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摆摆手,转身,黑色的大衣划出一道弧度,“毕竟偷/渡也是很严重的一项罪名呢。”
太宰治迫不及待想看到森鸥外看到有人这么轻易就坐上这艘船驶入横滨时的表情。
那一定会——超级精彩。
“所以,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作为礼貌,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神渡泯也不反抗,拽着蓝眼跟在对方身后。
“是太宰治哦。”
神渡泯沉吟片刻。
“我知道你,请多指教?”
神渡泯听他的笔友提起过,他有两个朋友,一个叫太宰治,一个叫坂口安吾。
经常一起喝酒,聊一些各自的事情。
“哇哦,被认出来了。”太宰治相当夸张的反应,他微微笑了笑,“但是——套近乎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按规矩行事。”
“当啷——”他掏出手铐,还配了个音,“先委屈你们一下啦。”他动作熟练的把手铐打开,“自己伸出来还是要我帮忙。”
他看着眼前白金长发,穿着和时代完全不符的长袍的少年。
比起旁边那个蓝色眼睛的,显然这个“织田作”的笔友更让他感兴趣。
……哪敢让您帮忙啊。
神渡泯感觉周围那些端着武器直直对着他的人的视线,抬起一只手。
“咔”
太宰治把一边的手铐套在自己手上,另一边套在神渡泯的手腕上,
他抬起手晃了晃,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铐牢。
然后转头另一只手把钥匙丢了。
对,他把钥匙丢了。
神渡泯:?
太宰治看向蓝眼,他说:“你应该不用再套一个手铐上去吧,毕竟……你好像很在乎这个人。”
太宰治可没错过对方打开舱门后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蓝眼没有说话。
神渡泯还在纠结钥匙,太宰治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
“很遗憾,没有。”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快,“反正也猜到我们的职业啦,那就直说好了,等审讯完,把你的手砍掉,再慢慢解开手铐就好了。”
这种恶劣的语气……有点像……
像谁来着。
神渡泯愣神了一瞬,便被太宰治拽着踉跄了一步。
这个人真是……
“对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能透露。”
太宰治掏出自己珍藏的绷带,比划了一下长度,挥了挥手,“来个人帮他系一下,放心,不会让你摔倒的。”
是没摔倒,但是眼前的视线尽数被遮掩,只能顺着对方牵引的脚步行走。
神渡泯走快,太宰治就放慢脚步,神渡泯走慢,他就加速,付丧神摸着不知道第几次撞上对方背的脸表示他想杀人。
虽然看不见,可他就是感知到了蓝眼一定在嘲笑他,明明都缠着绷带什么也看不见。
他举报,六眼开挂。
“哦呀,到了。”
太宰治哼着小曲儿推开门——
“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的贵宾级牢房哦。”
绷带散落,神渡泯看见一间类似于禁闭室一样的房间,除了一扇门以外没有任何能逃脱出去的地方。
“委屈你们先待在这里啦,等查明你们的身份再做判决。”
太宰治开玩笑一般的说着关于他们的判决,神渡泯戳了戳他的背,“别忘了我们现在还锁在一起,你要跟我们一起关禁闭吗?”
“唔……谁知道呢。”
太宰治反手关上门,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或者说,只有他一个是人。
“这里的谈话是完全保密的,所以,来谈谈你们是谁吧。”
太宰治拽着付丧神过去,他坐到了这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自由的一只手支着下巴,语气轻快。
“你们……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吧。”
怪异的打扮,还有能透过绷带感知外界的一切,太宰治是故意试探的,那个蓝眼的少年的确是视绷带于无物。
至于这个长发少年,正常人会发光吗?
在路过昏暗通道的时候,太宰治看着那若有若无萤火虫般的光,第一反应就是这怕不是灯泡成精。
“我只是个普通人。”
付丧神笑眯眯的说着瞎话。
“那既然是普通人的话……误入了这里可就出不去了,或许会被杀掉,唔,你不怕死吗?”
