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宁发起抖来,心口又涌起一股一股的痛意,如若不是酒醉无力,便要一巴掌摔在那张笑得可恶的嘴脸上。
雅房内东西倒是备得齐全,萧玄衍从一旁拿了件素白的小衣给他换了。
顾清宁挣扎着要起来往雅房外走去,又被扯了回来,被迫坐在萧玄衍腿上。
“怎么,那赵穆给的鞭子就这般金贵,连命也不要了?”
顾清宁一双眼红了,“你这种人根本不懂!”
“本王不懂?”萧玄衍突然笑了起来,好半天才停了下来,旋即脸上带了一丝狠,“你信不信这时候他大概到门口了!”
顾清宁脸上露出惊恐,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玄衍。
“对了,本王若是托人告诉他,自打你被赶出了梁王府又上赶着贴上皇长子了,你说,这一出叔侄同纲让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顾清宁浑身发起冷来。
“唔,又或者本王给他透露一点消息,本王这亲侄儿强要了你……”萧玄衍似乎在认真思考的样子,“说不定他一时气急,去找咱这侄儿的麻烦也说不定。”
顾清宁猛地扑了上去,双拳死命地打他,可旋即双手被制住,腰肢被搂了过来,梁王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是带上了一丝冷意,
“本王当真是想看这一场好戏呢。”
顾清宁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这般对我!子龙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萧玄衍好似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以为凭着区区一个将军,凭着一个西疆大捷便能撼本王分毫么!”
他掐住了顾清宁的下巴,使之被迫着与自己对视,声音近乎冷酷:“以往本王不屑知道,可如今,本王倒真想试上一试了。”
身子一轻,顾清宁一下子跌到床上,萧玄衍已是放开了他,往门口走去了。
顾清宁一颗心吊到了喉咙,他知道萧玄衍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他已是死不足惜的破败之身了,他辜负了子龙的三年之期,如若再因为自己,子龙这般多年的功业便要灰飞烟散,那他便是下辈子也还不清了。
心下大急,顾清宁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王爷,不要。”
萧玄衍俯视着他。
顾清宁急的眼泪簌簌而下,他抓着萧玄衍的衣角站了起来,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苦苦哀求,声音软弱颤抖着:“求求你,求求你……”
顾清宁满脸的泪水,他想起了什么,便踮起脚尖,胡乱地亲着萧玄衍的嘴角:“王爷,求求你,不要,求求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即身子被推倒墙上,脖子被掐住了,顾清宁绝望地想,根本没用的,萧玄衍定是会狠狠嘲讽他的,可他发现他眼里竟是出离的愤怒,又带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顾清宁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他,他害怕极了,可他只有这样了,他哭得鼻涕眼泪都下来,只跟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萧玄衍胸前的衣襟,无力地摇头,
“王爷……求求你……啊——”
猝不及防,腰被大力箍住,眼前一黑,嘴唇被狠狠地咬住,如同吃了他一般地入侵他的唇,顾清宁不敢反抗,柔顺地迎接着侵略。
不知道这般撕咬地亲了多久,当被放开的时候,顾清宁早已失了气力,瘫倒下去,随即萧玄衍扣住了他的腰,顺势半跪了下来。
“做本王的人。”
他死死盯着顾清宁,“永远待在梁王府。”
顾清宁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他根本想都没有想,泪珠还挂着,快速点点头。
后脑勺又被扣住,这次萧玄衍只是轻轻碰着他的唇,一次又一次的,好似蜻蜓点水一般,顾清宁闭了眼睛,环住了他的脖子。
赵穆怒气冲冲一路杀上七楼,一旁的杂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方才他亲信来报,赵穆几乎是立刻便上马狂奔来此了。
一旁的嬷嬷从楼下上来了,拦着赵穆,“这位爷,你,你行行好,别在此处乱来啊。”
赵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手一甩,那嬷嬷便跌到一旁,哭叫起来。
迎面又一道黑影拦在了前面,李岩一身青衫,不卑不亢地抱拳:“赵大将军,这边是我家王爷的雅房,他不喜打扰,还请将军回头。”
赵穆冷眼看他,“让开!”
李岩丝毫不畏惧,“恕末将不能。”
赵穆神色一狞,飞身而上,朝着李岩门面一掌便劈了过去,李岩躲开,旋即舒展双臂,与之缠斗一起,四处乒乒乓乓的,眼看着便要不可开交,
身后一阵大喝:“住手!”
