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17章
愤怒有耳机
3 年前

  “玩游戏吗?” 安景桐拿出光脑,眸子瞅着我,像是将周遭的一切都屏蔽起来。

  他点开的是一个双人游戏,两台光脑连在一起的话是可以立刻开始玩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谢冬荣一眼,而谢冬荣却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长发遮住了他的神情,我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好哇。” 我很登入并且与安景桐这边连接。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开始的时候,安鹤轩忽然回头,对我身边的安景桐说:“安景桐,你坐过来一点吧,大哥马上就到了。”

  感受得到,安景桐的身躯猛然间僵了一下。

  大哥?是指如今公认的王位继承人,那位皇太子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安景桐,而安景桐则不动声色地往我的方向挪了一下,他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我说不太出来的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求助,仿佛就只是在传达一个信息——留在我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陶树。” 我从来没想过谢冬荣会在这里叫我的名字,明明几分钟前他还是满脸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

  我愣愣地看向他。

  谢冬荣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蹙眉,显而易见的不爽,他说:“你坐过来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魔幻的,是因为我和安景桐一起,他吃醋了吗?还是因为安鹤轩刚刚给安景桐的提议致使他不得不这样做?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此刻安景桐正靠着我,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真的要走吗?”

  短短数秒,我的心境如云霄飞车一般忽上忽下,我来不及做出决策,因为安景桐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于是他先我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走向众人聚集的位置。

  当然,最终我仍然是没有坐在谢冬荣身边的。

  只是相较于之前,我和安景桐距离中心更近了些。

  这应该也叫 “坐过来” 吧。我想,反正谢冬荣好像也没有要求我坐在他旁边,万一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呢?

  此刻,坐在我两边的是两个熟人,分别是安景桐和之前那位陶家人。

  在一众王孙贵族之中,先前在班上万众瞩目的陶家人此刻则显得有几分不起眼了。

  见我坐到他旁边,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宛若找整形医院做过的大白牙,说:“你好啊,还记得我吗?”

  我讷讷地嗯了一声,按理来说应该表现得更好的,但无奈,喝了酒,我脑子着实有点晕。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这些家伙,人不可貌相呀。” 他伸出手,向我表示友好。

  我笑了笑,回敬的时候却注意到,原本一直坐在一旁的二皇子安慎海不知居然也开始尝试向这边逼近,无疑,他的目光是谢冬荣。

  谢冬荣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仍旧泰然自若地与安鹤轩聊着天。

  安景桐扯了扯我的衣服,冲我歪了下脑袋,说:“我们开始吧。”

  我看着他,十分愧疚地,我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我是真的感觉自己无法将j.īng_力放在游戏上。

  明明谢冬荣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我暗笑自己的大惊小怪,但是果然,那家伙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牵动我的情绪,这是真的。

  最终我和安景桐的游戏还是开始了。

  安景桐这人很神奇,只要有他在你旁边,他就会竖起一处薄薄的屏障,将他与陪在他身边的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没关系的,认真玩吧,谢冬荣能出什么问题?我看我不过就是咸吃萝卜淡Cào心而已。

  就认真玩了那么十多分钟吧,直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听见安鹤轩说:“大哥到了。”

  大皇子,年长于在场的所有人,他穿着王室出席隆重会议时才会穿的黑色礼服,像是刚忙完了什么大事。

  他进门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就如同导弹锁定目标一般,踩着步子直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室内静极了,几乎都看向这边。

  然而我身旁的安景桐只是垂下眼睫,像是不知道有人来了一般,仍旧Cào作着游戏。

  最终,大皇子停在了我跟前。

  我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这人是来找我的,结合方才安鹤轩说的话,我知道,这位大皇子八成是跟我身旁这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偏偏,此刻的安景桐全然处于掩耳盗铃的状态。

