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青杨林把车窗拉上,‘怎么这么冷?都回暖了还冷?’拢了拢衣服,“是真的冷。”
卫亓在电话那头吐槽,“少操劳点,看你虚的。”
唐糯一脸无语,他也懒得和杨禹多做解释,“你,这脑子,就是块榆木。”点着太阳穴摇摇头,“还都能跟你一本正经的套出话来?我们哪有什么中介人,你是中介人还是我是?天上掉下来要不。”
“你骂我!”杨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除了我妈谁还骂我?!”
“不是骂你难道还是和鬼说话?”唐糯对着杨禹露出了人畜无害甚至娇俏可爱的笑容,“当然,你也可以把我当妈,我不介意多个儿。”
他们两人站在楼梯口那里,正在考虑怎么能从经理口中挖出来那枚假的鸽子血,鸽子血是一定要见到的,而且还等在拍卖会之前把它验假,这样维斯的真货才能找得出来。
何况还是如此有力的证据,这家工厂可不简单,背景是鲁尔,看样子中间人很有可能是于韦洪或者佘耀文,随便扳倒一个都除掉了一大麻烦。
“你觉得会是谁来联络鸽子血?”唐糯询问杨禹,他的脑子已经快要爆炸了,再也想不进什么东西。
“于韦洪吧,于韦洪不就是上次…”看到有人出来,杨禹压低声音把身子转了个方向,“买那件商品的人?”
于韦洪?可自从鲁尔入境之后于韦洪的出现率就鲜少,反而是佘耀文跟在身边,究竟是障眼法…还是嫌于韦洪不中用把他给丢去一边?
唐糯蹲在楼梯间角落,“你想,我们要是随便报一个名字,经理不吃其中一个面子,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
“要不冒个险,我们报鲁尔的名字上去。”
“你他妈,我就怕打草惊蛇,你小子直接冲蛇王头顶开颅,你脑子丢阴间了吧?”唐糯挥了杨禹脑瓜子一巴掌,“卫亓就养你这废物?还拿着工资嫌弃给老子跑腿买老抽?”
杨禹揉着后脑勺,嘀嘀咕咕着,“这你怎么也知道了?!”
唐糯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回车里和青阳林谈这件事,他心里有点眉目,首先得把自己这一身暴发户的服装给换了,鲁尔那假贵族,什么都不上道也就把自己包装的像个人,身边的小弟也不可能有这么不入流的人。
“肯定不能报鲁尔,这边我们才开口,后脚一定会被传到鲁尔那。”青阳林把手里的衣服塞进包装袋里去,本想这边加工厂去过之后就立刻转去见鲁尔吃晚餐,身上还带了一套备用的服装,“但我们可以避开佘耀文和于韦洪。”
“怎么避开?”
“当时于韦洪是替九爷买货,所以本质上于韦洪也不是以中介人的身份去。”青阳林思索着,“但是他口中肯定会有这样的对话,‘我是替九爷来取货’所以中介人应该是九爷。”
“对,鸽子血应该是女用饰品,如果中介人是个男人会很奇怪。”
“不能买下来,我们只是需要过目而已。”青阳林自己说的开心,等注意到面前两个人的表情时倍感疑惑,“这是什么表情?”
杨禹一脸嫌弃地瞟着唐糯,唐糯相当崇拜地望着青阳林,“你控制寄几!”杨禹试图唤醒这个被爱情懵逼双眼的男人,“道理都明白,青阳林,我有个问题。”
在得到青阳林的允许之后,杨禹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就是传说中的老baby?”
“什么?”
青阳林陪着唐糯上楼的时候一直没忍住笑意,“还要笑到什么时候?!鱼尾纹都要笑出来了!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啊!你以为我想容华但我老baby吗?!”唐糯骂道。
“富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包养两个…”
青阳林被唐糯推到墙上,“哟,您还挺清楚包养市场的是么?”
“就养你一个。”唐糯威胁不成,反被撩,顺便被青阳林偷了一嘴香。
等两人重新回到大楼的时候,两人衣着光鲜,方才的柜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被两人的背影吸引过去,“那个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但没有多做思考还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面前的经理办公室,粗糙而且随意,只不过是在一整个市场上隔开一个包间,用毛玻璃挡住四周。
往里去却是意想不到的安静,大概是为了谈生意,所以用了隔音玻璃,两人坐在经理面前,“来,喝水。”谈生意,都是先礼后兵,开口问中介人,假如答不出来唐糯猜想外面的两个大汉一只手就能把自己丢出去,再来一个自由落体完美落地。
“我们是来替九爷看鸽子血。”青阳林碰都不碰面前的纸杯,鬼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被人加一点什么调味剂。
‘我靠!这么单刀直入的吗?’
