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先婚后甩吗?-第25章
高兴大船
1 年前

 

刚到门口就看到个男孩蹲在门口的阴凉处抽烟,见周迦南过来,吓得忘了用嘴吐烟,两个鼻孔像烟囱一样冒着烟傻傻仰望周迦南。

 

“周老师。”

 

“你好,闻远在吗?”周迦南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下意识的把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往后藏了藏。

 

男生说在的,手里的烟灰续了好长一节,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周迦南抿嘴唇,点头,然后推门进去。

 

闻远刚刚在和泥打底座,在和的过程中不断的加水调节软硬,因为量太大,不能很好的把控好加水的量,来回加水,自己身上全是水和泥点子。

 

听到门开了,闻远头也不回的说:“再去帮我拿一捆刚刚那个型号的钢丝来吧,不太够用。”

 

“哪个型号的?”周迦南问。

 

闻远回头:“你怎么过来了?他们不是说你今天就在片场吃饭吗?”

 

周迦南:“我留在片场吃饭你就不好好吃饭了吗?”

 

“有好好吃的,小赵会去打包过来。”闻远解释,不过他确实是打听到周迦南在片场吃饭,自己就也打包回来吃,可以节省时间和精力。

 

看周迦南还拎着两杯奶茶,笑嘻嘻的上前去想拉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身上还脏兮兮的,只能隔着半米的距离说:“你还给我带奶茶啦。”

 

周迦南用干净的手背在闻远左脸擦了一下:“全是泥。”

 

这次闻远没有躲闪,非常自然乖巧的让周迦南帮他擦了,擦完之后不由自主地抬起自己的手也胡乱擦了一下。

还说谢谢。

 

周迦南看着被自己擦干净的脸又被他自己沾上泥,哭笑不得,只好叫他先去洗澡。

 

闻远让小赵去打包午餐过来,自己喝了几口奶茶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拉着周迦南看他用调好的紫砂泥做底座上的几个细节。

 

泥塑的专业只是周迦南不懂,听他讲的时候只能听个大概。

他今天来找闻远,其实有另外一件事情想问他:“小远。”

 

“嗯?”

 

“金石老师今天到剧组来了。”

 

闻远手中动作一顿,几次想继续手里的事情,都无法下手。

 

周迦南:“你还记得他吗?”

 

闻远当然记得,是他大学老师,也算是他的启蒙老师,高二暑假的时候,金石到成都办展览,闻远拉着周迦南去看。

当时现场有个手工环节随便捏随便做,做完之后不能带走,金石会从里面挑选出自己觉得有艺术感,有新意的作品,加入巡回展览的作品当中。

 

那时候闻远对艺术很感兴趣,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从小学艺术,已经来不及了,也不敢和爸妈讲,怕他们觉得自己不好好学习。

 

只有周迦南知道这件事,在周迦南说想吃妈妈包的饺子的时候,闻远被迫当妈去他家和面包饺子。

 

由于太喜欢和面了,最后和过了头,两人最后叫的外卖。

 

展览结束不到一周,闻远就收到了金石老师的亲笔信,说非常喜欢他的作品,会在展览中加入,并且给了五千元的奖金。

“很明显你没有泥塑的基础,但我仍然很喜欢这个小小泥人表达出来的感觉,列夫托尔斯泰曾说过,艺术不是技艺,它是艺术家体验了的感情的传达,你做得很棒。”

 

闻远看得泪流满面。

 

于是周迦南就开始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和班主任说了这件事,当时班主任惊讶得下巴都掉了,然后说他去沟通。

没过多久,闻远就跟周迦南说他爸妈给他找了个老师补课,以后都不去上晚自习了,一年时间,冲击艺术院校。

 

成为金石的学生是闻远的目标,在他和周迦南因为那么狗血的原因分开的那个暑假,是收到了金石任教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支撑着他。

 

没有爱情,至少还有梦想嘛。

 

金石很喜欢闻远,对他有很多关注,甚至很多同学都默认了闻远一定会去考研究生,由金石老师带着,以后绝对是泥塑艺术品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所以在大二闻远突然退学的时候,所有同学都赶到惊讶,金石也是后来才打听到闻远退学的原因,还去申请探望过闻远,只是没有成功见到。

 

算起来,已经八年没见了,那时候金石老师五十二岁,八年,应该也变样了不少。

 

闻远索性把手中的泥团放下,无用功拍拍手,可是湿泥不是尘土,拍不掉的。

“老师来剧组做什么?”