李岩哼了一下,收起手来,赵穆亦收了手,众人循声看过去,但见梁王搂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来了,赵穆心骤然停了一下,随即大痛起来:
“阿宁……”
明显感到怀里的身躯一抖,但萧玄衍脸上一点颜色也不改,
“赵大将军好生神气,竟连本王的副将都敢打。”
赵穆咬了咬牙,太阳穴处鼓了几下,没有理会他,只跟他怀里那不敢看他的少年温柔道:“阿宁,过来……”
顾清宁慌乱极了,他不敢抬头,想要后退,可萧玄衍紧紧箍住了他的腰,教他不得不面对,耳边又是一阵令人心碎的声音:
“阿宁,过来……”
顾清宁紧紧抓着手,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似乎如此才可以稍微抵消一点心头的痛,他猛然抬头:“我过去做什么,老子跟着梁王不知多逍遥快活,作何来打搅老子!”
赵穆一愣,怔怔地伸手向顾清宁,声音中有着凄绝,“阿宁……你说过的……”
顾清宁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心里已是痛到麻木了,快不能呼吸了,“年少之话何必当真……往后老子享老子的荣华富贵,你当你的大将军……总之,往后你我不必相见!”
顾清宁几乎要立刻崩溃了,身子一紧,被搂到怀里。顾清宁瞬时脱力,将脑袋死死埋进那胸膛,萧玄衍抱着他,感觉他已经发抖得几乎站不住了,胸口的衣襟一阵凉意。
脸色愈黑:“赵大将军还请让道!”
萧玄衍当下便搂着顾清宁向楼下走去。
路过赵穆身边时,顾清宁的手被他抓住了。
他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地都快掐出血来了,顾清宁死死地挣扎,一点一滴从赵穆那粗糙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扯了出来。
依稀如三年前的送别,大风呼啸,威严的大军整装待发,赵穆在那隐蔽的长亭中久久地吻着他的少年,一遍遍在他耳边许着自己的诺言,在肃穆的军号中,顾清宁一点点地从赵穆的怀里挣扎出来。
离别,只是那时他们满怀希翼,
只是那时。
第19章 契约
身子一重,顾清宁被甩到了床上。
寝殿里的灯还没来得及掌,婢女们早已经被怒气冲冲的梁王给吼出去了,幽黑不明中,顾清宁盯着那双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睛,挣扎着起来去亲他,被推倒,又爬起来去亲他,被推倒,当再一次爬起来时,萧玄衍一巴掌甩在他脸颊上。
顾清宁伏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旋即他又起来,疯狂地捶打着萧玄衍,“萧玄衍!老子做错了什么教我遇见你!老子恨死你!恨死你!”
双手被紧紧抓住,萧玄衍太阳穴鼓了几鼓,似乎比他还愤怒,他的眼神如同要吃了他一般,顾清宁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时候,
“你欠本王的!”
将他推到在床上,旋即身体压了上去。
“……你混蛋!!”
嘴被封住,被吞吃了一般地啃咬,顾清宁呜呜的声音,萧玄衍连衣袍都未除,没有任何预兆进入了他,顾清宁疼的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直至嘴里有了血腥味,二人如同困兽一般,这一场□□谁也不好过,到了最后,顾清宁脸色苍白,晕了过去。
看着那苍白瘦弱的少年,萧玄衍眼睛发红,面容扭曲,如魔鬼一般,他单手掐住了那细细的脖颈——只要他稍微用一点力,身下的人便会永远睡去了,可那一双手颤抖着,终究是放开,萧玄衍颓然叹了一口气,垂下头轻轻地贴上他的唇。
顾清宁做了一个梦,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萧玄衍,时值闽越王叛乱,江北的节度使节节败退,年仅十六的萧玄衍临危受命,带领十万铁骑出征,送军的百姓几乎要把街道的青石板道踏碎,这等盛况将年幼的顾清宁看得十分生羡,他晃着头上的总角奶声奶气与顾老太傅说道,他长大了也要当这般威风的领兵统帅。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
梦里的英雄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恶魔。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浑身没有黏腻之感,想必也净身过了,回头便看见了萧玄衍,他盘手而立,似乎恢复了那个冷酷、平静的恶魔,他手上拿着一个赤红的物事,待到看清了来,顾清宁头皮一紧,
是赤练鞭!
顾清宁生怕失去似得一下子抢了过来,后退几步,靠在床头,防备地看着他。
“谈个条件。”
“莫要总拿这种眼神看着本王,”萧玄衍勾了他的下巴,“本王放了你的小情儿一马,又帮你除了蛊毒,可不是要你这般态度!
