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安扭头看向那个方向,老朋友他是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位脸都气黑的男朋友。
“哎!”
“我和这个年轻人打了个赌。”尧叔给简之安拨好了茶叶蛋,放进了碟子里,用抽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和他赌我们俩等得人谁先下来,谁赢谁请你吃早饭。下次接完电话记得带上手机,免得其他人找你,又接不着电话了。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完了。
尧叔好像...
不太喜欢自己这个便宜“女婿”。
作者有话说:
尧叔出场啦!
第72章
简之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修罗场”。
从未经历过的他还对这个词的夸张成有些稀奇,奇怪到底是怎样可怕的程度,居然要用得上修罗两个字。
现在他懂了。
柏研在外的形象一直一丝不苟,就连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每天都认认真真地系好,丝毫没有向如今初夏暑气低头的意思。
可是今天,总裁一直乖乖巧巧的刘海桀骜不驯地翘着,简之安一看就知道,这是因为对方通宵加班时稍微打了会儿盹,趴在桌上被手臂压出来的。
想必柏研也用水压过了,可那搓刘海还是j.īng_j.īng_神神地翘着,和它通宵一夜,j.īng_神疲惫的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见自家男朋友这幅样子,简之安一下子就心软了。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坐在旁边的尧叔淡淡地抬起眼皮扫了简之安一眼,不冷不热的眼神并没有多可怕,却让他两腿一软,只能乖乖坐在了原地。
简之安缩缩脖子,怂怂地喊了一声:“尧叔,对面是我朋友,我去和他打声招呼?”
听到这句问话,尧叔眉尾一扬,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柏研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往r.ì里冷静的眸子难得燃烧着怒火。
只是他毕竟是个在商场拼杀过的商人,虽然这位中!年!男!人!的挑衅已经拍在了柏研脸上,他还是憋着一腔恼怒没有发作,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小男友。
“他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简之安急急忙忙地说,又偷撇了一眼身边男人的脸色,这才回答道:“他是收养我的监护人,你叫他尧叔就好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柏研怎么一点儿这种感觉都没有呢?
对方明显知道自己是谁,以及自己和简之安的关系。就在之前两个人短短搭了几句话的过程中,柏研就意识到面前这位甚至可以说上气质雍容华贵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象。
对方嘴角挂着最和蔼可亲的标准笑容,眼神却明明白白地衡量着柏研,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这位“尧叔”丰富的人生经验。
这可不是普通工薪家庭能积累起的经验啊。
柏研只在极少数的人脸上看过,他们无一不是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就算是现在,对方坐在一个破烂的早饭摊子上,屁股底下垫着矮矮的木板凳,只能仰着头才能与柏研对视,这人的眼神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从容安定。
他出现在这里,简之安立马从柏研的小甜心变成了这人忠诚的小狗,只有经过主人的点头应许,才敢行动。
哪怕是打声招呼,问一句话,简之安都要看见对方的笑容,才能放下眼中紧张地神色,柏研从来未曾见过这样的小男友
这人对于简之安的控制深入骨髓,不加掩饰,甚至乐于向柏研展示两人之间这种病态的关系。小男友的眼神还茫然无辜,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柏研自己已经明明白白察觉到了对方发出的无声驱逐。
“怎么了?”
简之安张嘴问道,紧张地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尧叔之前是和自己说过,这个月会来看自己——可这种班主任突袭式的拜访,也过于可怕了吧?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像是抄作业抄到兴头上,突然班主任就从后门冒了出来。
“你好。”简易尧冲柏研点了点头,带着自然而然,高高在上的长辈态度:“我叫简易尧,初次见面,冒犯了。我家安安不懂事,你就当他开玩笑,我就虚长几岁,怎么能担得起尧叔这个称呼呢?我厚着脸皮,担你一声哥就好了。”
柏研拉了拉唇角,硬邦邦地戳在了简之安另一边的板凳上。他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嫌弃自己的年纪呢。
你这个老男人,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柏研的内心满是波动。
可他能在简之安面前掀桌吗,不能,只好深深吸了口气,免得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太吓人,低头和小男友说道:“你赶紧吃,吃完了回公司。不然被其他人看见了,不太方便。”
简之安抱着碗,果然乖乖地点了点头,让柏研内心稍感欣慰。
“有什么不方便的?”可惜偏偏有人要和柏研唱反调。简易尧拿了双筷子,帮简之安拌了拌面,免得面条在说话间坨掉:“宿舍不是在公司园区内吗,八卦娱记又混不进来。”
“总是有不明人士能混进来的。”柏研说着这话,用眼神冷冷地盯着对方。
“怎么,我家安安和你的关系这么见不得光吗?”简易尧针锋相对。
简之安瑟瑟发抖地缩在桌边,感觉今天这碗面条都要吃得胃疼了。
众人云修罗场可怕,诚不欺我呀!
