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空流连[忠犬侍卫受]-第40章
乔哥
1 年前

  于是他点了点头,靠过去枕着罗铮的腿躺了下来。

  罗铮低着头看着真的枕在了自己腿上的人,像是忽然发现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近、这个姿势有多亲密一般,胸口被一阵猛烈的跳动擂得砰砰作响,直震得他耳中轰鸣、脸颊热烫,却如何也没办法让心跳得慢一些。

  赫连倾直视着上方那张脸,他从未曾从这个角度看过罗铮。

  看他浓眉星目,鼻梁高挺,坚毅的唇角微抿着;看他再一次为自己情不自禁做出的事情不安地眨着眼睛。

  他突然不想再猜测亦不想再试探了。

  “地牢湿凉,莫要靠着墙壁。”赫连倾看着早已转开视线看向别处的人,沉声道。

  罗铮游离的眼神一刹那便定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几乎快要失控,这个人……实在是……

  罗铮飞快地扫了一眼赫连倾的脸,仿佛害怕再对视下去就会被看穿一样。

  他答道:“谢庄主,属下知道了。”

  赫连倾瞧着默默坐直后只留了下巴给他看的人,挑起一个邪肆的笑,捉了他的手细细把玩。

  罗铮顺从地让他将自己的腕脉命门攥在手里,安安静静地顺着赫连倾的力气微微抬着手臂。

  赫连倾心里暗笑,现下眼前人心跳得有多快他再清楚不过。他调整了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罗铮看他一副要睡的样子,心里悄悄一松,又悄悄地多看了赫连倾几眼。

  只是下一刻那人忽然抬起了手,贴在了他的心口。

  砰砰砰!

  赫连倾挑着唇角睁开了眼睛,想了半晌,却说:“这里衣……不穿也罢。”

  罗铮愣了愣,想起自己身上这套不合身的狱吏衣服。那时没想太多,只是挑了套最干净的便穿上了,料不到庄主会为此事调笑这么久。

  罗铮不知道接什么,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赫连倾不再看他,透过墙壁上的小窗,端详起那一小方夜色来。

  牢房里一时安静极了,偶尔传来烛芯燃烧的毕剥声和着小窗外传来的虫鸣,听得罗铮的心也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过久,赫连倾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低沉又清晰。

  他还是那样躺着,看着窗外,问道:“为何不走?”

  第二次问便不能不答了,罗铮低下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回道:“属下不放心。”

  赫连倾听后没什么反应,淡淡地提醒道:“外面有张弛和陆晖尧。”

  “属下知道。”

  “还有听雨楼的人。”

  “嗯。”

  “不放心?”赫连倾重复了一遍,语气也重了三分。

  “……”罗铮一时语塞。

  即便罗铮在听雨楼里出类拔萃,但能被选中做赫连倾贴身暗卫的,个个都不会是无用之辈,亦不会比他罗铮差。

  罗铮没答话,赫连倾也不追究,接着问道:“为何过来?”

  他是不应该过来,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庄主吩咐了他别的任务,可他还是来了,像以前那么多次的,庄主一直想让他改掉的擅作主张。

  罗铮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紧,他低声解释道:“庄主安排的事,属下都做完了。”

  可赫连倾也没什么情绪,就像闲谈一般地问他:“既然做完了,何不去休息。”

  说完也没等罗铮的回答,接着道:“我知你受了内伤,你不必说无事。而我少吃个一餐半顿亦不会饿死,送饭这种事没人会要求你做。不来这地牢也无何不妥,来了才叫违反命令。”

  罗铮心里一苦,指甲无意识地紧抠着手指,他动了动唇,像是本能一样地吐出四个字:“属下该死。”

  赫连倾转过身来看向他,不见喜怒地说:“你今早说自己是暗卫,可你要知道,陆晖尧他们那般,才叫暗卫。”

  “令行禁止,无事了也不必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赫连倾眼看着罗铮脸色灰了三分,却仍狠着心字字句句说得清清楚楚。

  仿佛挨了当头一棒,罗铮愣愣地僵在那里,与赫连倾对视了许久,却仿佛看不懂那人冰冷锐利的眼神一般。

  他抖了抖唇却没说出话来。

  赫连倾等了又等,心里一点点聚起了失望。他期待却又不露期待,他怕罗铮看出他想听什么,也不想罗铮为了满足他而说出那些话。

  他觉得自己知道罗铮的心,可他又觉得罗铮就算偷偷地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也不敢当面献给他。

  像以往的每一次,赫连倾预备妥协了,他侧过身去,不再看那张让人心疼的脸。

  罗铮看着他的侧脸,难过地嗫嚅:“属下只是想见庄主。”

  赫连倾哼笑,低声道:“见我做什么?”

