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生的是鬼化,黑发末端与眸色逐渐向绯红转变,瞳孔成为了竖直的细线,利齿从唇间探出,他浑身紧绷,像一只即将发动攻击的野兽。
愈史郎挡在了珠世前面,太宰治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而后那种紧绷逐渐变成了颤抖,一希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额角的青筋一条条凸显,就连手上的力道也没法控制得住,“啪”地一声,捏碎了试管。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他眼中的字在消失与浮现中来回摇摆。
他开始大口喘息,像是一条在污水水面艰难探出头的鱼,拼尽全力地攫取新鲜空气。
尽管明白那是杯水车薪。
片刻后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似的,突然弓下身子,带着长指甲的手向身侧挥去!
愈史郎脸色一变:“喂你!躲开!”
太宰治皱了下眉,抬脚想要后退,但又不知道想了什么,最终仍是站在原地没动。
那只手在他犹豫的几秒内到达他身前,锋利的指甲划破布料,而后对方的指尖……
抓住了他的衣摆。
太宰治一愣。
就连另一边的珠世和愈史郎也感到十分意外。
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浮木,对方将他的衣服攥得很紧,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一同传达了过来。
太宰治顿了两秒,突然叹了口气。
他抬手在对方耳根处微微一按,前一秒还经历着痛苦的一希下一秒便安静下来,如同被抽了魂一般,闭着眼直接倒在了地上。
太宰治把对方弄晕了才想起来征求医师的意见:“……晕过去应该不妨碍药剂发挥效用吧。”
“不妨碍。”珠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完全忘了这回事,让一希君痛苦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虽然愈史郎觉得这样的珠世大人也很美,但他也同样见不得别人让珠世道歉。
因而在对方话音落下后便哼了一声:“这家伙还是太弱了,当年我不也是凭借着意志力挺过来的吗。”
“是是。”太宰治附和,“毕竟你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大叔了,而他还不够二十二。”
愈史郎:“?”
是我今日没打你才让你这么放肆?
珠世眼明手快地按住愈史郎,阻止了一场战争的爆发:“我们还是先将一希君放到床上吧。”
太宰治一向很给小姐面子,再加上愈史郎也在珠世的短暂触碰下安静下来,几人快速地将屋内恢复到了原样,还没到半个小时,便已经能够坐下品茶了。
“珠世小姐,今日我来这里,第一件事是解决一希君被监控的这个问题,第二件事,我想我现在应该可以说了。”
在中岛敦将太宰治说明的情况整理成报告后,太宰治找到了许久不见的横田洸,让其将信送到产屋敷耀哉手里。
虽然挨了一顿猛啄,但好歹信是送出去了,前几日也受到了回音。
或许是对太宰治的信赖,产屋敷耀哉对于他在教堂“结交”童磨一事没有给出什么评价,倒是在他提到的有关珠世的事情上——太宰治刻意隐去了有关一希的一切——给出了相应的看法。
“第二件事就是,”太宰治放下茶杯,笑道,“产屋敷的当主希望珠世小姐能够进入总部,与队内的医生共同研究对抗鬼舞辻无惨的药物。”
愈史郎:“?”
让鬼进入鬼杀队帮忙杀鬼?
是他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蟹肉罐头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一希:多大的人了还吃蟹肉罐头。
哒宰:学生送的宵夜,你有吗?你连正餐都没有吧?
一希:你找死你有病吧!
这几日会继续努力更新,多谢大家的厚爱!
第43章 同僚
听到太宰治的话, 珠世也有些慌。
虽然太宰治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鬼杀队的一员,但认真来说,对方其实并不像那些执着于斩鬼的鬼杀队士,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偶尔感兴趣地时候搭一下手, 却始终游离在外,并不深入。
而也正是因此, 珠世在与太宰治打交道时才能如此放松自在, 因为她不用担心对方会因为对鬼的仇恨而在某一日用呼吸法将她斩杀。
但此刻合作的对象却突然从一个太宰治扩大到了整个鬼杀队全体……
不管怎么说, 让鬼和鬼杀队在一起工作研究什么的, 就像是羊入虎口,对双方都十分具有威胁。
但不等珠世说些什么,太宰治又开了口。
“其实除了产屋敷之外, 我也同样希望珠世小姐能够与鬼杀队队内医师共同研究对付鬼舞辻无惨的方法。”
他认真道:“一则, 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一种思路, 这对于研究来说是很有益的, 第二点便是,如今一希君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对方肯定有所感觉, 而且难保不会想到是你, 珠世小姐。”
愈史郎皱起了眉头。
“珠世小姐, 你和愈史郎已经不安全了,而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鬼舞辻无惨都可能会加大追杀你的力度。”
“难道在鬼杀队我们就安全了吗?”愈史郎反问,“谁能保证鬼杀队里的人不会对我们出手?”
