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我强行给他拉车上去的。
总之,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回我家非常不愉快,我俩还差点在路上打起来,碍着他武力值不太好的缘故,我倒是没花太大力气。
再后来,他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状态好了不少。
他也不是自愿的,就是跑了一次又被我在那马路牙子上找到的后,就懒得折腾了。
那期间的每天晚上,我都会问他以前发生过什么,他开始就是闭口不言、半句也不愿意透露。
后来过了一段r.ì子,大概是被我磨的没了脾气,就说了一点出来。
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总算是弄明白了他自暴自弃的原因——
他朋友因为救他死了,所以他心里愧疚自责。
但我想,他那位朋友肯定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慢慢地相处,他状态开始转好,和我聊的也越来越多,而我,也越来越喜欢他。
这出“见色起意”终究还是越陷越深。
明白自己的感觉之后,我就开始追他,他也不怎么抵触,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明确关系的第一天,我送了他一副银色镜框的眼镜,他很喜欢,那之后无论到哪里都不忘要随身带着。
我们很好,以至于之后每年的三月二十一r.ì那天,他都没那么难过了。
平静又美好的r.ì子让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很好的过下去。
直到两年后的三月二十一那天,我们的意识被迫进入了一个游戏系统里。
那系统很邪门,里面有很多设定的游戏,我们一路摸索才慢慢找到了些窍门。
虽然遭遇这些让人很难往好处想,不过那时候和他在一块,又总觉得没那么糟。
我们通关了很多次,但是每次出来之后没几天都会再进去,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所以后来,我们开始不断找着出去的办法。
这个过程并不怎么顺利,有些关卡的隐藏条件一旦触发就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我们先前互相都有j_iao代过,危急时刻一定先保自己。
但是我没有料到的事,这个游戏原来是一个杀局。
他后来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及时送出去就有可能死在系统里,我强制破关终于送他去了医院。
之后,因为破坏了系统的设定作为处罚,我就被留在了系统里,并被系统意识清除了一部分记忆。
所幸,我还记得他。
后来,再一次遇见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但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
这个故事到这里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再讲了。
江云停看着眼前熟悉又带丝陌生的申时风,忽然心里泛酸,眼眶一刹就红了。
“我想起来了,时风。”他苦笑了笑,掩着心里的波澜。
申时风讲的,就是他们两个人过去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才想起来,感觉有些迟,却又庆幸极了还能再想起来。
“时风,你过来。”他冲申时风唤道。
申时风轻轻摇了摇头:“云停,这是第二个局。”
他站在天台边缘,直直地看着江云停,眼神里有些可惜。
“我知道这是第二个局,我也已经知道幕后的人是谁了,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回家。”他有些急切。
申时风听完没有感到高兴,只摇了摇头:“云停,这个局破不了的。”
“不会的,我知道怎么破,你过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出去。”他伸着手,朝着申时风慢慢走了过去。
“云停,我累了。”
他终于面上有了笑意,却没有接过江云停的手,而是毫不犹豫地从天台上倒了下去——
“申时风!”
江云停被噩梦惊醒,汗水打s-hi了衣服领口,他红着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耳边的轰鸣声像是催命一样的不断撞击着他的神经,心脏被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狠狠揪住,他终于忍不住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后半夜,他再没睡着,坐在床上把和申时风遇到的所有事情来来回回地想了好几遍。
直到天亮,他整个人都还是木的。
中午,邢柯急冲冲地跑到了他家里来,敲开了他的房门:
“江哥,徐皓的信息我找到了!之前那个在论坛回复我的人,就是他,他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们的动向!”
江云停大抵已经猜到了,如果没错的话,接下来他会接到一通电话——
他才想着,手机就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他和对方都没有急着先说话,但是没过多久,忽然的笑声就响在了耳边,他握着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电话那边的男人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来几分高兴。
“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回来?”江云停问。
他虽然在问,却已经是接近乞求的语气了。
电话对面的人又笑了,笑的有些幸灾乐祸,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回来?他可是自愿替的你,这自愿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
所以,申时风最后的话,只是在骗他而已。
他说的往系统更深处探查,分头找线索,不过都是支开他的借口。
他一早就知道,这是个只能一个人活着出去的死局,他一早就在编着套引江云停自己误导自己进去。
他一早,就给江云停选择好了生路,一早,就决定自己留下了。
“为什么这么恨我?”他声音都在发颤,手指骨节已经捏的泛青。
“路yá-ng他为你而死,你怎么能轻易就忘了,你原本就应该记着这些赎不清的罪,记个一辈子才对得起他,如今,牵扯到不相干的人,也是你自找的,那个叫申时风,回不来了。”
江云停从未觉得自己真的手足无措过,但是电话那头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后,他才觉得,他整个人好像都完了。
心底最疼的地方被刀子剜的破皮烂r_ou_、鲜血直流,却掉不下来一滴眼泪,他麻木地忘记了喘气,整个人好像逃去了另一个世界。
“江哥!江哥!”邢柯喊的很大声,江云停听到了,却不想回答。
他瘫坐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现在是在哪儿。
邢柯看他那反应,大概也知道是谁出事儿了,不敢多问,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之后的几天,谁也没有再成功进入过游戏系统。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世界,算是成功地关闭了。
江云停的生活也只剩下每天睡觉的r.ì子,身边的人都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没j.īng_神,总想拉他去医院躺着修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试了多少次进入游戏系统,每一次都失败,失败了再继续。
直到再也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邢柯守着他的时候也时常会跟他说说话,见他没一直睡着了,就说的多了。
后来的一天上午趁着林翳去公司,就换他来守着了:“哥,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我只是想睡觉。”
江云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对话都是很正常的,除了整个人j.īng_神有些不好,也没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的地方。
“哥,你多出去走走吧。”
他想着外面有更多的人,总有一天,记忆被人潮和时间海浪冲淡之后,总会好的。
“好。”他答应了,答应的很干脆。
当天晚上他真的出去了,他出门往之前他和申时风第一次遇见的那个马路牙子那儿走了一圈。
一路带着笑,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
溜了一圈回来后,买了一瓶安眠药,他其实,真的只是想睡觉。
时间长了,又在一天早上叫林翳发现他食用安眠药过量,被送进了医院。
他之前就一顿折腾,身体肯定经不住。
林翳当初危言耸听的话,也一语成谶。
洗胃的时候江云停迷迷糊糊地是觉得他好像看到了申时风,只是等他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模糊的景象就就碎成了黑漆漆的影子。
接着,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他感觉,他在一个特别黑特别黑的地方里游d_àng。
那里,他踩不到实地,他看不见前面的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他游d_àng了很久很久,但是没有一个人过来,他忘了他自己是谁,却记得,一个叫申时风的名字。
☆、尾声
“云停,云停?你醒了?”这是申时风的声音!
