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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口摘下了一根黑色的头发。
不对，绝对不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心虚的把那根头发揉到手心里。
......他好像把人欺负的狠了。
南境的郊外。
公馆的各处设施被加紧修复，墙面刷了层新漆，枯萎的植物都被清了出去，种上了新苗。
以前住在这里的小孩换上了新衣服，一个个凶恶的小狼崽子行色匆匆的走在公馆里，没有过去的畏缩，沉稳了许多。
每个人的腰间都配了统一制式的剑，在东边开辟的训练场上，小孩们正两两一组，进行着训练。
“凯尔组和提克组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是目前进度最快的学生，其余大多数都进入了第二阶段，目前适应性良好。出现排异反应的学生，已经由我们的人送到乡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异常。”
穿着黑白色系长裙的女孩站在神谷鸣一的右后方，如同精密的机器一样进行着汇报。
“你做得很好。”
女孩宠辱不惊的欠身：“没什么，这是管家的职责。”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女孩还跟个小兽一样见人就扑过来咬。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神谷鸣一也不会用这些孩子。
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这样的目标也就能骗骗大人，小孩哪懂得人类和血族之间的矛盾。
神谷鸣一不抱希望的跟他们说了他们猎人联盟的目标，这些孩子却非常坚定的答应了他，并且恳求他教他们如何变强。
虽然年纪都很小，但有着非同寻常的觉悟。
神谷鸣一不知道这些在剧情外的孩子发生了什么，无外乎就是仇恨或者生存。
不然也不会用他提供的“燃血”这种消耗生命力的办法提升实力。
“最近告诉大家都低调点，领地的主人开始大规模搜索我们了。”
“我知道了。”
......
血族的晚宴上，带着面具，华丽的洛可可风的宽大裙摆在舞池里旋转。
中岛敦身上还是孤儿院里那身不合身的衣服，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哎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女士出现在他身后，撞了他一下，手中的酒杯没有拿稳，泼在中岛敦的衣服上。
女人躲了跺脚，气恼地说：“我的酒！”
中岛敦慌乱的退后，“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女人犹豫着说，“不是你的错，就是可惜，已经是最后一杯酒了，德特郡一年才产一瓶。”
虽然不懂葡萄酒的价值，中岛敦还是明白那杯泼到他衣服上的酒应该很贵，他紧张的弯腰：“对不起，我会赔您的！”
“也不用这么说，其实酒窖里还有一瓶。”
女人的声音不急不徐，很和蔼的样子。
“那我去帮您取过来。”
“真的可以吗？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现在就去！”
“那就......谢谢你了。”
中岛敦从宴会大厅出来，顺着路上的侍从的指引往酒窖跑。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糊在身上，让他冷的发抖。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毕竟是那么贵的酒。
那位女士穿着那样不方便的衣服，肯定没有他去拿好。
酒窖的位置比他想像的要远，跑着去也要半个小时，中岛敦到了酒窖门口，发现门敞开着。
里面是个非常大的空间，琳琅满目的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酒。
酒窖的温度比外界低，中岛敦被冻的嘴唇发紫。
站在酒架前，他迷茫的搜索着。他不认识上面的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岛敦的体温越来越低，他努力观察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眼熟的标签——他之前在桌子上看到过。
他抱着那瓶酒，赶忙往外跑。
酒窖的门半开着，就在他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门突然关上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让中岛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咬呀跑过去，用力的砸门：“等等，里面还有人！”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里面好像有人？”