太宰治笑了笑,摊手:“若说让你们相信产屋敷的领导力, 这种话太过空泛单薄,所以我并不过多进行劝说,选择权完全在你们手中。”
顿了顿,他最后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对除掉鬼舞辻无惨有利罢了。”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句话说动了珠世。
论对鬼舞辻无惨的仇恨,她并不比那些鬼杀队员少,那么还有什么能够阻拦她对鬼王的复仇呢?
安全和生死吗?
可她早几百年前,就该是个死人了。
“太宰先生,我同意这个提议。”她开口道。
愈史郎不赞同地看着她:“珠世大人——”
“愈史郎。”珠世打断他,表情格外认真,“比起让我活着,我更希望鬼舞辻无惨死去。”
若是能让他饱含痛苦,在被折磨与悔恨中死去,就更加大快人心了。
大抵是懂得她心里的想法,愈史郎终究没再说什么。
几人将这件事定下来后不久,床上的一希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鬼化褪去,眼中的文字消失不见,黑色的瞳像两颗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明亮又清透。
“什么感觉?”太宰治笑着问他。
“嗯……”一希仔细感受了一下,回道,“好像轻松了不少?”
至少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不见了。
太宰治眼眸一转,“不如说个‘鬼舞辻无惨’试试?”
“我……”一希干咽了一下唾液,几次想要张口,但却一直没能发出那个名字的音节。
他……不敢。
这种恐惧携带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性的恐慌,即使如今有人告诉他这种恐惧该消失了,他也仍旧做不到轻松自如地面对那个名字。
他怕开口的下一刻仍旧是他最恐惧的死亡。
看出了他的为难,太宰治摆了摆手:“算了,这个给你。”
一希手忙脚乱地接过他扔过来的东西,到手上一看,发现是个黑色的小盒子,还连着一条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线。
“这是什么?”他困惑地问道。
“窃听器。”太宰治笑眯眯地道,“记得随身携带哦,等你被拉入无限城会议的时候就用得上了。”
一希动作一顿。
太宰治能在这个时间就将这东西交给他,岂非是料定,鬼王召开的会议就在不久后了?!
才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一希,瞬间又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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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涩谷回到神乐坂的那日夜里下了雪,太宰治在教堂门口将伞收起来,走进去的时候,发现童磨在端详一件玉质的壶器。
“教主。”
“小姐过来看。”童磨朝他招了招手,指着壶器道,“这是今日拜访我的同事送给我的,你觉得怎么样?”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壶器上。
叶纹缠绕在玉壶低端,上方是枝头樱花盛放的模样,画工是不错的,配色也还说得过去,就是这个壶身它……
是不是有点歪?
然而看着童磨一副期待的样子,太宰治沉默片刻,道:“教主的同僚一定与教主关系很好,才会将他最为得意的作品送到这里。”
“你觉得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童磨看着他笑,似乎看透了他违心的称赞,但却并没有点破,“我也觉得,我很喜欢这件艺术品。”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教主要将这个‘艺术品’摆放到教堂里做观赏用吗?”
童磨的指甲从壶器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弱但又令人极为不适的声响。
“用途啊……”童磨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道,“这是个秘密。”
太宰治笑了一声,依言不再追问。
童磨却紧接着想起了什么,从身后取出来一个盒子:“啊,辛德瑞拉小姐,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太宰治好奇地看过去,只见盒子打开,里面的金色绸缎上立着两个小冰人,冰人是照着童磨的样子雕刻的,甚至连神态都十分相像,栩栩如生。
太宰治这下是真的感兴趣了,他伸出手想要将冰人拿起来仔细看看,没成想他的手才刚伸过去,就被拦住了。
“这个不能摸。”童磨道。
“为什么?”太宰治看了一眼冰人,又看了一眼童磨,越看越觉得像,“难道是怕化吗?”