  我记得,大皇子叫安博彦。

  安博彦像是对安景桐的无视毫不在意,那双漆黑的眸子反而紧盯着我,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坐我旁边的陶家人看不下去了,用倒肘捅了我一下,正愣着神,便听安博彦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想坐在他旁边。”十分低沉的声音,对于向来 “高贵” 的皇室而言,能跟我说一句“不好意思”,可真是对我天大的抬举。

第二十五章 再次

  安博彦鼻梁高挺,面部轮廓分明,眉眼之间尽显yá-ng刚之气,是与谢冬荣完全相反的类型。

  但他们的眼神却是有几分相似的。

  那种蔑视一切的,对身旁之物丝毫不在意的轻蔑目光,我只在他们脸上见到过。

  没有立即站起来,我抬起头凝视着他,反倒开始分析起他的相貌来。

  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胆量,说是违抗王储的命令,其实我也没有那个勇气,我就是十分简单地…… 呆住了而已。

  最后是安景桐救了我。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对安博彦说:“你可以坐这边来。”

  熟悉的嗓音,却没了往r.ì的慵懒与软糯,取而代之的是强行装出的冷硬,明显听得出,身旁的安景桐是紧张的,但算不上害怕。

  安博彦垂眸盯住我与安景桐j_iao叠的手,所幸最终没说什么,原本坐在安景桐另一边的人十分听话地站起身给他让位,他坐到了安景桐另一边,然后问他:“你们在玩什么?”

  默了一阵,安景桐报出了游戏的名字。

  气氛似乎得到了缓和,最先出声提出继续玩的是安鹤轩,我注意到谢冬荣看向这边的目光,发现他脸色很不好看。

  “跟他解除联机,我陪你玩。” 这是安博彦向安景桐提出的要求。

  安景桐不说话,下意识一般将身子往这边微微躲闪,我与他几乎贴在了一起,因而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身躯的微微颤动,于是为了让他安心,我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景桐转过眼来看我,他的目光是平静的,却无端端地让人感到怜惜,一瞬间,我知道他是想对我笑的。

  “陶树。” 另一旁,谢冬荣再次叫了我的名字,这实在是过于罕有的状况,我心神不宁,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谢冬荣手扶着额头,微蹙着眉,像是不太舒服。

  “我头好晕,你过来一下……” 罕有的放软后商量的口吻,他微微张开眼睛难耐地看向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心脏的震颤。

  凝视着他的眸子,我想到了被画布遮住一半的海洋。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我对安景桐说:“我先过去看看。” 后,就站起了身,径直走向谢冬荣身边。

  谢冬荣的状况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身躯略微蜷缩,但又像是顾忌到场合,他拼命维持着体面的姿势,强作淡然。

  他的状况让我心惊,我不禁开始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他的状况。

  他身旁的人为我挪开了座位后,我坐下,他的头就那样一歪,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冬荣,实在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叫你家人来接你啊?” 安鹤轩显然也被此刻的状况吓了一跳,连忙提出建议,看那惊魂未定的表情,相信经过今天晚上这几出,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他不敢再请谢冬荣一起出来玩了。

  谢冬荣皱起眉头,挪移着,他的额头抵到了我的肩上,他说:“我打过电话了。”

  先前还以为谢冬荣是在装病的我心中泛起酸楚,手轻轻抚上他的背,像哄小孩那般拍打着他。

  “没事的冬荣,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尽量轻声哄着他。

  但他却说着:“你好唠叨。” 一边将身子凑过来,手臂也环住我的腰际,头发甚至还往我颈根蹭了蹭,很痒,要不是时机不对,我肯定会笑出来。

  什么之后被谢冬荣这样黏过?我整个人都麻掉了,一瞬间甚至开始怀疑这周遭的一切是不是梦境。

  “啪” 的一声脆响,近似于扇耳光的声音,来自于刚才的方向。

  我心下一惊,以为是安景桐被打了,然而看过去,却只望见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怒目而视的安景桐,与抬起手臂面色y-in沉的安博彦。