唐糯心脏如擂鼓一般,节奏逐渐变快。那个经理似乎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是把他们两人来回打量了一遍,房间里一丁点空气都没有,显得更加焦灼。
反观青阳林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自己真的就是为了九爷而来。
“怎么和上次来的人不同?”经理反问道,说的大概是于韦洪。
青阳林气定神闲,把脚抬起搭在另一只腿上,“上面来了人物,你不知道?”双臂往后伸张,不知为何气势上就是高过面前的经理,“于先生也忙,为了一颗鸽子血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经理还有怀疑,他看这男人气质出众,与于韦洪怎么都不像是一路人,自己经营的生意都知道是登不上台面,而青阳林口中所说的‘人物’他知道是鲁尔集团的人。
“上次于先生买的商品,九爷还满意吗?”
“不正是九爷叫于韦洪来买的项链么?”
此话一出,经理高耸紧绷的双肩塌下,“看样子项链还不能满足九爷。”青阳林看着人反应就知道八成是松了防备,于是换了姿势,身子匍匐前倾让对方有了莫大的侵袭感…
“可不是…鸽子血可是个宝贝,现在市面上的涨价越来越高,只有宝石才能配美人。”
唐糯觉得对话几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等到自己回神时,面前已经摆了一只盒子,里面躺着和自己在仓库所见一模一样的鸽子血,要说有什么不同…总觉得和真品相比少了点光辉感。
“就是这?”青阳林戴上手套把鸽子血捧起观赏,“做的可真…精美。”看样子是有意的,说出的话让经理有一点尴尬,他知道自己没有好的成色品,手里的这鸽子血典型就是烧红的。
“我们还有鉴定书。”
青阳林把首饰下的保护垫取走时捏了一下,随后就露出了藏在盒子下的鉴定书,“我听于先生说经理做事细致,看样子是鉴定书比宝石值钱。”
“市面上会懂货的能有多少?”经理语带不屑,“鉴定书就能证明价值。”
“可不是…”青阳林笑道,“货我见过了,九爷让我之后再带钱来取,麻烦了。”把首饰推还给经理。
“不急,不急。”经理笑的谄媚,“倒时我把价位再发给你。”
青阳林递上联系方式,“有劳。”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回
“我的老天鹅…”唐糯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成,“你倒是给我一句台词啊!”
“给你台词做什么?对这种人就是一步到位。”青阳林伸了个懒腰,把脚边的小碎石块踢开,“这工艺粗制滥造,我都怀疑过不了鉴定师那一关。”
“我也觉得…”唐糯点着唇角,“说项链是在这里做的,但鸽子血真的就会在这么?”
青阳林一滞,“有可能…不是在这里。”
‘那他们的做法不就是打草惊蛇?也不对…’青阳林在内心的博弈异常激烈,‘如果是在别处,他们没有可参照的货品,如果在这里,这个货品的加工太过粗劣。’
“而且真品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项链,你说他会不会只是烧红了鸽子血而已,但是还有后续工艺没准备?”
青阳林对着唐糯一笑,他们确实是想到了一起,但是这段时间对商品的跟踪…只能看卫亓那里的人有没有水平。
“你们这就出来了?!”杨禹一脸震惊,“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转行啊什么的,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我们单位,五险一金,住房补贴总之不亏。”
“不亏,你还嫌弃加班?”
“那我不是…还没女朋友嘛…”
唐糯鼻息吐出不屑一哼,“小伙子人挺好,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杨禹被丢下车的时候,深深感受到自己作为单身狗的悲痛,骑上自己的宝贝小摩托就嚎啕大哭,“爹,俺要女朋友!”
“天天加班?还想相亲?别霍霍别人女孩子…”唐糯放下话就拉上车窗,没有给杨禹辩驳的机会。
“遭天杀的唐糯!”
……
熟悉的大楼,这个地方唐糯来过两次,算上今天是第三回 。
“又这?”唐糯在旋转门那里鬼打墙了三次,“好在我今天是不用伺候人。”
“老样子。”青阳林和一个服务生说话,看他的胸牌——主管。
唐糯看着面熟,“这不是给你买汽水的那个服务生么?”跟青阳林一起上去,“你很熟?”