  一句话带着失落,不像是在问罗铮,却更像是在自嘲。

  “想你。”罗铮动了动唇,几乎无声般地说了两个字。

  赫连倾倏然睁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刚刚听错了。

  他冷静地问道:“你说什么?”

  “想你。”罗铮重复道。

  罗铮从未这样称呼过赫连倾,他现下心乱如麻,眉头蹙起,指甲几乎楔进手指里去。

  赫连倾心头狂跳,他慢慢看向罗铮,声音冷静到令人发指。

  “再说一遍。”

  罗铮低头看着赫连倾闪着光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懵神,脑袋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让他突然明白过来。

  却又不那么敢确定,他只好皱着眉说:“庄主听到了。”

  “没有!”赫连倾摇了摇头。

  “听到了。”罗铮肃着脸。

  “再说一次。”赫连倾抑制不住唇角的上扬,笑容慢慢扩散到眼睛。

  “想……”罗铮又闭了嘴,实在不知如何再说出口,仿佛方才是被鬼迷了心窍。

  “想谁?”赫连倾怎可能放过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逼问道。

  “……庄主。”

  “连起来说。”

  “想庄主。”也不能装作没说过,罗铮几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连着说了一遍。

  “才分开一天便想我了?”赫连倾少有地露出得色,笑着问道。

  “嗯,”罗铮再也看不下去那张十分开心的俊脸,转过头去,小声道,“总是……”

  “总是什么?”赫连倾勾住罗铮的脖子,将人拉近,两人近到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罗铮眨了眨眼,回道:“总是想。”

  赫连倾满意地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亲近在呼吸间的嘴唇,然后松开手坐了起来。

  他欺身过去,扶着罗铮的脖子,轻声问:“方才吓到你了?”

  罗铮这才敢肯定之前的种种全是眼前人故意为之,他微叹口气,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赫连倾抱着罗铮吻了又吻,两人的呼吸逐渐加重,赫连倾却突然停下了。

  他扯了扯罗铮被他弄乱的衣襟,闭了闭眼,苦笑道:“唉,怎就偏偏是在此处?”

  罗铮喘匀了气,安静地笑了笑,又问:“庄主……可要回客栈休息?”

  赫连倾眯了眯眼,要说第一次问是心疼自己在地牢受苦,那这第二次问便是放肆取笑了。

  也罢,见他翘起的嘴角,赫连倾是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事情是逾矩违规的了。

  且还像是捡了宝贝一般,心里愉悦得很。

  “属下没关系。”罗铮顿了顿,垂下眼睛说。

  “……”赫连倾摩挲着罗铮的脸颊,瞬间疼惜得不得了。

  赫连倾道:“给大家念首诗吧。”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罗铮道:“我也给大家念一首。”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赫连倾道:“再念一首。”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罗铮道:“最后一首。”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见人一副意外模样,赫连倾空出的一只手搂过罗铮,细细亲吻,呢喃道:“快点念诗,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这烂梗...看在我写到了凌晨两点多还爆了字数的份儿上,别跟我计较了...

  不排除以后会有小修改什么的...

  另外,祝大家2017年顺利。

 

 

第66章 对局

  深夜,白府书房。

  “愚蠢!”白云缪气得双眼发红,直指着皇甫昱的鼻子骂道,“竟还将官府牵扯进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说,你何时听过江湖事要让官府插手了?现下这个局面你要我如何收场!”

  皇甫昱脸色亦十分难看,握着折扇挥开了白云缪的手,压着火气质问道:“你的计划?你计划里恐怕只有如何坐稳盟主之位罢!照此下去,何时才能杀了赫连倾!哈德木图已死,他早已知道我们动了杀心,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有那个冒充陆柔惜的女人就无后顾之忧了?”

  “住口!你还敢提哈德木图之事,若不是你们擅做主张打草惊蛇,我何必先将陆柔惜推出去!”白云缪气得原地转圈,想了想又冲着皇甫昱怨道,“早告诉你们稍安勿躁,我自有打算,如今魏如海第一个丢了性命,下一个难保不是你我!武林大会才刚开始便折了一位世家家主,岂非让世人以为我白云缪无能!”