  不是扇耳光的声音,却像是安景桐猛地挥开大皇子所发出的动响。

  “遭了……” 一旁的安鹤轩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站起身。

  然而已经晚了,这一切发生得过快,还没等在场的大家意识到此刻是什么情况,安博彦和安景桐便扭打到了一起。

  其实说是扭打并不怎么准确,以他们二人的体型差,可以说是毫无悬殊地,安博彦压制住了安景桐。

  只见安博彦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单手反扣住安景桐的小臂,另一只手按住安景桐的后颈,就那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将安景桐按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 我吼出了声,却并未能顺利站起来。

  因为谢冬荣紧紧抱住了我,我的脖子甚至能感受到他温暖的呼吸,他的嘴唇离我脖颈上的皮肤很近,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亲上我。

  很快,在场的各位以安鹤轩为首,加入了劝架的行列。

  约摸两分钟后,他们才将大皇子和安景桐拉开了距离。

  不同于神色y-in戾的大皇子,安景桐显得很沉着,甚至可以说是的呆滞,如果忽视他略微发红的眼眶与被揪扯至凌乱的衣服的话。

  我望着他,一瞬间,他转过眼,与我对视了。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谢冬荣就掰过了我的脸,吻住了我。

  没错,吻住了我。

  我的大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运转,究竟是安景桐的眼神过于温柔,还是谢冬荣的唇实在s-hi软,我已经分不清了。

  就像是梦。

  梦里谢冬荣才会吻我。

  最终是安鹤轩带着安景桐回家的,留下安博彦,在这个地方被人追着、捧着。

  然后谢冬荣家的人就到了,走前,那位大皇子盯住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满满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我话语卡在喉咙,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满头虚汗的却谢冬荣回过头,抢先一步回道:

  “安博彦,这是我的人。”

  这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口中蹦出来,猛然之间可能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但我却不愿意相信他是为了耍帅故意说出这种话的。

  我觉得是真的,那个吻也是真的,他紧紧抱住我,肯定也是真的。

  我终于再次造访了纳明。

  此刻的谢冬荣已经晕厥了过去。

  公主穿着睡袍,看见谢冬荣的模样,垂下眼睫,落了泪。

  “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他……” 我喉中干涩,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干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件件涌入脑海,我明明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最终的结果却告诉我,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没有看住谢冬荣,也没有保护好安景桐,你的室友甚至还被你抛弃在酒吧……

  安贞公主的手轻轻放在我头顶,她抚摸着我的发丝,“冬荣的x_ing格我是知道的,你没必要把所有的错揽到你自己身上。”

  公主是个善良的女人,分明她自己已经足够伤心了,现在却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安慰一个…… 不称职的人。

  将军几乎第一时间请来了博士,而博士给出的发病原因是:

  “喝酒了。”

  喝酒了?我脑子空白了片刻,因为先前明明应该杜绝谢冬荣喝酒的可能x_ing才对!

  这时,我忽然忆起了某个家伙。

  安慎海。

  当时他向谢冬荣走过去的时候,手里拿着酒瓶!

  要是谢冬荣真心想喝酒的话,接住他递来的酒杯应该也不是什么怪事。

  妈的!我就不该离他太远。

  不过谢冬荣本人也不能说是毫无责任,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却跃跃欲试,将博士的嘱托视为无物。

  简略地向公主说明了今晚上发生的事,公主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好处理的。” 她说。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后,都已经深夜了。

  坐在谢冬荣床边,我凝视着他的侧脸,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幸最终我并没有在将军和公主的脸上窥见责备的神色,公主觉得,是谢冬荣太不听话了。

  说来好笑,他们并没有将我当做谢冬荣仆人的意思,但我却不由自主地自己代入成为了 “没看好自家小姐的丫鬟”。

  公主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今晚在纳明住下,而博士却建议我守在谢冬荣身边,刚好床也足够大,睡两个人没有问题。

  他已经给谢冬荣注入了稳定情绪的药,谢冬荣的状况暂时得到了缓解,但不知道醒的时候会不会复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其他状况,所以除开我,其他人还是不要擅自靠近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