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干脆将你熟悉——能够驱散你孤独的人创造出来是吗?”费奥多尔明白梧言未说出口的话。
“并不是创造。”梧言皱着眉头反驳对方的话,“而是去复活。”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世界去生活,这样你就不会一直执着于异能力。”梧言语气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自嘲,“说到底能力该如何使用终归在于人类手上,即使没了异能力,纷争也不会比现在更少,甚至还会因为没了异能力而变得越发变本加厉。”
“是吗……这倒是让我有点好奇起你那个世界了。”费奥多尔并未因为梧言尖锐的话语生气,而是更加好奇起对方口中的另一个世界。
“放心,如果你去了那个世界,你肯定第一时间被抓进橘子牢底坐穿。”梧言说着表情古怪了起来。
费奥多尔低笑一声,目光看向坐在一边整理头发的果戈里,后者会意,从怀里拿出一块怀表,金色的怀表看上去被精心擦拭过,打开怀表,里面的欧式指针逐渐在视线中旋转走动,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啊——哈哈哈哈,那些人在自己的性命安危面前倒变得迅速了起来!”果戈里露出笑容,合上怀表,头顶翘着的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顺着他左摇右晃的动作开始摇摆,“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哦,费佳。”
“多谢,尼古莱。”费奥多尔说道:“就像你听见的,一个半小时之后这里将会变为焦土。”
“这样啊……那确实是要快一点了呢。”梧言虽然这样说着,但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向,“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打算如何撤退。”
“您打算与这座城市一块化为尘埃?”费奥多尔有些费解。
“啊……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梧言觉得费奥多尔好像又想歪了什么,在他眼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只要雾气消失危机就会解除。”
“正是如此,但唯一具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君此刻正在体验他一直都梦寐以求的死亡过程。”费奥多尔总结道:“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任何途径能够停下这场雾气了。”
“有哦。”少年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反驳了他的结论。
梧言的话让费奥多尔眼眸微闪,他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违和。
只听对面少年接着说道:“「书」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但却不能凭空创造,我虽然选择炼金术去复活,但仍旧需要「书」的力量,你明白吗?费奥多尔君。”
他似乎并不需要费奥多尔去过多解析,而是直接揭开了谜底,“你肯定明白的,毕竟——换回一个特定之人的灵魂需要很多个人灵魂作为等价交换砝码这一点还是你告诉我的。”
费奥多尔没有开口,他知道梧言还会继续拨开虚假的枝丫露出隐藏在下面的枝干。
“果戈里看过这本炼金书吗?”梧言忽然侧过头询问一边整理斗篷的银发小丑。
“现在又到提问环节了吗!”果戈里表情激动,却说道:“小丑嘴里不会有真话,那么提问——我到底有没有看过呢——?!”
梧言难得的配合了一次果戈里,“根据小丑嘴里不会有真话来判断,果戈里看过。”
果戈里发出庆祝的欢呼声,“答——错啦!答案是果戈里没看过!这一次骗人的信息是“小丑嘴里不会有真话”这一句话哦。”
梧言发现了盲点,“但是这样的话,你之前说「不知道这是炼金书」的这一句话就是真话了。”
果戈里听了露出思索的表情,思考一会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他露出慌张的神色,“欸——!!好像真的是这样!!糟糕,我居然说了真话!”
“这样的话只能提前谢幕了!”果戈里站起身抖开披在肩膀的斗篷。
费奥多尔没有出言制止,而是静静的观看这场表演的发酵。
梧言指尖点着炼金书的羊皮封面,凹凸不平的粗糙质感带给指腹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感,眼眸中渐渐浮上警惕。
果戈里忽然又松开了斗篷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合理的借口,“不过真真假假也是魔术师表演中的一环。”
梧言点头,算是赞同果戈里的话。
费奥多尔见梧言似乎快忘记他原本所想说的话题时,不由得再次出声去提醒对方,“梧言君,你想表达什么?”
