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郑队长-第25章
游戏人间
1 年前

  郑玄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比如李代桃僵了一盒芝麻糊的年队的墓地,比如向楠以前爱去的那几家酒吧,还有些别的地方,都没找到人。可他总得有个去处,不至于在大马路上发呆。

  郑玄想了又想,打给方宁海:“小海,向楠最近联系过你吗?”

  方宁海沉默。

  郑玄便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问:“你们在哪?”

  方宁海半晌才道:“我在这,他没事的,你让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郑玄无声地叹气:“小海,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本身是支持你俩的,但这个时机真的不好。”

  方宁海再度沉默。

  有些话,郑玄的确是不方便说。他很想告诉方宁海,他猜得到此时此刻的向楠会是什么样子,大概是表现出十分依赖方宁海的样子,所以给了方宁海可以“趁虚而入”的错误感知。

  不可能的。郑玄很想这么告诉方宁海。

  向楠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象,只会令方宁海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陷得更深,而非向楠。

  过了这个点,向楠拍拍屁股就走了。

  因为郑玄在这些年里发现:向楠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他和年队的那段感情了。

  如果方宁海见过曾经和年队在一起的向楠的样子,大概也会这么觉得。

  可方宁海没见过。

  郑玄却见过。

  那个时候的向楠和如今截然不同。

  事实上最初郑玄听说向楠为了和年少呈私奔跟家里闹得要死要活的时候,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向楠那时是个特别内向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大部分时候都在凝视着年少呈听他说,眼神明亮又羞涩。

  甚至向楠见着陌生人了就直往年少呈身后边儿躲,还没郑玄他年纪小小的表侄女胆子大。

  后来年少呈过世,那个向楠跟着一起死掉了,成了如今这样。

  郑玄很希望方宁海能和向楠好了,但他同时也清醒地知道,这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只是这些话,郑玄不知道该怎么和方宁海说。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说了,大概方宁海也只会当耳边风。

  郑玄与方宁海就这样各自沉默了许久,终于,方宁海说:“玄哥,给我点时间。”

  事实上郑玄也不知道自己把向楠带回来能怎么劝,想来想去,只好道:“行吧,但保持联系。你多注意点,向楠主意多,别让他乱来。”

  “嗯。”方宁海道。

  方宁海结束通话后,回到酒店房间里,见向楠仍然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看视频,一边还吃着零食,听到声音就招呼他过去一起看:“我给你分析分析郑玄这打法。”

  “……”方宁海沉默三秒钟,委婉拒绝,“我是奶,对刺客打法没兴趣。”

  “别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奶也能打死刺客。”向楠笑道,“我就能用奶打死刺客。”

  方宁海不想听他说这个,但向楠还是说下去了。

  而且,果然,是又一次说到了那个话题上面。

  向楠说:“就是我少呈哥啊,我跟你说过没?他——”

  “说过了。”方宁海试图阻止他。

  向楠摆摆手:“那再说一遍。”

  方宁海:“……”一点也不想听。

  “其实也不是我打赢啦,不是靠真本事的,靠他开闸泄洪,哄我高兴呢。”向楠兴高采烈地说,“我跟你说,他这人特虚伪,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道貌岸然?反正就这意思了。脸上一本正经说就不惯着我,结果我还没怎么着呢,他就什么事儿都干了,啧啧。”

  没听到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方宁海这么催眠自己,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坐在一边假装自己在听,脑子里面疯狂回忆自己怎么把向楠弄哭的。

  向楠也就哭过那么一次。那次是因为什么事儿来着,方宁海不太记得了,反正向楠成天刺激他,大概那次也是搞了什么事来试图气死他,他也喝了点酒,来了火气,把向楠手给绑了,眼睛也蒙住了,是想吓唬一下向楠来着。

  没想到向楠的反应十分大,似乎像是真吓着了,却又比平时更敏感,忽然就哭了,不是平日里的假哭,而是真哭了。

  方宁海吓了一跳,以为他是真怕,赶紧给人松开,不料向楠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下,哭得更狠了,撕心裂肺的那种哭法儿,崩溃到就差厥过去了。

  “……”

  算了,还是别想那次了,太吓人了。方宁海默默地住脑。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没听?”向楠不高兴地问。

  方宁海确实没听,嘴上却道:“在听。刚才郑队给我电话了。”

  “你怎么说的?”向楠瞬间被他转移注意力。

  毕竟活人还是比死人恐怖的,死人反正死了又不能复活,可以等会儿再追忆,活人分分钟买张机票飞过来了。妈的年少呈,死就死,还给我留个妈。

 

