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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坐在病床上的少年身子后仰，小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别以为你转移话题我就会忘记你的诬陷，快把手机交出来。”
“啊啦，被你发现真是太遗憾了。”太宰治动作一顿，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却是满满的兴致勃勃，“还是国木田逗起来好玩~”
国木田独步：“……喂，我听见了。”
太宰治充耳不闻，把搭档当空气，他还要和星见再说些什么，忽然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通透明澈，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被人看在眼里。
不同于森鸥外的算计衡量，也不同于社长长辈般的引导劝诫，这双眸子宛若大海，带着理解与包容。
一瞬间和很多年前他遇到的那双琉璃眸子重合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忽然他手上一空，猛然回神，只见少年笑得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儿，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星见怕太宰来抢，急忙翻到对方刚才看的那一页，随即怒了，“上面说的明明是蛇，和大章鱼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这个大骗子！”
太宰治强词夺理，“这里没有关于章鱼的梦境解说。”
星见更气了，“那你也不能乱说啊，大骗子。”
太宰治胸口中一箭，仍不愿放弃，“章鱼和蛇都是软体生物，长得那么相近，梦境也可以通用的。”
蛇和章鱼哪里像了？星见这会儿都不愿理他，瞥一眼绷带精，“大骗子！”
“……好吧，我是大骗子。”
星见哼哼，“这还差不多。”
看见太宰吃瘪国木田独步整个人都喜气洋洋，太宰治豆豆眼，“国木田你是不是很高兴？”
“当然。”严谨正直的国木田君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只要能达到目的，吃点憋算什么，你说是吧。”况且逗星见真的很好玩。
太宰治靠近自家搭档，鸢色的眼眸里是明晃晃的得意。
国木田独步这才想起太宰最开始逗星见，是不想让星见知道他就是那只又馊又臭的大章鱼。
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
啧，心真脏，等着社长回来后挨打吧。
星见在医院呆了一周，再次出院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和立海大约定好的时间，期待已久的动物园之行只能暂时搁浅，提心吊胆的中岛敦松了口气。
福泽谕吉出差回来后，就在国木田独步的建议下给星见准备了各种文具。
星见也是正儿八经第一次上学，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家里的榻榻米上饶有兴致地翻看还缺什么，
乱步在旁边捣乱，被星见丢了一橡皮过去。
“铅笔，圆珠笔，尺子，书包……”把东西都扒拉一遍，星见想了想柳莲二给他准备的购买清单上的内容，“莲二说，笔记本要多准备几个，一个科目要有课堂笔记本，错题本，复盘总结专用本……这几个本子不够用。”
乱步惊得小零食都掉了，他看了眼少年单薄的肩膀，“背那么重的东西会被压死的吧。”
星见从乱步手里抢下一颗巧克力豆丢进嘴里咯嘣咯嘣，浓郁的巧克力味和奶香在口腔爆开，少年幸福地眯起了水汪汪的桃花眼。
“没关系的，我可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大叔我要去外面买笔记本。”
白发男人正把弄乱的文具一件一件整理好重新装进书包，如此家居的动作和那身冷厉的气质实在不符，家里的两个孩子却早就习以为常。
闻言他抬头，“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星见眉眼弯弯，“我可以的。”
星见不把断腿当回事，身边的人自然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他，考虑到上学之后很多事情要独自处理，福泽谕吉点头同意下来。
他准备起身把人送到轮椅上，乱步抢先一步将星见打横抱起，“我来我来！”
家里有人时星见很少会用到轮椅，一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抱着，这会儿轮椅不在这个房间，乱步抱起人就蹦跶着往外走，星见长长黑发倾泻而下，随着乱步的脚步有节奏地一晃一晃，两人看上去和谐极了。
怀里的少年乖巧地揽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之间热气喷薄在他的侧颈，竟让乱步有种呼吸交缠的错觉。
不知为何，这样的亲昵让乱步觉得很开心。
他心里痒痒，于是在送少年出门时手欠地掐了一把对方那白嫩细腻的脸颊。
星见气，“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仗着自己机动性强早就溜之大吉了，徒留轮椅上的少年在原地瞪眼。
社区附近就有一家新开的便利店，星见准备去那里看看。
电动轮椅不用他用手推，很快就朝社区外驶去，这个社区环境绿化做得不错，路两旁栽种着樱花树，此时绿丝清荡，很是好看。
星见猛然停了下来。
