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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暗涌
好说歹说，梁九功才为难地点头，身在采蘋居所的康熙却在看到福宁后对梁九功发起怒：“你这奴才，怎么办的事？”
眼见梁九功跪下磕头，福宁连忙抢白道，“皇阿玛，是儿臣自己硬要跟来，不怪梁公公。”
康熙这才看向福宁，“夜半时分，你个未出阁的丫头，跟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听话。”他话音未落，里间就传来采蘋的哭喊。
福宁登时脸色一白，似乎还能在空气中嗅到血腥气。她偷偷环顾四周，只见地上跪了彩果及两个眼生的太监，俱是面色惨白。和嫔绞着手帕侍立一旁，她身侧站着福宁料想不到会在此刻见着的人——荣宪公主。
康熙还待再出言赶她，两个小宫女低着头，匆匆端着血水从里间出来，妇科圣手方太医就跟在宫女们身后，向康熙请罪，“皇上……臣医术不精，没能保住小皇子。”
此言甫出，福宁心下大骇，她觑着康熙面色更沉，一屋子的人似大气都不敢出。不知过了许久，皇帝才开了口，“方太医，庶妃小产，的确是因为误服了三丫头的药么？”
“是。”方太医顾不得一脑门的汗，低首应声，“二公主主诉淤血腹痛，用药主味为五灵脂，五灵脂乃活血散瘀之物，有妊妇人误服，必伤及胎儿。”
“何况庶妃胎象不稳。”康熙淡淡道。
这会儿福宁的脑子总算转了起来，怪道荣宪在此了，从皇帝与太医君臣问答中，福宁已经知道采蘋小产，是因为她喝的药变成了荣宪用来治腹痛的药，可是，即便是双方的药同时在炉火上熬着，难道没有标识么？怎会取错呢？
福宁愈加不安，听得眼生的小太监颤声辩白，“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奴才真记得清清楚楚，公主的药在左一炉子，庶妃的药在左四药炉。万不可能倒错了——”
“混账！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不成，不是你们小药房出的差错，还能是谁？难不成真如你方才说的，是那几个进了小药房的奴婢换了药？”
康熙还未开口，荣宪先大喝。福宁觉察出一种可能来，不由眼前一黑。果然就听那小太监旁边的太监连连叩头，“请皇上明鉴，请皇上明鉴。奴才们说的千真万确，万不敢欺瞒皇上！”
所谓破鼓万人捶，在雷霆之威下，彩果和素晴也不敢再瞒，承认她们到过药方及厨房，而且，最先到的小厨房的是青黛，这期间，她有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是单独在小厨房的。
福宁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采蘋的药被人换过，而就这么恰好，目下看着能换药的嫌疑，落在了青黛头上。
康熙向青黛冷声道，“你也听到了，你有何要说的？”
“皇阿玛……”
“你住口。”康熙警告般地瞥了福宁一眼，福宁打了个激灵，才后知后觉咂摸出他的用心，他或许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所以他要把福宁从这件事中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