江云停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叫着他名字的人,跟申时风长得一模一样。
面前男人的表情有些吃惊,还有看到他醒过来的高兴:“云停,你终于醒了!”
“时风?”江云停试探x_ing地叫了他一句。
“时风?时风是谁?”他突然的疑问让江云停乱了阵脚。
“你不是他?”可是面前这个人和申时风看他的神情一模一样。
“我是路yá-ng啊,徐路yá-ng,你把我忘了吗?”是,他原本早就把徐路yá-ng这个人给忘了。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就算他是徐路yá-ng,可他也不该有着跟申时风一模一样的脸。
他看过徐路yá-ng的样子,根本不是这样的。
“云停,你先冷静一下,你前段时间出了事故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今天才醒,很多事情可能忘了,但是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三个月,又是昏迷了三个月!
“今天多少号?”他问了一句。
“三月二十一。”徐路yá-ng轻声地回答道。
三月二十一!
江云停觉得他可能是在一个自主的梦里,他有些累,不想再梦到什么与徐路yá-ng和游戏相关的东西。
他就只想找到一个人,再见他一次。
“云停,你怎么了?”徐路yá-ng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申时风,我找申时风。”他或许会在这里,连徐路yá-ng都活着,那么申时风肯定也在。
“他……”听他这语气,他认识,是真的有这个人!
“他在哪?”他有些急切地问。
徐路yá-ng有些为难,面上露出了些失落:“他…几年前因为救你,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明明徐路yá-ng这个人都存在!怎么可能——
他的眼前又黑了,耳边好像只剩了救护车的声音,很刺耳。
慢慢地又出现了很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所有声音最终都混在了一起,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皱着眉头,心里的烦躁憋着胸膛直发闷,他想叫他们闭嘴。
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但是他并没有听到自己发出声音。
人群依旧吵闹,视线漆黑一片,他只觉得洪水一般的噪杂声快要把他淹没……
忽然,人群中冲出来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再熟悉不过了的声音,他叫着他的名字说道:
“云停,我回来了。”
江云停兀地睁开眼睛,眼前黑了一瞬又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视线所到之处,是他熟悉的地方。
不是医院,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他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恍然听到客厅有人脚步走动的声响,他猛地联想到醒来之前听到的那个人声。
他疯了似的冲了出去,一眼就看见戴着围裙的男人在他家的厨房里忙活,正好在他跑出来的时候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把香菜,还在不断滴着水,看到江云停赤红的眼眶,冲他笑了笑:“过来。”他冲他招了招手。
江云停强忍着心底的酸,慢慢朝他走了过去:“申时风?”
申时风放下手中的香菜,在围裙上擦干了手,缓缓地把他抱了个满怀。
“云停,我很想你。”
江云停生平从来没想过,一个浑身是香菜味道的男人,会成为他宁可不要命也不愿意离开的侥幸。
还有,他一直都很讨厌香菜的味道。
——
☆、番外
江云停忽然意识清醒了过来,却在第一时间用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白色床单。
慢慢地,他把身体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紧紧闭着眼睛开始拼命地呼吸着空气。
他心脏闷的喘不过气,闷地连跳动都变得困难,如同有人拿着坚硬的锤子在一下一下往上狠狠地砸一样。
他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空d_àngd_àng的房间,不敢再回到这个世界,不敢接受那之前发生的一切事实。
可他明明刚才还在家里看见他了,他明明都闻到那股香菜味了,明明都已经紧紧地抱住他了——
“云停,你醒了?”在他快要感觉窒息的时候,他恍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很熟悉,他似乎在很多地方听过。
“云停,睁开眼睛看看我。”那声音又说道。
江云停还是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却也因为生理上的窒息感慢慢睁不开眼睛了。
他开始看到眼前的一片漆黑,开始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开始有些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