童磨的笑意收敛几分,语气认真:“如果小姐要兑现‘陪在我身边’的承诺的话,就不要碰它,看看就好了。”
太宰治没动,脑子里却将他的话分析了一下。
从童磨的角度来看,如果辛德瑞拉会离开他,似乎只会因为死亡这一种可能,那么也就是说,摸了小冰人的话就会死亡?
太宰治:“……”
这怎么送个杀人利器当礼物呢?
他心里在疯狂吐槽,然而面上却只是收回了手,笑着问道:“教主怎么心血来潮送我东西?”
“老板让我们去办些事情,所以我可能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童磨将盒子推到他面前,“在这段时间内,就让这两个小孩子陪着你吧。”
说完,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他们会帮你的哦。”
太宰治心里“啧”了一声。
这俩冰人还会动,那就应该是与此相关的血鬼术了。
为了躲开监视,他还得想个办法将这两个小东西先解决掉。
不过童磨的前一句话中提到,鬼舞辻无惨让他们去办些事情,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应该与一希君脱离掌控有关。
看来他可以准备离开了。
太宰治想到这里,将盒子小心地盖上,对童磨道:“我也送教主一份礼物吧。”
话音落下后,他向后院走去,正红色的外衣融入冰天雪地,如同猝然出现的一树寒梅,成为苍茫天地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童磨靠着门框看他,面上不自觉地带着笑。
“童磨大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壶器中不知何时钻出来一只异性的怪物,嘴巴和眼睛长错位置就算了,眼珠是黄的,嘴唇是绿的,头上还顶着一个紫色的鱼鳍,活脱脱像是将颜料不小心泼到了身上,而且还没泼对地方。
但童磨见了他很是开心,语气中也有些惊喜:“玉壶阁下,你不是走了吗?”
“哎呀呀,因为对童磨大人所说的女子十分好奇,所以擅自留下来了,”玉壶的小手在两侧扇了扇,“还请童磨大人不要介意啊。”
“怎么会呢?”童磨咧开嘴笑得很欢,“上一次我就邀请玉壶你来我这里玩,总算实现了啊。”
玉壶吐了吐舌头,将目光移向在后院中忙着捧雪的人,晃着身体笑了两声:“这位小姐夸赞了我的壶器,是个有欣赏水平的人。”
他说到这里,飘到童磨身边,好奇地问道:“童磨阁下,这个人的头颅你还打算放到我的壶里,作为装饰品吗?”
“不啊。”
童磨笑嘻嘻地道,“和辛德瑞拉小姐呆在一起很舒服,唔,不过这种感觉又和琴叶带给我的不同……”
想了半天,也没能将这种感觉概括出来,童磨干脆放弃道:“辛德瑞拉小姐是个有趣的人,我可不想让她那么早离开我。”
“咻咻——”
玉壶舔了下嘴唇,面上满是惺惺作态的担忧:“童磨阁下,你要完蛋啦,上次会议无惨大人可是说了,他最讨厌变化了,你这件事要是让无惨大人知道,肯定要被惩罚的。”
女孩子将雪堆了起来,口中还在哼着歌,虽然没有歌词,旋律也很奇怪,但那些声音落到童磨耳朵里便让他觉得放松自在。
“没关系的啦~”他不以为意地笑着,“要是惹无惨大人生气了,我就把眼珠子给他呀。”
玉壶吐槽:“可是无惨大人不喜欢你的眼珠子。”
“哎呀,玉壶阁下真是较真呐,”童磨道,“只要无惨大人想要的话,哪里都可以给啊!”
玉壶:“……”
真是无私啊。
童磨也没想等他的回应,又自顾自地开口道:“况且目前来说,无惨大人想要我们找到‘逃亡者’和下弦贰,只要能将这两件事办好,无惨大人不会不高兴的。”
他拍了拍玉壶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放心——”
他话还没说完,玉壶“嗖”地一下突然没了踪影,他的手落下时拍了个空,身体没站稳,晃了晃。
童磨:“?”
他看着自己的手,惊道:“难道是被我拍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