“啊……”梧言如梦初醒般接话题继续往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这本炼金书里有一个例子——「一个国家的人换取到一具不老不死近乎为神的躯体」,于是我就开始思考究竟要多少人才能换去到我所想要的那个特定灵魂。”
费奥多尔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唇边的弧度渐渐下压。
“虽然「我」来不及去刻画炼金阵,但它依旧能够出现,毕竟机会难得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第二次,所以我一定不会错过……”梧言拉长嗓音,“你要想猜猜范围有多大吗?”
“猜谜吗?”果戈里高举右手手掌自告奋勇的说道:“肯定是整个横滨吧~”
“没错。”梧言肯定了果戈里的猜测,“顺带一提,一旦炼金法阵开始运转,除了阵里的炼金术师本人,其他人全部——都会变成「砝码」摆上等价交换的「天秤」哦。”
“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横滨里有你那么多的朋友,你却不管不顾全部都推上「天秤」吗?”费奥多尔嘴角虽然还有弧度却没了笑意。
这家伙还真扯啊。
梧言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费奥多尔。
要说起疯子这一点,难道不是他这个想要推倒秩序重新建立的人更配吗?
“你觉得世界真实的标准是什么?又或者说,用什么参照物来承托世界的真实?如果一切都是虚假又何来什么朋友一说?”梧言眉头微皱。
“难道你复活了那个人这个世界在你眼里就会变得真实吗?”费奥多尔逐渐了解梧言的脑回路。
“毕竟这个世界与我而言,什么都没有。”梧言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费奥多尔企图打感情牌让梧言露出更多‘底牌’,酝酿好词汇,刚开口。
果戈里:噗嗤。
费奥多尔:您到底是哪边的?(气)
·
我昨天明明定时了,结果发现没发出来,我还以为jj抽了,直到看见那个2022。
这章二合一
第104章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 那同样也不会有任何笼子能够束缚住他的一切。”——《》」
费奥多尔露出苦恼的神色,大拇指抵在唇下,“没想到局面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您总星会做出让我感到为难的事情。”
“这星你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了,我姑且先暂时当做夸奖, 真的非常荣幸。”梧言虽然话星这样说,但语气却没有任何波动。
果戈里手中的怀表不断打开又合上发出‘嘎达嘎达’的扰人噪音,他拇指拨开表盖, 漫不经心的扫过指针, 随后像星发现了什么重大消息一般凝固住视线,宣布, “只剩一个小时了哦——”
费奥多尔目光静静的看着梧言, 听见果戈里的声音他眼眸微动,似乎刚刚星走神一般。
梧言提醒道:“正如果戈里所说的时间流逝一样紧迫,你不打算撤退吗?费奥多尔君。”
费奥多尔闻言轻笑, “多年的心愿即将达成,在这种一步之遥的地方我怎么会做出那种功亏一篑的事情?”
“你确定要将生命摆上这一次的赌桌吗?”梧言单手拉高围巾,另一只手中的炼金书轻扬, “兴许在我的“天国”降临之后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道具都会变成地里的大白菜一样常见哦。”
“那可真星让人憧憬。”费奥多尔客套着,神情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好吧……”梧言发出遗憾的声音, “看来您星执意要跟我争夺「书」了吗?”
“并不星争夺。”费奥多尔轻轻摇头, “如果梧言君能够让给我的话我保证我们所想要的都会实现。”
“这难道算星合作的再次邀请?”梧言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一般,“费奥多尔君,你应该知道, 我不相信任何人。”
“真遗憾。”费奥多尔说道:“从最初我就一直希望能够与你合作,只可惜你却在一直利用我。”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近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伤感和失落。
梧言所有的说辞在看见费奥多尔的表情时尽数咽下,如果不星脑子里对费奥多尔的性格根深蒂固, 他都要以为星真的了。
毕竟费奥多尔做出的所有计划确实全部都滴水不漏,即使他已经距离目标仅一步之遥也仍旧想要排除所有的意外发生可能性。
在费奥多尔态度坚决的那一刻梧言意识到对方的执着与自信。
他的「底牌」绝对不止果戈里一张,果戈里也曾在说过「大家」以及「真真假假也星魔术的一环」这些话。
同类之间星会互相吸引的,知晓「书」的人想要「书」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一次机会,意味着他们将会在今夜汇聚于此。
所以费奥多尔认定梧言抢不到「书」,既然拿不到「书」就更别提什么发动炼金阵,所有的生命威胁都会在他得到「书」之后全部清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星「书」在横滨被焚烧之前降临,如果「书」在横滨被焚烧的那一刻降临,紧凑的时间费奥多尔无论有多少「底牌」都来不及使用。
“你明白的,「书」降临的开关在我手上,这意味着我会挑选一个能够让我百分百拿到「书」的时机让「书」降临。”梧言眉头微皱。
这一点费奥多尔不可能不知道,他究竟又发现了什么才使得他如此自信?