亏好尧叔也就这句难听了一些,接下来就不再借柏研的话头,恢复了平时溺爱晚辈的好叔叔模样,轻声细语地和简之安拉着家常。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呀?”
简之安记得尧叔还没带穿着唐装过老干部生活的年纪呀?
“昨天我刚刚从一个文化j_iao流会议上下来,主办方要求的统一服装。”
“!!!尧叔你是...凌晨的飞机?怎么这么赶呀,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尧叔闻言,点了点自己这个最宝贝心疼的孩子的傻脑壳:“家里能有什么事情?我是担心你在外面被欺负。以前在家里,谁敢这样说你?”
这么说着,他那双水潋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紧接着又温和地笑了笑:“连舆论都控制不了,还做什么文化宣传活动?”
“咳咳咳,尧叔,尧叔,这么说可不社会主义!”简之安呛面汤了。
第73章
扣掉男x_ing有时过于敏感的自尊心和独占欲不说,简之安和他那位所谓的叔叔之间的气氛让柏研感觉到了强烈的不悦与焦虑。
简之安已经24了,像他这样年纪的男孩子,虽然早就过了最为叛逆的年龄,不至于家长说一句就马上炸了毛似的回怼一句,暴躁得像头发情期的小豹子,但更不应当像简之安那样,对于长辈言听计从,仿佛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
许多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活得像个讨人厌,惹人烦的初中生,柏研并不喜欢这样幼稚又惹人厌烦的大龄弱智,但他几乎没见过多少人像简之安那样,对于家人的情感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刻,停留在那个无条件服从,相信,依赖的时刻。
这种情感看上去并不美好,甚至有些诡异。也许是因为奇奇怪怪的情敌滤镜,柏老板总觉着简之安的服从和他平时那种过于温顺柔和的x_ing子有些区别。
“柏研?”
简之安顶着两个老男人的目光吃完了早饭,看见自己的情人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垂下脑袋上根本不存在的耳朵,沮丧地凑到对方面前,试图和往常一样挤出一些甜言蜜语哄男朋友开心。
只是他才刚刚喊了一个名字,走在牵头的尧叔就回过头来,眼带笑意地望着自己。简之安惯常差半个身位跟在对方身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了习惯。
他从不逾越这个距离,哪怕这样看上去像个愚蠢的小跟班。尧叔从来不说,但简之安知道对方似乎很满意自己这样的亦步亦趋。
现在,简之安落队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试图跟上对方的步伐,又马上回过神来,尴尬地看了柏研一眼。这个举动已经打断了两人j_iao流的气氛,小青年只好垂着尾巴,可怜巴巴地低头走向公司。
虽然是早上,但公司宿舍从来不少认识老板的人。不少人惊讶地看着难得出现在这里的柏研,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起来,试图上前和这位野生的老板拉拉关系。
你们做什么!这是我的男朋友!
简之安是三个人中最没有地位的人。柏研自然不用说,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人傻钱多的光芒。而尧叔穿着老干部套装,整个人也散发这和蔼的老干部气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亮眼的男人不是大老板就是老领导。
只有简之安这个脾气好的新人被刻意挤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小姑娘挂着甜美的笑容和柏研套着近乎,饱满的胸部还只往对方胳膊上蹭。
你别想了!他是个死基佬!
简之安气鼓鼓地想着,又闷闷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算不是基佬也只喜欢平胸,你胸太大了,没有机会的!