死这样字眼,和对方的职业挂钩之后,并不是一句空话。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是比深渊还深远的景象。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怕,也不怕。”
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刹那间整个手铐化作尘粉散开。
那些尘粉也在陨落飞舞间彻彻底底的消失。
付丧神的神色有些疲惫,他看着太宰治,桐金色的眼眸中是能够溺死人的深邃,“呀,好像不小心动用了力量,这里也没其他人对吧,那就……再借我点力量如何。”
太宰治睁大眼睛。
付丧神的声音像是带有某种魔力,“我是文明的灯,你用生命什么的和我交易,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哦。”
“那能让我没有痛苦的死去吗。”
太宰治抬头看着他,鸢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啊……好像很简单,但是我并不想取走别人全部的生命,这有违我的原则……不过你要是真的渴望死亡,那就来吧,我可以让你死在我冰冷的怀抱中。”
付丧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神情温柔又怜悯,白金色的长发和洁白无瑕的长袍交织,若有若无的萤光让他看上去像是绘本中神明的化身。
“死在美人的手里,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太宰治闭上眼睛,他伸出手,像是要拥抱极夜。
然后……
“碰!”
“好痛!”
付丧神捂住头,一旁一直没有吭声充当透明人的蓝眼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打击的声音一听就很疼。
“你是饿疯了?这样的人你也下得去嘴?”
蓝眼的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
太宰治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第26章 芥川
太宰治很委屈。
太宰治不说。
付丧神蜷缩在墙角,比他还委屈,蓝眸的少年一直在说教,画面一度十分美好。
“算了。”
蓝眼叹了口气,像是看自己不成器的傻大儿,他伸出一只手,“咬吧,下次再乱用能力,我真的宰了你。”
付丧神听话的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又顺着伤口舔了舔。
看到这一幕,太宰治直呼震撼他一百年。
蓝眼这才看了他一眼,“做交易吗?”
太宰治背靠椅子,望向天花板,勾了勾嘴角,“不要~你们连死亡都给不了我。”
唔,依靠别人才能活下来的……灯泡精?
太宰治难得觉得有趣,不知道织田作知道他的笔友根本不是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情。
看上去像是能够将某样东西彻底销毁的能力,似乎不是异能。
动用的条件似乎是……
填充与消耗。
蓝眼沉默了。
“无痛泯灭成尘埃怎么样。”
神渡泯像是察觉到蓝眼的情绪,他笑眯眯的提出了一个绝对没有问题的死法。
“真的无痛吗?”
太宰治闻言马上蹦了过来,眼睛里都冒出了亮光。
“要不我试试……”痛不痛他怎么知道,“理论上来说……只要死的够快,应该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吧。”
“那来试一试吧。”太宰治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好嘞。”
神渡泯也好奇这个问题,在释放的刹那门被一脚踹飞了过来,让他刚好把门给无痛销毁了。
蓝眼也因为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收回即将施展术式的手。
那扇门距离太宰治的脸只差一点点。
神渡泯转向释放目标,下意识的送这扇门彻底离开。
“太宰先生——”
伴随着入门的人一声慷慨激昂的喊声,一个黑色大衣的少年身后涌现出漆黑的影子一样的东西,朝神渡泯的攻击。
他轻巧的躲开。
好强的杀意啊。
神渡泯漫不经心的想着,看到那个半大少年的第一反应是——
这里这么缺劳动力?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太宰治眼眸一沉。
“芥川,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码头。”
死不掉了啊,太宰治无所谓的想着。
门口站着的少年上一秒还是满脸杀意,下一秒马上规规矩矩的鞠躬。
“抱歉……太宰先生,在下只是听说……”
“不用解释,下去领罚。”
太宰治挥挥手,语气相当冷漠。
好家伙,这搁着人格分裂呢,神渡泯并未多言,就在刚刚不经意间触碰到的刹那,力量有一瞬间的停滞。
类似于封印力量的能力?