 

第37章 

  方宁海道:“我劝他先别过来,给你点空间,他答应了。”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劝得动他?”向楠拿薯片扔他,“说实话。”

  “实话,他答应先不过来。”只要有贴金的机会,方宁海就坚持不放弃。

  向楠无语地白他一眼:“行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他真不过来就好。”说着,又立马笑了出来,朝方宁海飞了个吻,利诱,“他过来我就不能跟你玩儿啦。”

  方宁海只说:“你在这边也得按时去医院检查。”

  “废话,手是我的,我不比你紧张?”向楠道,“你少操这种心,有力气还是多操操我吧。”

  方宁海:“……”

  既然这祸害都这么说了对吧,不照着做就会被他嘲到死。

  但方宁海也不能太长时间陪着向楠,过了休息时间就得匆匆地从酒店赶回附近的清平战队训练基地。

  队长周历也没多想,见他回来了就说之后和金石战队练习赛的安排。

  方宁海沉吟片刻,道:“他们很显然是拿我们当新阵容练手的垫脚石而已。”

  “是啊,很显然。”周历笑了笑,“不过装傻吧,我们也没吃亏,来回我们也能拿他们练手,下次比赛遇到了也多点儿参考资料。再说了,他们挺有钱的,也有人气,打好关系也好。”

  这年头出来混,绝大多数圈子除了实力,其实也看人脉。

  远的不说,就说一般受邀参加各种表演赛吧,有些时候资方只是想请某一支人气高的队伍,对另一支队伍请谁都无所谓,过得去就行,这时候受邀的那支队伍见这形势也就是顺手卖个人情提下关系好的队伍。

  当然,那些一线战队是肯定不屑这种捡漏的,但对三流战队而言,这就是个很不错的收入机会了。

  方宁海也知道这些,没说别的。

  之前为了向楠而跟金石战队队长赵辽拉扯的事儿,他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一来,方宁海事后冷静下来想想,也觉得向楠当时主要是借赵辽来逼自己走。二来,说得好像没有赵辽,向楠就不会找钱辽孙辽等辽似的。说穿了,事情的症结根本和赵辽那背景板没关系,完全就是在向楠身上。

  江明辰到底还是被赵辽允许参加了和清平战队的练习赛。这几天他很认真练习自己的新号大师,只是每每看到ID名“怅别”时都想穿越回去那一刻打死自己。为什么要胡乱插flag?!现在是真·怅别了!

  江明辰一边在心中对自己拳打脚踢,一边自拍发微博。

  以往经理就挺鼓励他发自拍吸粉的,可江明辰对自己的一切都不自信,包括这张脸都怎么看怎么像二十四小时黑气萦绕,自己都觉得衰,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便十分的不情愿。

  可如今这却成为了他唯一能想到的让郑玄安心、又不会让赵辽挑出错处的方法。郑玄一定会看他的微博,看到自拍上他好好的,应该会放心多了。

  郑玄确实在看江明辰的微博,但却从中看出了更多的意思。

  ——江明辰是在“报平安”。

  可这种“报平安”的前提就是“不安全”。

  看起来倒是没有被打,但就像是被“囚禁”了似的。

  整件事的前后线索都联系起来,郑玄基本也摸出了头绪。

  他仍然不觉得江明辰是有意欺骗自己,很可能是江明辰和赵辽的沟通出现了重大的偏差,赵辽根本不愿意分手,也不承认江明辰单方面提出的分手,所以才有了这些后续。

  这种事情郑玄也不是没见过,其实说起来本质是很普遍的,只是一般人没做到赵辽这程度。

  而这时候吐槽赵辽幼稚也没意义,重点还是先见到江明辰。

  好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向楠也在清平战队那里。

  郑玄这么想着,向经理支了假,直接去了清平战队所在地。

  江明辰完全没想到会在清平战队的地盘上遇到郑玄。他一时以为自己是想太多了出现幻觉,一时又防备又恐慌地回头看有没有赵辽或赵辽的狐朋狗友。

  郑玄其实不是一点火气都没有的人,见到江明辰时都没笑。他确实生气,气江明辰明明面对的情况复杂不好解决,却从头至尾都不和他说。可如今见到消瘦的江明辰这惊弓之鸟的模样,郑玄瞬间又半分火都没了,只剩下心疼,忙拉着人往旁边走。

  江明辰紧张地说:“别……”