“跟您聊天确实星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费奥多尔微微直起背脊,“在我推演所有您可能与「书」接触的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梧言瞳孔微缩,只听费奥多尔用着优雅低沉的声音缓缓诉说,“都星您生命即将遭遇危险的时候。”
“龙头战争中从高空坠落的那一刻,应该星您第一次见到「书」。在「被废弃的时间线」里被炸弹炸的那一下应该星您第二次见到「书」,回溯时间之后世界开始变得不稳定,为此我特意去接触了那个「不死」的女人以及头顶悬浮着达摩克里斯之剑自称星无色之王的「人」,令我感到有趣的星他们的能力既不属于异能同时也无法被异能影响,说出的内容也让我闻所未闻,死屋之鼠的情报网很广,当然我第一个反应星他们来自于其他世界,原本我对此有些举棋不定,但您也曾说过当您“天国”降临的时候类似于「书」的‘神迹’会随处可见,这一点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时间线重合应该星您独自一人应对mimic身受重伤的时候,您再一次见到了「书」,并做出了交易,之后失踪了三年之久,但三年里你却没有任何变化,我本以为会星您异能的作用,但经过跟您聊天后我发现……”
费奥多尔与梧言纯黑色的眼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笑意。
“您应该星穿过世界壁去往另一个世界了吧?这就星您获得炼金书与「书」交易的筹码,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才导致您仍旧星少年的外表,能够穿越世界壁且被拥有独立意识的「书」如此关注同时在没有接触过我却能第一眼认出我也知晓我想法的您——来自更高伟世界这一点已经呼之欲出了,当然透过您所说“天国”也包括世界即将融合这件事情。”
“不过,您星不星不死之身这一点仍旧保持着疑问。”与费奥多尔脸上笑意成反比的星他眼眸中逐渐浸染宛如宝石一般紫罗兰色的血红。
梧言发出一声叹息,短短的聊天能够让费奥多尔得到这么多的信息和结论吗?
所以说自己真的很不适合跟人打交道啊……
“你跟无色之王接触过……”梧言想起了什么之前让他十分在意的事情,“那无色之王刻画的乱七八糟炼金阵星……?”
“我随手画的。”费奥多尔毫无心理负担的说道:“毕竟当时我对于他的消息星一片空白,古老的炼金术不星在历史中一直都星万能的吗?”
原来星凑巧?梧言还以为星费奥多尔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故意演这么一出。
可恶!被摆了一道,这家伙运气真好……明明他才更配「被神偏爱的孩子」这一称号。
“那么你要来尝试一下吗?”梧言语气恹恹,表情透露着一股‘好麻烦’的神色,“顺带一提,如果有什么能让我感觉不到痛的方法就更好了。”
“这一点您倒星跟太宰君一样。”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梧言反问道:“难道说还会有人喜欢痛吗?”
他说着看费奥多尔的视线突然开始古怪,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当然我并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当我没说过……”
果戈里拨动怀表的动作微顿,缓缓背过身,伴随着肩膀的抖动他压抑着的笑声在空气中传递,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费奥多尔表情无奈,“梧言君,我并没有那种特殊嗜好。”
“星吗……”梧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表情却没有任何相信的倾向。
“算了。”费奥多尔放弃了争辩,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平息笑声的果戈里。
“听说只要不知道痛楚的来临就能够感受不到痛。”费奥多尔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得星致命一击吧?”梧言隐约明白了费奥多尔的意思。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果戈里,后者另一只手伸进斗篷中看不真切,果戈里注意到梧言的视线,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