许久，另一个声音传来：
“是吗，我什么都没听到。”
中岛敦绝望的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靠着门滑坐下来。
他抱紧怀中的酒瓶，整个人蜷缩起来。
怎么办，没有人在乎他，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他会被冻死在这里吗？
中岛敦脸上写满了恐慌。
不要，他不想死！
眼睛慌乱的在空间内搜索，忽然，靠着墙边的一把斧子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
宴会进行到尾声，大门猛的被推开。
银发的少年喘着气，抱着瓶酒出现在那里。
他的衣服被撕破，缠在了手上，血还是顺着布料渗了出来，如果不是用瓶子里的血遮过，他的人类身份就要被发现了。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找到了那位女士。
“我拿回来了。”
女人惊讶的捂住嘴，“谢谢你。”
“但是不好意思，我看你很久都没回来，已经让别人帮我取过了呢，而且，”女人扫过被少年抱在怀里的那瓶酒，“你拿的也不是德特郡的酒。”
“这、这样啊。”抱着酒的手收紧。
“抱歉。”
中岛敦勉强扬起一个笑脸，“没什么。”他转身，一个人，落寞的抱着酒瓶想要藏到角落，突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不会吧，我随便说说他就信了呢，哪有什么德特郡啊。”
周围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中岛敦站在那里，有些狼狈的低下头。
他忍不住想逃，脚却牢牢的钉在原地。
对不起，师父，我好像全都搞砸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让我也听听呗。”
突兀出现的声音就像不和谐的音符，让气氛瞬间变得糟糕。
强大的气息覆盖了整座城堡，沉重的压迫力让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中，有人没控制住，噗通跪在了地上。
中岛敦眼睛亮了起来，“师......不，卡亚先生！”
第19章
“敦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神谷鸣一完全忽视了神情紧张的站在一旁的其他血族。
“是酒。”中岛敦把抱着的酒往前递了递。
“咦？”神谷鸣一接过酒，神情严肃的观察了一下，然后把酒瓶交给了身边候着的侍从。
侍从取出塞子，倒在玻璃杯里，重新端给君主。
神谷鸣一不像其他人会观察酒的色泽，闻酒的香味，喝水一样一口气灌了进去。
“味道不错，敦君要尝尝吗？”他把酒瓶塞回中岛敦的怀里，想了想，又拿了回来，“算了。”
把酒瓶放在身侧的托盘上，神谷鸣一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这么好喝的酒应该有符合它味道的价值，今后就限制出售吧，反正品酒会也该有新的高端产品推出了。”
“谨遵命令。”
刚刚才用这酒戏耍过中岛敦的贵族脸色瞬变。
神谷鸣一旁若无人的问：“敦君以前有过品酒的经验？”
“没有。”中岛敦不好意思的答道。
“那还真是厉害啊，竟然这么精准的找到未被发现的好喝的酒，看来你也很有天赋呢。”
被一通夸赞的中岛敦脸红的要命。
“对了，敦君，刚刚没问，你的衣服怎么了？”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的贵族心里骤然一慌。
差点忘记之前的事情，中岛敦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惹卡亚先生生气，也不想让他担心。
踟蹰的时间，神谷鸣一已经随手在人群里点了个人出来。
“刚刚怎么回事？”
抹着汗站出来的男人磕磕绊绊的说：“是、是这位先生不小心撞到了埃琳，才把酒洒在了自己身上。”
中岛敦白了下脸，没说话。
“这样啊。”君主看向被吓住了的埃琳，回忆了一下这是谁，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那就不是要好好爱护的反派aBc了。
于是他和气的问埃琳：“道歉呢？”
所有人都被他的态度搞迷糊了，之前解释的男人抹着汗提醒道：“君主，是这位先生自己撞......”
神谷鸣一继续用温和的表情看着埃琳：“道歉呢？”
男人还想解释，但埃琳已经明白了。
没用的，君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是谁的错，道歉的都只会是她。
贵族们的视线扎在她的脸上，让她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埃琳！”
大家都知道依照君主的脾气，继续僵持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但她就是无法开口道歉。
她才刚刚好好戏耍了一番的人，转眼却要凌驾在她之上。
“我......”
