。”阚梦然的声音同样不清晰,像隔了层玻璃说话,“邵经理被扣到大理了,要您去接一下。”

  “大理?”穆煦问,“他去那干什么?”

  “他说查一宗案子,具体情况您得问他。”阚梦然说,“我已经帮您预定了去大理的机票,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虹桥机场出发。”

  “哦好。”穆煦眼睛半阖,声音低弱。

  “还有池少的机票,我一起改签了。”阚梦然说。

  穆煦一个激灵:“你改签他的干什么。”

  “难不成让池少自己回北京吗?”阚梦然说,“听起来不太可能。”

  穆煦的脑袋还没彻底清醒,仅启动处理器的30%,他沉默一会儿,说:“你八点半给我打个电话,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你没醒。”阚梦然说。

  “是的。”穆煦说,“我脑子跟不上趟。”

  “那你睡吧。”阚梦然挂断电话,穆煦将手机倒扣到床头,翻个身沉沉睡去。

  早上八点半,闹钟尽职尽责地将两人叫醒。池君韬手臂撑起上半身,倚在床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穆煦。

  穆煦睡姿老实,平躺着呆呆地望天花板。

  “穆总,醒了吗?”池君韬问。

  “……”穆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皮不由自主地向下耷拉,他好像接了个电话,但想不起来电话的具体内容。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穆煦拿过电话:“喂?”

  “穆总,还是我。”阚梦然说,“邵经理被扣在大理,需要您去领人。我把您和池少的机票改签到大理,上午十一点二十虹桥机场起飞。”

  “原来我真的接了个电话。”穆煦坐起身,问,“他被哪个机构扣下的?”

  “公安局。”阚梦然说。

  “好的。”穆煦放下手机,对池君韬说,“我们等会儿去大理。”

  “OK。”池君韬无所谓去哪,只要别让他和穆煦分头走就行,他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你去哪我去哪。”

  穆煦盘腿坐在床上发消息,边打字边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是强扭的瓜我不吃。”池君韬的声音飘出卫生间。

  穆煦不搭腔,靠着床头给周忠路的秘书孟知泉打电话,想了解一些邵峙行被扣押的具体信息。

  “周部长这边已经知道了。”孟知泉说,“他会联系那边的政府,但需要穆先生您亲自去大理一趟。”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穆煦说,“我会好好教育峙行的。”

  “不是邵先生的问题。”孟知泉说,“还望邵先生做事之前跟我们通个气。”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疏忽。”穆煦说。

  剩下是你来我往一阵寒暄,穆煦挂掉电话,池君韬已经洗漱完坐在床边,捧着手机认真聊天。

  【曹瀚洋:出来玩吗?】

  【池君韬:我在上海。】

  【曹瀚洋:遇到漂亮妹子了吗?给我介绍介绍,我不介意异地恋。】

  【池君韬:如果我一直惹穆煦生气,他会喜欢我吗?】

  【曹瀚洋:池少我觉得你的年龄已经超过“我喜欢你就欺负你”的幼稚阶段了。】

  【曹瀚洋: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纠结别人喜不喜欢你的问题。】

  一语点醒梦中人,池君韬拍了下床铺,做情人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和穆煦定期滚床单而已。

  穆煦吐掉漱口水,淡定地看着镜子里的池君韬,说:“大早上的,我不想跟你打架。”

  “我想了下,昨晚我的要求太鲁莽了。”池君韬说,“我应该循序渐进。”

  “这就是你的循序渐进?”穆煦眸光泛起冷意,看着池君韬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他后撤手肘,顶着池君韬的胸膛将对方压到墙上。

  池君韬毫无防备,没骨头似地贴着墙站:“你这不就自己过来了吗。”他伸头,和穆煦鼻尖对鼻尖,薄荷味的牙膏香气漂浮于唇间,“亲一下不过分吧。”

  池君韬凑近欲行不轨,穆煦缩了下脖子,后退两步,回到水池旁,弯腰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高傲慵懒的模样像只梳理羽毛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