空气中莫名躁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怪物正潜伏在虚空中窥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和他世界观重塑那天的感觉很像。
按照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的说法就是——这附近有虚出现！
碧蓝的天空忽然如碎纸般被轻易撕裂，一个身体布满触须长相狰狞的巨大怪物从黑洞般的缝隙中挤出来。
“这地方有超级好闻的味道，好吃的食物在哪里，快出来呀，小可爱我来找你了呦~让我看看你在哪里。”
怪物寻找着什么，忽然语调飙高了好几度，兴奋溢于言表，“竟然有两道美味，我真是太幸运了，小可爱快点成为我的点心吧~”
话音未落，眼睛还看着另一个方向的怪物忽然直冲而下，触手张牙舞爪扑向星见门面。
原来这怪物竟然狡猾地使用声东击西，等到猎物放松警惕那一刻才悍然出手。
有人冲这边大吼，“小心，快跑！”
然而狰狞的怪物已经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好丑。
星见感觉眼睛被辣到了，他下意识就用力量凝结出最熟悉的武器飞掷了出去。
苦无尖啸着插入怪物脑门，下一刻，怪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烟消云散。
天空碧蓝如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星见不由自主摸向自己的眼眸。
就在刚才掷出苦无的那一刻，那只虚全身的破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就像身经百战的战士，只一眼就能看透敌人的虚实。
星见清楚这不是自己锻炼出来的能力，这是斑给他贴的护身符。
上一个世界他被强制排斥出去的时候，斑曾经对他使用了写轮眼，斑把自己和敌人的战斗经验格斗技巧全部都刻进了他的灵魂。
如果再遇上大筒木辉夜那种级别的敌人，星见自信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斑……
还有那个世界的大家。
你们还好吗？
少年捂住脸，午后的阳光窥探不了他此时半分神情，长长的影子在身后拉扯出孤寂的弧度。
良久。
他放下手，眨眨水润的眸子，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容。
星见看向刚才提醒了自己的男人，红棕发，脸颊带着细碎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成熟而忧郁。
唔，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他笑道：“刚才谢谢你的提醒。”
织田作之助愕然，“你能看见我？！”
星见疑惑，“你不是就在这里……”吗？
他猛然低头。
这个男人脚下，赫然没有影子。
第二十二章
大叔快来, 我又遇到鬼啦啊啊！
星见心里哀嚎不已，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还扯出一抹矜持的笑, “你好, 鬼先生。”
鬼先生, 这什么鬼称呼。
织田作之助嘴角直抽, 不过遇到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他也很高兴, 这些小问题就愉悦地忽略过去, “你好, 我在这里很久了，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想起刚才的情景，织田作之助由衷赞道：“你很厉害。”
那种怪物他之前遇到过, 不敢硬杠, 都是凭着异能主动避开, 这位柔弱美丽的少年却是一刀毙命结束战斗, 武力值和外形一点也不相符。
星见嘟囔, “我也不想看见啊。”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谁想整天见鬼哇。
星见猜测自己能看见鬼, 应该跟神格有关, 按照黑崎少年的说法就是他有灵力。
不过话说回来，这细高的身形, 这红棕的头发, 还有这说话神态, 真是越看越眼熟，“那个, 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嗯”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少年过于姝丽的容貌和脱俗的气质很容易带给人视觉冲击, 以致于下意识就会令人忽略其他东西。
织田作之助在对方那双晶莹剔透的琉璃眼眸和瀑布般披散而下黑发上停留片刻，很容易就想起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儿。
人在孩童时期和少年时期容貌变化会很大，认不出来也是正常，但眼前这人很特别，特别到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你是柳原星见，那个患有睡美人症喜欢到处梦游的小孩儿！”
星见不乐意了，“才不是喜欢梦游呢，梦游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抱，抱歉。”织田作之助挠着后脑勺，认真道歉，“我说错话了，请你不要介意。”
他被束缚在这里太久了，久到都快要忘记生前的一切，忽然遇到一个能交谈的人，这个人还认识他，这简直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最快乐的事。
青年看上去很成熟，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些青涩憨直的味道，尤其是这种时候，被人反驳了非但不生气，反倒自己先手足无措起来，越发想让人欺负了。