闯入的少年最后恨恨的看了一眼神渡泯,在后者满脸问号的表情下离开。
没有了门的阻隔,有风涌进。
“看来……上天觉得你命不该绝。”
神渡泯笑着打趣,比起这些他更好奇为什么横滨这座城市从踏足起的刹那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感到有诅咒的气息。
明明这种充实着死亡的城市产生的诅咒绝对不会少。
“啊好麻烦。”太宰治厌世脸,躺在椅子上像是懒得翻身的咸鱼。
蓝眼拽了拽付丧神的长袍,少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神渡泯悄悄比了个手势。
他对太宰治说:“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双方想拿的信息都交换的差不多了,神渡泯摸了摸下巴,表示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他就行,他肯定不隐瞒。
这些聪明人从来不相信他人嘴里的话,非要自己看见才相信。
就很麻烦。
太宰治抬了抬头又垂了下去,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再等等啦~马上就该有人来了,反正……也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合作者了。”
太宰治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
……
事实证明,狐狸还是老的精。
如果说还能和太宰治过几招的话,那这个叫森鸥外还牵着个萝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大叔,简直就是太宰治升级版。
至少他和蓝眼的加密对话神渡泯一个字都没听懂。
付丧神和太宰治以及森鸥外身旁一个叫爱丽丝的小姑娘坐在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的一角……打牌。
剩下两个人远远的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加密对话。
“我要赢了哦。”
太宰治拿着手里的牌甩了甩。
“不好说呢。”
神渡泯看着一手好牌,笑的滴水不漏。
有着金色长发,穿着最新款小洋裙的萝莉爱丽丝一脸沉思。
“赢啦!”
爱丽丝啪的一声把牌正面朝上撒下,笑的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太宰治撇了她一眼,小萝莉马上往神渡泯的身后跑。
衣袍被扯了扯,隐约有蓝色的印文自领口蔓延,若隐若现。
神渡泯下意识把爱丽丝往后藏了藏,“欺负小姑娘可是不好的呢太宰君。”
太宰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欸,不会以为这真的是一个萝莉吧?”
爱丽丝又拽了拽神渡泯,一副很怕太宰治的样子。
不是萝莉还能是什么?
这触及到了付丧神知识的盲区。
“不信你看哦。”
太宰治起身作势就要去摸爱丽丝的头,爱丽丝“啊”了一声后跳,她似乎很怕太宰治。
阻止太宰治恶劣行为的是森鸥外的一声“太宰”。
“嗨嗨。”
太宰治无所谓的应声。
那边加密对话完了,蓝眼作势告辞,“既然这样,合作愉快。”
“当然,这一定会是很愉快的合作。”
所以他在打牌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神渡泯还是跟着蓝眼走了出去,在转身的刹那看见太宰治一脸魔鬼笑的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然后那个萝莉,没了。
只剩下了,小裙子飘飘悠悠的落地。
“爱丽丝酱~!太宰君!”
在森鸥外悲痛欲绝的声音中,太宰治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只鸢色的眼眸中满是玩味。
原来……还真不是萝莉。
等下了楼,他才问蓝眼,“你们提到的交易是什么?”
蓝眼:“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好好休息吧,嗯?”
此刻,待在森鸥外安排的住所,付丧神才褪去了长袍,他看着镜子中那些颜色似乎有些淡的纹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这些纹路的真正作用不是印记之类的吧。”
付丧神站在窝在沙发上像个老大爷一样窝着看电视的蓝眼面前。
蓝眸的少年只穿了件短裤,露出线条优美,恰到好处的少年身体。
蓝眼挥了挥手:“马上要看到精彩的部分了。”
付丧神半蹲在他面前,好让蓝眼看清那些纹路,“是在想怎么和我说清楚吗?”
蓝眼这才对上那双眼睛,他语气温柔道:“是。”
澄净无垠的眼眸中是比水还柔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