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等回头好好问问清楚。”
江景转身进了屋,等待着沈路安再度打电话过来。
过了几个小时,江景的电话终于响了。
他立马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沈路……”
“阿屿……”
一声带着些许醉意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刺的江景生疼。
“呵……”江景自嘲的笑了一声。
随后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打错了。”
这个声音他在几个小时前就听过,只听那个人似乎正在叫醒喝醉的沈路安,然后疑惑道:“喂,你嚷嚷着要给你的阿屿打电话,怎么拨给了这个叫江景的?”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江景听见手机里的嘟嘟声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放下手机,结果电话又响了,依旧是沈路安打来的。
江景微微皱眉,按下接听就对着那头一顿怒骂:“我他妈是你江景爸爸!不是什么玩意阿屿,别他妈再给老子打电话,艹!”
说完,江景就挂了。
结果那头的人却很执着,又一次打了过来,江景想也没想就挂断直接关了机。
辗转反侧,江景一整晚都没睡,觉得窝火,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起了东西,拿上了那张已经被沈路安解冻的黑卡,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别墅。
翁林看见江景拿着东西走出玄关,忍不住问:“江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结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人就关上门离开了。
江景顺着小马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道:“去你丫的真爱,爸爸我不伺候了。”
大约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下面的大铁门,叫好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江景开门上了车就对司机道:“废厂。”
但是想了想沈路安估计肯定会来找他,废厂就那么大,要找到他太容易了。
干脆去外地躲一阵。
想着,江景又道:“师傅,不去废厂了,去高铁站。”
别墅内,翁林见江景怒气冲冲的背着个包出去,觉得情况不太对,就给沈路安打了个电话,然而那头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弄得翁林也有些心急如焚。
刚下飞机的沈路安一开机,就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翁林打来的。
于是就回了一个,只见电话几乎是在拨通的一瞬间就被接起:“沈先生,江先生收拾东西离开了。”
“什么?”沈路安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大概十分钟,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让所有人都去找,机场车站港口,一旦发现,立马把人拦住。”
沈路安挂断后,又拨通了江景的电话,但是一打过去,听到的就是一道冰冷的女声。
关机了?
沈路安又给阿航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阿航:“沈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帮忙了?”
沈路安:“江景在你那儿吗?”
阿航:“阿景?他今天没来。”
沈路安:“那会不会在褚呈那儿?”
阿航:“不会,呈哥这段时间开车送货去了,阿景怎么了吗?”
“没事,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打个电话给我。”沈路安说完就挂了电话。
阿航看着手机疑惑道:“吵架了?”
沈路安四处寻找,不断接到的消息,都是没有找到江景的身影。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就在沈路安不明白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唐yá-ng打来的。
唐yá-ng:“你怎么突然就走了?”
沈路安:“我今天一早的飞机。”
唐yá-ng:“哦,对了,你昨晚喝醉了,说要给阿屿打电话,然后就一直S_āo扰一个叫江景的,对方都骂人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今天正准备跟你说,敲你酒店房间,结果发现人没了。”
沈路安不禁回想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坐在车上的江景看着外面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不禁有些焦躁。
早知道下午再走了,刚好碰到了早班高峰期。
他有些烦闷的拿出了手机,开机后就看到了无数条沈路安打来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傻狗:你在哪儿?
傻狗:江景我们谈谈。
傻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傻狗:看到了给我回个电话,哪怕一个字也可以。
江景将这些都视而不见,不是我想的那样?那能是什么样?
“骗子。”
江景干脆将微信直接卸载,把沈路安的电话号码拉黑,然后刷起了微博,想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却依旧忍不住去想,越想越生气。
我走了不是更好,你们两个狗男男自己快活去。
老子他妈又不是专业顶包的。
江景一边在心里把沈路安骂了千百遍,一边不停的上划屏幕。
忽然一条微博映入眼帘,写着:他说想我……
然后配着一张国外的风景照。
很普通的一条微博,让江景觉得在意的,是他的ID,寻屿。
这个名字,不禁让江景联想到了沈路安的宝贝阿屿。
艹!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不想看,却又忍不住点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同样叫屿的傻叉博主又是谁。
结果一看,却发现这个人还关注了自己,这不禁让江景觉得奇怪。
江景的微博向来都是只刷不发,有时候最多就是转转奢侈品的消息,粉丝根本没几个。
这个人为什么会关注我?
他疑惑的点开了这个叫做寻屿的微博,然后一条一条的翻看了起来。
只见这个账号所发的,都是一些内心独白,而且都特别简短,就像是将微博当成了r.ì记。
越往下翻,江景就越觉得不对劲,熟悉的房间照片、熟悉的牵手画面、熟悉的长颈鹿,虽然看不到头,可是那个身影,一看就是他自己。
江景不禁微微皱眉:“这些照片是哪儿来的?”
就算是盗图,可他根本就没有发过啊!
再往下翻,江景又看到了一张手的照片,修长白皙,指节漂亮,手腕带着那只绝版的名表。
别的不说,就这块表,就足以证明,是沈路安!