“因为以前经常来这里谈事。”青阳林轻车熟路地去了订好的包厢,还是原有的地方,包括风景都是一样,“偶尔在用餐的地方留人,比如固定的厨师和服务生,比较方便。”
“讲究…”唐糯享受着别人招待他的过程,比当小弟自在多了,可面对的人物也危险多了,“吃不腻的吗?”
青阳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高往下看去,那些金属外壳和瓢虫无异,小的可怜,“腻了,在你来到身边之后,外面的食物都不让我满足。”
——‘我是被食欲支配的男人。’
唐糯想起在同一间包厢里,似乎这句话就在前不久才听过,但细想后,发觉自己已经和青阳林在一起有些时候。
手指身后的人被拽住,青阳林侧目,视线从被勾住的小指一直游移到唐糯低头带着浅笑的唇角,“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我就觉得风景不错。”从背后看这个男人,面朝着一整个揭阳省,像一个执掌者…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而他还是被自己拥有的男人,又有着炫耀的心情,唐糯没忍住,所以牵住了青阳林。
“我也觉得。”
“对吧…”唐糯猛地抬头和青阳林对视上,他说的风景其实是自己…
“我似乎打扰到二位了?”声音不合时宜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闭着眼都知道是邀请青阳林他们用餐的人到来。
鲁尔注视着他们两人,在包厢里来回走了一圈,颇有野狼正在试探猎物的架势…随后他才坐下。
不过青阳林两人的注意力不在鲁尔身上,而是…
“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炫耀自己的战果吗?”唐糯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和青阳林对话,坐在他身侧。
尤兰达的脖子上戴着正是那枚真品鸽子血,不过没来得及细看,屋外就有人窜动的身影从毛玻璃那透进来,看样子是鲁尔的人在包厢外。
“这感觉相当不妙。”
青阳林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扬唇。
“你还有心情笑…”青阳林的轻松让唐糯诧异,甚至有些恼火,“我心脏都要呕出来了。”
青阳林把唐糯的椅子推好,“放心,我在还能让你有事?”
鲁尔的目光虽然停留在菜单上,但余光一直注意着身边两人的举动,“据我所知青阳林在境内的活跃范围也就…省立吧?”身边的佘耀文点头,鲁尔翻了一页菜单,“你们能接触到一起也很,微妙。”
“以我的性格被人揍到半死是常有的事。”唐糯对着佘耀文微笑,“能和青阳林认识还多亏了佘先生,都是机缘巧合。”
尤兰达一直看着青阳林,如果没有看错,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愧疚,青阳林只是微眯双眼,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所以没法看清她脖子上的鸽子血。
“那些门面的草图,您考虑如何了?”鲁尔把需要的餐食点好,才正视对面的两人。
唐糯道:“征求了老顾客的意见已经选出了一份。”
屋外的人把餐点摆好,鲁尔没有用他们店里准备的红酒,而是自己带了一份,“这是我们酒庄酿造的红酒,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青阳林用开车拒绝了饮酒。
面前的牛排里渗出的血丝沾上刀尖,唐糯有点反胃,不知道是被室内高压的气氛压迫还是看着刀口上的血迹总觉得和自己手背上的伤痕有某种联系…
“没什么胃口吗?”鲁尔先把自己面前的肉块分割成小块最后和尤兰达的餐食对换,“应该比牢里的食物更让人有胃口才对。”
唐糯手上一晃,稳住自己的餐具没有掉落,“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青阳林接过话锋,好在他坐在唐糯左侧和鲁尔斜对角的位置,能把唐糯半边身子挡在自己身后。
“是我失礼了。”鲁尔没有一点歉意,他说这话完全是故意的。
唐糯的事,鲁尔在私下肯定查了不少,至于究竟了解多少不得而知。青阳林心里不爽,越看鲁尔那副嘴脸越是想撕烂,想踩在脚底,想…
“这么看着我可不好…感觉要把我生吃活剥了一样。”
‘好恶心!’唐糯看着肉块被塞进鲁尔的嘴里,还有他唇上沾上的那一点血丝,‘这人是野兽吗?他为什么…’
手被握住,青阳林把唐糯面前的食物撤走,并叮嘱服务生准备熟食,“没事,放心。”暖意把反胃感往下压制,唐糯端起面前的酒咽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