  皇甫昱目色阴毒,冷声道:“你可知魏如海约赫连倾所为何事?那老东西要临阵倒戈!若不杀了他,难道等着他反过来害我们吗?”

  “你!”白云缪大睁双眼,震惊地转过身来,看着皇甫昱,声音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是你杀了魏如海!?”

  “哼,”皇甫昱冷笑一声,道,“若非他不听劝,也不会落此下场,好在他死了还能比活着多点用处。”

  白云缪连退两步,怒到极处反倒冷静了几分,只见他沉了声音问道:“夏怀琛呢?他也知道此事?你们就想靠这个来解决赫连倾?”

  “有何不可?”皇甫昱面露几分得意,挥着扇子道,“现下赫连倾已被抓入狱,杨知府那边我也早已打点妥当。既然是要借刀杀人,这借官府的刀岂不更加名真言顺。”

  皇甫昱见白云缪面色仍是不好,便皮笑肉不笑地道:“要我说,就算是武林盟主,也要适时地承认一回自己的无能才是。”

  “你以为,”白云缪眯了眯眼,嘲讽地笑道,“你以为赫连倾是这么好算计的?”

  皇甫昱面色一僵,道:“你这是何意?”

  “这样下去,恐怕连陆柔惜这颗棋也没用处了。

  ”白云缪眉头紧皱,思索着后退之法。

  皇甫昱却不见他的担忧,蔑声道:“他现下身背命案已经被囚禁在府衙大牢,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白云缪十分嫌恶地瞥了皇甫昱一眼,仿佛自言自语道:“事到如今若不可挽回,便只能尽快杀了他。”

  他想了想转而又道:“今夜我明明找了你和夏怀琛两人,可到现在也不见夏怀琛的影子,你以为他去了何处?”

  “……”皇甫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若你是赫连倾,此时被栽了杀人之罪,最先要做的是什么?”白云缪顿了顿,盯着皇甫昱的眼睛道,“没错,自然要先查出是何人栽赃。”

  他接连问道:“这灵州城内,他最先怀疑的又会是谁?”

  皇甫昱一顿,接道:“你是说找走夏怀琛的人是赫连倾?”

  “最先怀疑的,当然是对他先动杀心的夏怀琛和你。”白云缪转着扳指,思绪飞快运转。

  “不知他手里有夏怀琛的什么把柄,竟耗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来,恐怕……”说到此,白云缪笑了笑,“恐怕皇甫兄也要好好思量思量了,可有什么把柄曾落在赫连倾手里?”

  皇甫昱心知从未曾与赫连倾有过什么交集,不会有什么把柄被抓住,可仍是莫名地起了一身冷汗,然而他只能不屑地笑道:“白兄多虑了,且等着赫连倾死的那一日罢。”

  说罢起身,道:“告辞了。”

  白云缪一脸阴郁地坐回原处,沉思间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与四家无关却也想致赫连倾于死地的人。

  皇甫昱勉强压下心内不安回了房间,却在关上房门时猛地僵住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强大的压迫力自身后传来,一道低沉陌生的声音随之响起。

  “皇甫公子,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皇甫昱本能地抬手,欲推门逃出,却被颈间突然而至的刺骨凉意震到当场,动弹不得。

  院子里有自家护卫,院外便是白府巡护,皇甫昱镇定下来,威胁道:“你们是谁?可知我一声令下会有多少人冲破房门将你们拿下!”

  韩知将手中匕首贴着搏动的颈脉轻轻滑了一寸,回道:“公子莫要冲动,否则在下手中的匕首怕是要比外面的人更快一步了。”

  皇甫昱安静下来,既然没有直接动手杀了他,便说明对于房内这两人,自己还有用处。

  他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要公子将实情告诉杨知府,放了我家主人。”

  “你们是赫连倾的人,”皇甫昱冷笑道,“想这样逼我就范?”

  “自然不是,”赵庭说着将一枚小巧的青玉玉佩拿了出来,在皇甫昱眼前晃了一遭,道,“只是有样东西要给公子辨认一下。”

  那青玉玉佩中央是一个清晰的 “馨”字,与皇甫昱折扇上的“昱”字吊坠正是出自同一块璞玉,乃是他亲妹皇甫馨自出生起便时时携带的贴身之物。现下这玉佩却到了赵庭手中,皇甫昱看得两眼充血,怒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