“算了。”
埃琳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君主。
君主好脾气的摆手，给了中岛敦一个眼神，“浪费时间，走吧。”
他带着中岛敦离开，在侍从关上宴厅的门的刹那，无声的死亡降临。
细小的闷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飞溅的鲜血宛如一场猩红的雨。
所谓的血脉压制，就是高等血族能操纵所有低等血族血液的能力。
那么，对于君主来说，让低等血族全身的血管同时炸裂只是一件动动指头就能做到的事。
喧闹的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那里就在刚刚发生了什么。
操纵低等血族的血液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么做其实还挺伤身的。
神谷鸣一用袖子捂住鼻子，对中岛敦说：“你去换身衣服，等会到书房来。”
中岛敦被带着换了套白色的燕尾服，上面点缀着宝石。他生怕把这件衣服给弄坏了，走路都时刻注意着四周。
等他被带着到了书房，神谷鸣一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之前那套了。
翻着手里的书，神谷鸣一就像没看见站在面前的中岛敦一样，把他晾在那里。中岛敦自觉的站好，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神谷鸣一发出一声叹息。
中岛敦立马紧张起来，“卡亚先生，对不起。”
“我教过你的，敦。”
神谷鸣一右手抵住下巴，翘着的腿晃了晃：“连侍从都看出了你的不安，这就是在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你可以被欺负的信号。”
“就算被人把刀插在身上，你也要保持着平静，不安和恐慌也是被允许的，但表露在外的，只能是故意埋下的诱饵。”
“不要把心里的想法表现的那么明显啊。”
小老虎低落的垂下头，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对不起。”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管我教了你什么，你也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不如趁早离开，或许还能找到别的活下去的方法。”
这话一出来，中岛敦的惊慌化为了实质，“师......卡亚先生，我会努力的，请不要放弃我！”
神谷鸣一的脸上摆出了为难犹豫的神色。
见此，中岛敦直接来了个土下座：“这次绝对不会让卡亚先生失望的，不管卡亚先生说什么我都会努力达成的！”
“......”
“敦，你抬头看看我。”温柔的声音消除了些许恐慌，中岛敦抬起头，抱着希望的看向卡亚先生，却忽然怔住了。
俊美的血族君主脸上只有慵懒的倦怠，似是无趣，垂下的视线没有落在中岛敦的身上。刚刚的犹豫完全不见了，也找不出一丝温柔，只剩下空洞的冷漠。
“卡亚先生......”
“看吧，敦君，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你顺着我的想法做，”君主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是否知道此刻的我又是真是假？”
他抓住了中岛敦的需求，并以此来操控他。
“不要向任何认露出你的想法、你想要的东西，只有这样，你才能掌握主动权，才能让事情向你想要的方向发展，我现在教你的，就是欺骗。”
“虽说是欺骗，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方法，没有正确或者错误的分别。继续跟着我，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向众叛亲离，世人唾弃的地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唯一的目的。”
“讨厌的话，就趁早离开吧。”
中岛敦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他现在还有很多不明白，只有一点。
他第一次没有回避的直视神谷鸣一的眼睛：“既然卡亚先生刚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那么就是说，卡亚先生心里也是想我留下来，是这样的吧。”
华生，你抓住了盲点。
神谷鸣一被噎住了，说实话，他怎么可能放跑预定的boss后备。
只是强行揠苗助长的手段而已。
中岛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会努力的，卡亚先生，努力的成长到能成为您左膀右臂的一天。”
“必要的时候使用特殊手段也是合理的，做下恶事的不一定都是坏人，但是，不管选择了怎样的道路，都要坚持本心，我已经明白了。”
“......哦，那就好。”
总觉得中岛敦明白了个不得了的道理。神谷鸣一迷茫的想。
不过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吧。
......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在路上捡了个昏倒的小孩，从这个小孩的身上获得了吸血鬼猎人联盟的信息。
“大哥哥，你可以送我到那里去吗？”
“那里有你的家人？”
小孩摇了摇头，“我的朋友说，联盟在吸纳孩子，到了那里只要工作，就可以有住的地方，不用再饿肚子。”
吸纳孩子，听着不像个正经的组织。
“大哥哥，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不如也加入猎人联盟吧，凭哥哥的能力肯定很快就成为很厉害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