顾清宁又惊又疑,他扯开自己的衣襟,果真,那心口的一抹红赤已然消失。
这随情蛊若一经种下,便无可回头,怎会这般轻易地被解了,顾清宁自是不信萧玄衍有这好心,不过,少说也得拼他个鱼死网破,目光扫及床边的佩剑,心中杀意顿起。
“怎么着,这么迫不及待地杀了本王?”萧玄衍眼中幽深。
被识穿意图,顾清宁愤怒之下,发觉心口居然没有熟悉的剧痛,心里更是大惊,难不成萧玄衍真的将他的蛊毒给解了,心下犹疑,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萧玄衍靠近了他,吻着他的唇,顾清宁别过头,又被萧玄衍扭了回来,“本王做了这么多,可不是让你给气受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本王要你!”
四个字震得顾清宁浑身发抖,
“萧玄衍!”愤怒地揪住他的衣领。
“恨不得杀了本王么?”萧玄衍指背轻抚着那细腻的脸颊,“本王今次便给你机会,如今你解了随情蛊,随时皆可偷偷拿刀往本王这脖上一抹……不过成不成的了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萧玄衍慢慢说着,犹如一个循循善诱的恶魔,
“机会有的是……别想跑,也别想自裁,本王若没玩够你便不见,那本王可要找一堆人的麻烦……赵家可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光楣门庭的呢……”
“你敢!”顾清宁紧抓住他的衣襟,耳边一声嗤笑,好像笑他的不自量力。
“且将你的小爪子收起来,本王可没有那样的耐性!”萧玄衍站了起来,狭长精锐的眼睛看着他,
“如何?”
顾清宁咬了咬下唇,愤怒地手都开始发抖了。
他垂首坐了半天,复又跪立起来,搂住了梁王的脖子,送上一个报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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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宁二进梁王府,又继续当他的禁脔,只是这次,梁王似乎特别宠爱他。
只要回府的日子里,都要唤他侍寝,直教顾清宁看着那张床就害怕,也曾找了几次机会偷袭他,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反而次次丢盔弃甲。
“本王期待你下次的表现。”
一只小而精巧的匕首被丢在一旁,柔韧的身子被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混蛋!老子定会杀了你……唔……啊……混蛋……”
满室旖旎。
曾经顾清宁诅咒他纵欲过度而死,可并不想是由他去助他完成这一壮举。
下次,刀子要再快一些!顾清宁眼角溢出眼泪,一口咬住眼前的肩膀。
墨荷在看见顾清宁的时候狠狠地大哭了一场,那原本白净的小丫头去花房待了数月,脸都快晒成黑炭了,可怜的紧,顾清宁如今是梁王的心头宠,所说之话自是有着大大的号召力,府里的总管当天便将她调入寝宫伺候她原主子,两位主仆总算再度见面了。
见着主子苦尽甘来,不仅重新受宠,还史无前例搬进了梁王自住的寝宫,不说偏院,便是比起那清风阁也不知好到多少去了,墨荷又有点想哭了,
“主子,你可莫要再使小性子了,如今这光景好不容易,你可要好好伺候王爷。”
墨荷从不知自己与梁王间的恩怨纠缠,顾清宁也从未想过将自身的那些苦到麻木的痛去说给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听,于是他只含糊着答应。
可没曾想墨荷却记在心里了,趁着府里出去采办的时候给顾清宁偷偷带了一个东西回来。
顾清宁一见那没有几块布的半透纱衣脸便黑了。
墨荷通红着脸,自打上次离别,她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愈发重了,怕极了重演上次的那番悲惨来,故而不顾羞耻,托了采办的仆妇去了那些时兴的闺房之趣的铺里,给他主子挑了这么极度羞耻的一件。
可想而知,当场便被顾清宁骂的狗血淋头,墨荷跺了脚,生气去了。
顾清宁气呼呼将这劳什子丢到了墙角,狠狠地踹了几脚那楠木桌。
一会儿之后,顾清宁将那地上凉滑如水的纱衣拾了起来。
萧玄衍刚进寝宫,将脱下的罩衣丢给婢女们,阔步走近内室。
推开内室的门,怀里便扑进一个身影,熟悉的气息,萧玄衍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清宁,只是……
萧玄衍眯了眼睛。
眼前人几乎衣不蔽体,白净细腻的肤色透着纱衣出来,有着朦胧的光影,让人看着便想尝上一尝。
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萧玄衍便将他屁股一托放到堂中桌上,
“沐浴了?”
顾清宁向后一仰,用手支撑着身子,美丽晶莹的凤目纯情无暇地看着他,慢慢将一只纤细的脚丫抵在萧玄衍的胸口不断游移,“你闻闻便知了……”
猎物主动献身,那萧玄衍自是乐于接受,握住了那只微凉的细足,往自己处一扯,覆下了身躯,顾清宁更是抬高了胸膛,献祭一般献出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