不过星见心眼好，欺负起绷带精没有愧疚感，对这种老实人却下不去手，“我原谅你啦，杀手先生。”
“你还记得我！”
被束缚在这块地方，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自己，他就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一抹幽魂，孤独空虚在体内与日俱增。
织田作之助预感再继续这样下去，将会有很糟糕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抗拒过，但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徘徊快要消磨掉他的意志。
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放任空虚滋生时，忽然有人告诉他：我看得见你，我认识你，我记得你。
他瞬间被拉回了人间。
分明早就死了，织田作之助此时却感受到一股暖流流过胸腔。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织田作之助胸口快要破开的洞开始缓缓愈合，最终在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
青年的激动与欢欣溢于言表，星见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是的，我记得你，被我救了一次结果又死了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低咳几下，不好意思地避开那双含满笑意的眸子。
说起来，他们认识的过程颇具戏剧性。
当时织田作之助完成刺杀任务后身受重伤，他躺在镭钵街阴暗肮脏的巷道里等死，结果等来梦游到镭钵街后忽然清醒过来的柳原星见。
小孩儿请黑诊所里的医生帮忙，织田作之助才保住一条命。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黑诊所的医生成了□□大boss，间接要了他的性命，而他会在死后以灵魂的方式再次和柳原星见相遇。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无比。
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便利店门口，一人一鬼在这里聊天，在附近来往的人看来，就是一个长得超好看的少年对着空气说话。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袖子走出便利店，看到这一幕很好奇，“妈妈妈妈，那位哥哥在干什么呀？”
女人抬头，见长相精致的少年竟然盯着一个地方自言自语，时不时还露出笑容，仿佛他的对面真有人一般。
女人狠狠打了个冷颤，少年精致的容貌在她眼里都带上了诡魅的色彩，她连忙拉过孩子护在身边，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哥哥脑子不好，我们不要理他。”
小孩子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被母亲拽着往前走，依旧不死心地回头看，“可是我想跟小哥哥玩儿。”
“不许！”女人断然喝止，见孩子被吓到忙缓和的神情，“小哥哥有病，我们不要打扰他好不好？”
小女孩不太甘心，在母亲的盯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女人一把抱起孩子，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那边的动静星见和织田作之助自然有注意到。
星见：……
这是被当做神经病了？！
宛如雷劈的小表情让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想笑，他按捺住泛上喉咙的笑意，“你别理我了，路过的时候多在这里停两秒就好。“
星见没说话，低头在衣兜里翻找起什么。
见少年真的不理他，织田作之助心里反倒掠过不舍。
“啊找到了。”星见打开蓝牙耳机挂在耳廓上，朝青年粲然一笑，“这样就好啦。”
果然，少年一副正在打电话的样子，被他吸引来的目光还是很多，却不会像之前那样怪异了。
“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织田作之助做了个接电话的动作，“如果想让别人误解的话，这样不是更醒目吗？”
星见颦起了眉尖尖，懒得理直气壮，“可是那样胳膊会很困呀。”
织田作之助眼眸柔和，这是打算要一直在这里陪他吧。
便利店门口总有人经过，到底有些不方便，星见左右看看，准备去路对面的树荫下，“我们去那里聊吧。”
织田作之助却没有跟上来，他苦笑道：“不行的，我离不开这里。”
他给星见演示。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在离便利店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总会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回原地，也就是说，织田作之助的活动范围被禁锢在以便利店为中心的一百五十米以内。
星见皱眉，这种情形很像传说中的地缚灵啊。
枉死之人在一定条件下会被禁锢在身死之地，怀着巨大的怨恨和执念注视着生者，最后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可是织田君看起来怎么都不像身怀怨恨的鬼啊。
星见用眼睛瞅着男人，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得冒犯的话不回答也没关系。”