  “不会被赵辽发现的,相信我,我算好了时间差。”郑玄只能这么安抚他。

  很神奇的,本来也不该就靠这么一句话就放下心来,可就是这么一句话,江明辰信了。他直觉性地相信郑玄,像被催眠了似的。

  因为,郑玄看起来太可靠了吧。江明辰在心中这样想。

  郑玄把江明辰带到了方宁海的宿舍房间里面。

  说起来,清平战队毕竟“祖上阔过”,还不是一般的阔,“祖产”那是比沧水多多了,正选的宿舍是独一栋小洋楼,楼下一个小花园圈着,出入都额外多了一道小花园的门禁,其他人与客人则住在训练楼旁边的那栋小洋楼里(没错,他们甚至还有专门的客房楼层)。金石战队这回便没有住酒店。

  而郑玄也因此才放心把江明辰带到方宁海宿舍里,毕竟他也和周历打过招呼,赵辽他们怎么也逛不到这儿来。方宁海则是无所谓,十分信任地把钥匙给他了,什么事儿都没问。

  刚关上门,拉好窗户,打开灯,郑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明辰死死地抱住了。他一怔,随即叹了声气,轻轻地拍着江明辰的背,问:“这些天没事吧?”

  江明辰埋在他怀里摇头。

  “没事就好。”郑玄安抚地摸他,“我是特意来这里见你的,想和你把事情当面说清楚,你觉得可以吗?”

  江明辰沉默了很久,郑玄也没催他。

  许久之后,江明辰低声说:“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对不起你,是我错,对不起。”

  “我们现在不说这个,”郑玄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们不说过去,说现在和以后。”

  可是我没有以后。江明辰深呼吸:“我就是在和你说这些。”

  “我知道,你以前也说过,赵辽的背景很深,所以你怕我们在一起,他会对我们做什么对吗?”郑玄说,“你别看地上,看着我。”

  江明辰勉强地看回他脸上,又飞快移开目光。

  也想多看他,可是看一眼就会多出许多的不必要的妄想,所以不敢多看。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不是你的错。”郑玄只好拉着他去坐在床沿上,毕竟这房里就一张椅子,郑玄拉过来坐在江明辰对面,“照你说的,赵辽很有些手段,我相信。但这不是我们要为此去害怕他到分手的原因。”

  江明辰低着头没说话。

  “甚至分手不分手都另说。现在我们要说的是,哪怕我和你没有在一起,你也不能就这样屈从他的威胁,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这样?”郑玄问,“人生只有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

  江明辰反问:“那我能怎么做?”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是迷茫的,又是有些恼怒的。他恼怒于自己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有我妈,还有其他的家人,我不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包括你,你也有很多家人和朋友。”江明辰说着激动起来,又慌着解释,“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只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更白了。

  郑玄忙起身把他抱到怀里:“别急,我知道,我们就是这么把话说开的,很好,我不会觉得你在发火,我只怕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在这,别慌。也是我不好,我没想到那么多。”

  江明辰使劲儿地攥着他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攥着唯一的一根稻草似的,半晌才道:“这就是实话,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招你,对不起。”

  “明辰,我确实有不对,我应该往家人身上想想,但是,我有一个想法,”郑玄叹气道,“你会不会,把赵辽想象得太厉害了?”

  江明辰犹豫着道:“他是真的很厉害。”

  “你对他家背景肯定比我了解得深,我不否认这一点。”郑玄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他家背景那么深,会不会整件事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无解?我觉得,你只是因为被他伤害太多次了,所以心里面产生了比常人多更多倍的恐惧。”

  郑玄来之前其实也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关于家暴的。

  在很多现实案例中,施暴那一方并非真的多厉害,只是受害方本能地产生了生理和心理性的畏惧,根本无法理性地思考反抗会否成功的可能性,他们就是害怕,这是被施暴过后留下的难以轻易消除的阴影。

  长年累月之下,施暴方在受害者的心中越来越厉害,甚至那些“厉害”就完全是受害方“主动”帮忙补全或膨胀出来的。就这么恶性循环,最终彻底没得解。

  而江明辰也说过,他小时候就见过父亲对母亲施暴,这本身对他而言已经是终身难忘的心理伤害了,后来又遇上赵辽,很难说不会和童年阴影相互对应,1+1>2。

  见江明辰又不说话了,郑玄低声道:“我们客观分析这件事,赵辽家那么厉害,他家里人真愿意他和你一个男人在一起吗?不可能的。而赵辽的家人不支持这件事,赵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