沈路安的号我之前关注过,只有一些商业信息,怎么……
江景又接着往下翻,直到看见一条:终于找到你了。
r.ì期在江景遇到沈路安之前,江景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找到了谁?
他一口气往下翻到了底,只见最后一条是十年前: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沈路安在找的……是我?
那个阿屿……是我?
十年前,正是江景在废厂遇见褚呈的时候。
江景立马将沈路安从黑名单里移出,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随后是沈路安焦急的声音:“江景。”
“你在哪儿?”江景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怒气。
只听沈路安道:“我在斜yá-ng市,我回来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江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挂了电话,抬起头后听司机说:“小伙子别着急,再过一个马路就要到高铁站了。”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见江景道:“抱歉,麻烦你再送我回去。”
司机一听不禁奇怪:“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叫你家里人送来吧!这一来一回很费时间的。”
“不用了,我不去车站了,你送我回去吧!车费照付。”
他一定要去找沈路安问个清楚。
江景匆匆赶回了南岭,当他进屋时,却发现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就连佣人跟翁林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路安。”江景朝楼上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动静。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也没见到沈路安的身影,正当江景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对面的房门掩着。
“沈路安?”
在书房吗?
江景推开房间走了进去,却发现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古朴的书房。
柔软粉白的地毯上,有一个大大的蓝色大象图案,上面放着一张可爱的婴儿床,天花板上吊着各种星星装饰,跟仿真的云朵,左边一角放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熊,右边的角落放着玩具汽车,玩具马。
靠近门的墙面上,是一张张他跟沈路安的照片,下方的置物架上,j.īng_美的小盒子里,静静的躺着江景曾经在国际时装周宴会上,随意用糖果粘起来的爱心,还有扭蛋机抽到的钥匙圈。
明明被他一拿回来就随意丢进了垃圾桶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江景忍不住红了眼。
“江景。”
身后突然想起了沈路安的声音。
沈路安看着江景的背影,走到了他身后:“江景……”
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阿屿就是江景的事,他不想,也害怕他知道。
他害怕那会成为江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会想起那如同恶梦一般的曾经。
江景深吸了口气,仰起头眨了眨眼,随后道:“沈路安,阿屿是谁?”
沈路安看着江景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无从回答。
江景侧过身看着他,再度问道:“阿屿就是我对吗?”
沈路安的眸光颤动了一下:“江景……”
“你一直在找的,叫做阿屿的人,就是我对吗?”江景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眼眶红红的带着一丝恨意看着面前的人。
就像是一把细小却又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的刺进了沈路安的血r_ou_里。
沈路安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抚摸江景的脸,却在触及他时,一滴滚烫的泪滴滑落至指尖,烫入了他的心底。
“江景,别哭,你别哭……”沈路安有些惊慌失措的擦拭着他的眼泪。
然而江景的眼泪仿佛像是断了线,哽咽着道:“你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告诉我?”
“对不起,江景,对不起。”沈路安将他抱在了怀里。
听着他在自己的怀里小声呜咽着,然后哭声越来越大,揪着他的心,让他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千万遍。
“呜……呜呜……呜……”江景一边哭着,一边抬起双手,抓住了沈路安的衣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呜……你为什么……要骗我……呜……既然一开始就在找我……呜……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找到我……”
江景哭着责备着沈路安,一双手却将他越抱越紧,最后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仿佛这十年之间,他所有的无助跟委屈,都在顷刻间宣泄了出来。
沈路安喉结滑动了一下,眼眶微红的抱着他:“再也……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冷静了下来,沈路安松开他,看着他有些红肿的双眼,满眼都是心疼。
“别哭了,你如果还是生气,这辈子,你要打要骂,我都依你,做你一辈子的傻狗,当你一辈子的移动式提款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出气筒。”沈路安顿了顿,伸手擦拭江景眼角的泪珠:“只是,你别再哭了。”
江景拍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是,我有罪,那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奴隶,好好赎罪。”
“嘁,谁稀罕。”
江景被沈路安逗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沈路安见状,心里才跟着松了口气。
他轻轻吻了吻江景的额头,然后认真道:“很抱歉,用那样的方式靠近你,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发现你在那附近的时候,不知道你改了名字,所以一直没有准确的找到你,所以就经常去那个烧烤摊等。那天晚上……是我冲动了点,后来知道你怀孕了,我怕你又会逃走,所以才用了这个拙劣的办法,但这也是,能够最快让你来到我身边的办法。”
而且当时,沈路安也只有这个办法,如果直接告诉他说,他们曾经认识,他一直在找他,那江景追问的,一定会是他的曾经。
江景该哭的也哭过了,该骂的也骂过了,冷静下来后,反而觉得自己为这么点事,这么大反应跟傻逼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轻咳了一声:“算了,过去的就不计较了,但是说好,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骗我。”
沈路安弯了弯嘴角:“嗯,答应你。”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江景又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说……情人节回不来了吗?”
“我碰到了几个合作过的商业伙伴,让他们帮了点忙,今天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了。”
“那……这些东西是?”江景看了看四周。
这里沈路安之前明明说要弄成书房的,因为门一直锁着,江景也就没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