两个人的关系并未在公司广为人知,简之安又是比较好欺负的x_ing子,一时间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柏研,眼神里满是可怜巴巴。
柏研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立刻觉着身上压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来。本来他就对这个凑上来讨好的年轻女艺人没什么感觉,甚至因为正在气头上,连带着对面前这个笑脸相迎的小姑娘也有些迁怒。
从情理上来说,对面站着他的半个岳父,自己要是接受了这个女艺人的示好,那这个愚蠢行为和拉着岳父去嫖娼差不了多少。
别看岳父面上乐呵呵的,心中肯定把你拉进了永不联系的黑名单,和狗并列。
于是柏研保持着自己平时在公司里仿佛无x_ing恋一样的工作作风,正要推开这个黏上来的漂亮小姑娘。虽然简之安无情无义,心中只关心着那个什么所谓的尧叔,但自己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男人,总不能无理取闹吧?
柏研冷冷扫了一眼女艺人,不用他开口,拒绝之意在眼中写得清清楚楚。对方也不是没头脑的家伙,讪讪地笑了两下,颇为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她心里有些纳闷儿,原本看简之安和老板走进来是,两个人的距离十分亲密,尤其是老板,看简之安的眼神里夹杂这老父亲般的慈爱还有男友似的溺爱。
她原本还以为老板终于换了口味,愿意吃窝边C_ào了,,诶想到一凑上去,老板又露出了以前那张yá-ng痿脸,失策呀。
女艺人回过头来,正要看看勾走了老板魂儿的小妖j.īng_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却看见简之安站在一位英俊成熟,颇有钻石王老五风范的男人身边,仰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刚简之安和老板之间的距离还要靠近,男人的手还搭在简之安的肩膀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如果不是老板就站在自己身后,女艺人大概要掏出手机,偷偷拍一张照片,带着诡异的八卦笑容和小姐妹分享这个惊天大新闻了。
你知道我们老板吗?就是那个高富帅,万年不动心,长期被怀疑是男科医院患者的冰山老板?
我和你说,今天他绿了!!
人的本质果然就是八卦,小姑娘浑身打了个抖,j.īng_神比睡了老板还要亢奋。她掩饰着自己快要扭曲的神情,又偷偷看了一眼老板,脸色果然黑绿黑绿的。她悄悄后退了几步,藏在人群中,和自己那几个相熟的朋友j_iao换了一下眼神。
“丢人。”朋友用眼神说道:“又双被老板婉拒了。”
“没关系!被老板嫌弃是常事,可近距离看八卦的机会可不多呀!”小姑娘又急不可耐地垫脚看着简之安,打算学习一下这位勇士在当面绿了老板之后怎么收场。
她看见青年清秀漂亮的脸上露出无辜可怜的神情,仿佛惨遭加冕的人是自己,哀哀怨怨地望向柏研。
绿茶婊!高段位!这个瓜真甜!
吃瓜群众纷纷用各种手段试图偷拍下眼前的这一幕。
尧叔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现在的形势,温温和和地冲那些围观群众露出了月薪50w的有钱人笑容,立刻收缴了一片少男少女的放心。他拍了拍简之安的后背,轻声道:“带我去你的宿舍看看,方便吗?”
简之安几乎不会对尧叔说出拒绝两个字,自然马上就点了头。不过他转头看向柏研,心思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尧叔是个多人j.īng_的家伙,自然也看得懂自家小孩儿的心思。简之安恨不得现在马上拉着自己看不上的那位娱乐公司老总从这里消失,磕磕巴巴地试图和对方监事来龙去脉。
想必以简之安的口才,除了拍马屁和说谎之外,其他社j_iao手段一样没点,想解释也解释不来。这个时候,小孩儿估计就干脆放弃了好好解释这条路,直接撒娇卖萌起来——
尧叔眯了眯眼,想了想平时家里简之安摇着尾巴和自己表忠心的模样,心中难免不爽。他看起来事事都会问简之安,其实做决定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当下拉着简之安就往电梯那儿走。
简之安急得跳了跳,瞧柏研冷淡地看了眼他们两人,没有跟上去的想法,正要开口叫住对方,肩胛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抖了抖身体,沮丧地低下了头,跟上了尧叔。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简之安低着头,专注地望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既难过又焦急。他不敢抬头,生怕尧叔透过金属墙壁的反光窥见什么,只是焦虑地咬起指甲盖,心里给自己大大地批上渣男两个字。
还是妈宝——不,叔宝渣男!
想起网络上对于妈宝男的批判,简之安更是坐立不难,浑身难受起来,小小声地开口说道:“尧叔,柏研他.....”
“嗯?”
“柏研他对我很好的,你、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呀?”
“没有哦?这种年轻的事业家也是我们官方很喜欢的合作对象,我很欣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