 

周迦南把在他旁边蹲下,仰视着闻远:“金石老师和武术总指导是好友,来这边玩顺便来看看他。”

 

闻远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心里在想,如果是老师知道自己在剧组里,是因为想找自己才过来的就好了。

 

不过闻远虽有一点天赋,但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

八年时间,不知道老师身边有过多少比闻远要好的学生。

 

闻远手掌的湿泥慢慢变硬,结在手上,他不自觉地去扣掉,沉默半晌,他又问:“老师身体好吗?”

 

“看着挺硬朗的,说话中气十足。”周迦南笑,他知道自己的丈夫现在心情不好了。

他对闻远大学两年的信息知之过少,闻远也从未表露处退学这件事对他有多大的影响,现在看来,闻远还是很遗憾的。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说不定闻远和周迦南再见面,可能就是某个活动上,知名艺术家和当红影帝的王对王了。

 

周迦南一直看着闻远,“小远,你想去见见金石老师吗?我觉得他知道泥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闻远立刻摇头。

比起面对过去的那些苦痛,闻远更害怕面对过去美好的那部分,越美好,就越容易被遗憾、心痛的感觉打倒。

 

周迦南不想强求闻远,但又真心希望闻远能有更好的机会。

 

“有人吗?闻远在不在里面!”

 

有人在门口大喊一声,闻远和周迦南都是一愣,闻远甚至忍不住抓住周迦南的胳膊。

 

铁门bang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一头白发扎着马尾辫的老头进来了。

“在这儿呢,闻远。”

 

周迦南说得果然没错,金石老师得声音确实中气十足,在仓库内回荡。

闻远忙站起来,心中惴惴,上前去喊了声老师。

 

金石老师扫视整个房间一眼,最终眼神落到闻远身上。

“出来了怎么不回去上学呢?!”

 

闻远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看周迦南。

 

金石老师也顺着看周迦南一眼,说:“您是这个戏的演员吧。”

 

“诶,是的金石老师,我叫周迦南,是小远的丈夫。”周迦南尽量谦逊的回答。

 

金石老师一听,胡子都要竖起来了:“结婚就是你不回来上学的理由?”

 

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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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露营了宝子们!真好玩啊!

 

 

## 第 30 章

 

闻远什么的都还没有说,就被老师安排了。

这么多年没见,老师还是和一样那么开朗,闻远心里也高兴,但是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配合着老师哈哈大笑,说一些带着撒娇的话。

 

这样的差距让闻远退缩。

 

闻远带着求助的信号看向周迦南,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周迦南眉毛微挑表示收到。

 

周迦南岔开话题:“老师,小远现在是剧组的特别顾问。”

 

“什么顾问?爱情顾问啊?”金石老师撇一眼周迦南,似乎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偷偷听着,金石老师在艺术界很有威望,但是这些搞影视的就对他知之甚少了,只能从他白色的马尾辫上判断出应该是个搞艺术的。

 

见他跟周迦南说话跟怼家里小辈似的,带着三分看热闹七分担忧的心情偷偷竖着耳朵听。

 

可是周迦南丝毫不恼,倒是很好脾气的跟金石老师解释:“道具组,在给我们定制一个组塑作品。”

 

金石老师一听,哦哟一声:“真的啊?那我得去看看。”

 

闻远欲哭无泪,他想让周迦南解围,没想到周迦南把他一脚踢进了坑了,他现在的水平怎么能入老师的眼。

 

但是话已经说到这里,闻远当然也不敢违背老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仓库走去。

闻远和老师并排走着,周迦南跟在他们身后,后面是道具组、副导演、灯光组两位大哥和几个不知道是哪个组的但是也想去看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闻远很想和老师聊点什么,但是在脑子里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敏了?”

 

闻远转头看老师,老师下巴一抬,示意自己看到他脖子上还有印记。

 

那是前两天太热过敏到晕倒那次留下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不痒也不疼,就是还有一些红色的小斑点。

他摸了摸脖子说:“前两天太热了,有点过敏,已经好了。”

 

“哼,”金石老师转头给周迦南飞去一个眼刀,又回头看着远处说:“也不知道跑来这种地方受苦干什么,空调没有空调,热得要死。”

 

闻远看得出来这是说给周迦南听的,老师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一直挺维护自己。

“没有的,老师,我工作的地方有空调,剧组对我很好。”

 

“我看一般,非得在这儿做吗?市区租个好点的地方不行吗?大明星出不起这个钱么。”

 

金石老师不依不饶,听得后面跟着的人背后直冒冷汗。

 

“老师……”闻远有些着急,就顺手扶上了金石老师的胳膊:“是我要跟着过来的,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金石老师并不知道闻远现在在接受抑郁症治疗,也无从得知他是怎么家破人亡的,近日在电视上看到新闻报道娱乐圈乱象时提到当年闻远家被烧的案子,也会想起闻远来。

 

他还是记挂着闻远的,可是这小子躲了这么多年,结婚也不跟自己说说。

当年闻远在学校里还是很受人欢迎的,追求者也不少,常常有人往他们教室里点奶茶咖啡。

 

可是闻远一个都没答应,连约个会看个电影的机会都没给过,后来才坦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去国外留学学金融了。

 

想到这些,金石老师更不得劲了,他向来是不太喜欢娱乐圈里的人的,觉得乱。

看闻远现在跟一个演员结了婚,还来这种地方吃苦,怎么看周迦南那张帅脸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闻远看老师脸上表情那么丰富,忍不住暗笑。

“老师。”

 

“干嘛。”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

 

金石老师本想回一句“谁让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不联系我”,但是闻远看着自己,还挽着他的手臂,让人说不出重话。

“这些年都在哪呢?在北京吗?”

 

闻远摇头:“在上海。”

 

“什么时候结婚的?”金石老师又问。

 

闻远说:“快半年了,老师。”

 

“也没多久,”金石老师喃喃:“在哪儿结的婚呐?”

 

闻远啊了一声,心想结婚还能在哪儿结啊,试探着开口:“在静安区民政局。”

 

……

“我是问你在哪里办的婚礼!”

 

闻远这才反应过来,他和周迦南根本没办婚礼啊,当时结婚得那么仓促,而且对外公布的是早就结婚了。

 

但是对于金石老师这样的老一辈来说,结婚办婚礼那是必须的。

 

闻远也不能无中生有,说没有办。

 

“为什么没办?”金石老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迦南亏待了闻远,这些大明星就是喜欢搞什么隐婚来维持粉丝热度。

他所以这句话就自然而然的冲着周迦南说了。

 

这下周迦南也无法淡定了,没办婚礼的实际原因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骂一顿。

“没来得及。”他说。

 

“哼,那蜜月旅行呢?”金石老师又问。

 

周迦南:“我们……”

“我们都太忙了,老师,而且迦南的身份不太方便。”闻远抢先解释。

 

金石老师:“我猜就是。”

 

瞪完周迦南一眼,仓库也到了,仓库的环境确实不好,旁边是两个废弃的养殖场,还隐约残留着多年前饲养动物时留下的气味。

 

闻远引着金石老师从后门进去,里面的空调还在运作,一进去几个人就舒服得长舒一口气。

 

闻远的半成品组塑就摆在房间中央,两眼就看完了。

在等待着金石老师的审判时,周迦南走到他身后,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金石老师看到初具雏形的组塑作品,有些恍然。

 

“只剩风格,没有技术。”金石老师下了最直白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